則 逗留 在 後 ， 最後 房 裡 只 剩下 我 和 一 個 日本 觀光客 ； 接著 我 試圖 踮 起 腳尖 看 手稿 。 那 可 不 容易 ， 因為 我 個子 小 。 「 妳 要 我 唸給 妳 聽 嗎 ？ 」 旁邊 一 個 和藹 的 聲音 說 。 是 那 個 日本 觀光客 。 她 對 我 微笑 ， 我 謝謝 她 ， 說 麻煩 她 了 。 她 看 四下無 人 ， 拿出 閱讀用 的 眼鏡 ， 開始 朗讀 。 她 的 英文 非常 好 ， 聲音 異常 動聽 ； 隨著 她 的 話聲 ， 書頁 上 的 文字 在 我 的 想像 中 鮮活 起來 ： … … 當時 我 還 年輕 ， 種種 光明 和 陰暗 的 想像 在 我 心 中 常駐 ； 兒時 故事 的 記憶 和 其他 無用 之 物 交雜 ； 當 這些 思緒 重現 時 ， 逐漸 成熟 的 青春 為 其 添加 了 童年 無法 授與 的 活力 與 生氣 … … 我 閉上 眼睛 。 一 陣 微微 的 寒氣 突然 籠罩 在 我 四周 。 那 位 觀光客 的 嗓音 非常 清晰 ， 彷彿 像是 在 空曠 的 戶外 發聲 似地 ， 當 我 睜開 眼睛 的 時候 ， 博物館 消失 了 。 取而代之 的 是 截然不同 的 鄉間 小徑 。 清朗 的 冬日 傍晚 ， 太陽 才 剛剛 西 沉 到 地平線 下 。 空氣 完全 靜止 ， 整 個 場景 的 色澤 都 沖淡 了 。 除了 樹叢 裡 偶爾 有 幾 隻 鳥兒 的 動靜 之外 ， 這 驚人 的 美景 中 沒有 任何 動作 。 我 發起 抖 來 ， 看見 自己 呼出 的 氣 在 冷冽 的 空氣 中 凝成 白 霧 ， 我 拉起 外套 拉鍊 ， 後悔 把 帽子 和 手套 留在 樓下 的 掛鉤 上 。 我 舉目 四 望 ， 看見 還 有 別人 。 不到 十 呎 之外 有 個 年輕 女子 ， 穿著 斗篷 戴 著 小 帽 ， 坐 在 階梯 上 凝視 剛剛 從 我們 身後 升起 的 月亮 。 她 轉 過 頭 時 我 看見 她 的 面容 平凡 ， 毫無 出色 之 處 ， 但 舉止 態度 卻 透露出 內在 的 堅決 和 力量 。 我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她 ， 心 中 五味雜陳 。 不久 之前 我 才 發現 自己 不 是 美人 ， 就算 才 九 歲 我 也 看 得 出 長 得 可愛 的 孩子 比較 討人歡心 。 但 在 這 個 年輕 女子 身 上 我 看 得 出 這些 通則 都 可以 反過來 。 我 發現 自己 挺直 了 身子 ， 咬住 牙關 ， 不自覺 地 模仿 她 的 姿態 。 我 正 打算 問 她 博物館 到 哪兒 去 了 的 時候 ， 小徑 上 的 聲音 讓 我們 都 轉 過 頭 。 是 一 匹 馬 ， 年輕 女子 一時之間 似乎 吃 了 一 驚 。 小徑 很 窄 ， 我 往 後 退 ， 讓 路 給 馬 通過 。 在 我 等待 的 時候 ， 一 隻 黑 白 相間 的 大 狗 沿 著 矮 樹叢 衝過來 ， 到處 嗅聞 。 狗兒 不 理會 台階 上 的 人影 ， 但 在 看見 我 的 時候 卻 驟然 停住 。 牠 興奮 地 搖尾 ， 跳過來 好奇 地 聞 我 。 牠 呼出 的 熱氣 溫暖 地 籠罩 著 我 ， 牠 的 鬍鬚 搔 著 我 的 面頰 。 過去 一百三十 年 來 ， 每 次 有 人 閱讀 這 本 書 時 牠 都 會 沿著 矮 樹叢 嗅聞 ， 卻 從來 沒 碰到 過 聞起來 這麼 ， 呃 … … 真實 的 東西 。 牠 熱情 地 舔 了 我 好幾 次 。 我 再度 吃吃 笑 起來 ， 把 牠 推開 ， 牠 就 跑去 找 小 樹枝 了 。 後來 我 再 讀 這 本 書 的 時候 ， 發現 這 隻 名叫 派洛特 的 狗 從來 沒 機會 去 檢 樹枝 ， 牠 在 書 裡 出場 次數 實在 太少 了 ， 因此 一 有 機會 非得 好好 利用 不可 。 牠 一定 是 本能 地 明白 ， 這 個 突然 出現 在 八十一 頁 底 的 小女孩 ， 是 不 受 嚴格 的 故事 敘述 限制 的 。 牠 知道 自己 可以 稍微 延伸 一下 情節 的 限制 ， 像是 在 敘述 沒有 明說 的 時候 嗅聞 小徑 的 這 一 邊 或 那 一 邊 ； 但 如果 敘述 說 牠 必須 叫喚 、 奔跑 或 跳躍 的話 ， 牠 就 必須 照辦 。 這 是 種 漫長 且 不斷 重複 的 生活 ， 因此 像 我 這樣 罕見 的 訪客 帶來 的 樂趣 也 更 大 。 我 抬頭 看見 騎士 和 馬 剛剛 從 年輕 女子 的 身邊 經過 。 騎士 是 一 個 五官 鮮明 ， 面容 憂愁 疲倦 的 高大 男人 ， 他 皺 著 眉頭 ， 深陷 在 某 種 似乎 讓 他 與世隔絕 的 思緒 之中 。 他 並 未 看見 我 的 小 身影 ， 而 比較 安全 的 路徑 則 正好 經過 我 所在 之 處 ； 我 對面 的 路面 上 結 著 一 片 危險 的 冰 。 不一會兒 馬 就 來到 我 面前 ， 沉重 的 馬蹄 重重 地 敲擊 堅硬 的 地面 ， 絲絨 般 的 馬鼻 呼出 的 熱氣 吹 在 我 臉 上 。 騎士 突然 發現 有 個 小女孩 擋 在 路 上 ， 不由得 叫道 ： 「 搞 什麼 鬼 ── 」 ， 然後 勒馬 往 左 偏離 我 ， 但 卻 踏上 了 濕 滑 的 冰 。 馬兒 失 了 蹄 ， 重重 倒下 。 我 後退 了 一 步 ， 因 自己 造成 的 意外 備感 羞愧 。 馬兒 掙扎 要 爬起來 ， 狗 聽見 了 騷動 跑回來 ， 銜給 我 一 根 樹枝 ， 然後 對著 倒下 的 人馬 興奮 地 叫喚 ， 牠 低沉 的 叫聲 在 沉凝 的 夜中 迴響 。 年輕 女子 滿 面 關切 地 走近 倒下 的 男人 。 她 很 想 幫上 忙 ， 這 才 第一 次 開口 。 __UNDEF__ 「 您 受傷 了 嗎 ？ 先生 ？ 」 騎士 不 知 咕噥 了 些 什麼 ， 完全 不 理會 她 。 「 我 能 幫 什麼 忙 嗎 ？ 」 她 再度 問道 。 「 妳 得 站 一 邊 去 。 」 騎士 粗暴 地 說 ， 一面 搖搖晃晃 地 站起來 。 年輕 女子 往 後 退 ， 騎士 幫 著 四蹄亂蹬 的 馬 站起來 。 他 吼 了 一 聲 要 狗 閉嘴 ， 然後 摸摸 自己 的 腿 ； 顯然 他 傷 得 不 輕 。 我 以為 脾氣 這麼 壞 的 男人 一定 會 非常 生 我 的 氣 ， 然而 當 他 再度 瞥見 我 的 時候 ， 卻 和藹 地 微笑 ， 並且 非常 明顯 地 對 我 眨眼 ， 將 一 隻 手指 豎 在 唇 前 ， 要 我 別 出聲 。 我 回 他 一 笑 ， 騎士 轉身 面對 那 個 年輕 女子 ， 雙眉 再度 緊皺 ， 重新 回歸 他 的 角色 。 我 聽見 夜空 高處 有 個 遙遠 的 聲音 呼喊 我 的 名字 。 聲音 越來越 大 ， 天色 暗沉 下來 。 我 臉 上 感覺到 的 寒氣 溫暖 起來 ， 小徑 消失 了 ， 馬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