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 呢 ！ 」 李鴻章 通過 翻譯 問 總教習 漢納根 ： 「 他們 的 話 你 明白 了 麼 ？ 」 漢納根 說 ： 「 意思 都 清楚 了 。 」 李鴻章 問 ： 「 以 你 的 意見 是 ？ 」 「 公正 地 說 ， 海軍 是 要 有 頂替 的 旗艦 ， 但 它 有 一 個 前提 ， 就 是 在 旗艦 沉沒 了 ， 不能 再 履行 作為 旗艦 的 職責 。 但 定鎮 二 艦 是 我們 德國 建造 的 ， 堅固 無比 ， 亞洲 第一 。 老實說 ， 講 它 會 被 擊沉 ， 這 是 不可能 的 ， 我 的 感情 也 無法 接受 。 」 鄧世昌 一下子 從 椅子 上 跳 了 起來 ， 「 漢納根 ！ 你 假充 什麼 內行 ， 你 他媽 什麼 東西 ， 德國 陸軍 上尉 而已 ！ 」 李鴻章 喝道 ： 「 放肆 ！ 」 鄧世昌 說 ： 「 中堂 大人 ！ … … 」 李鴻章 又 喝道 ： 「 住 嘴 ！ 」 鄧世昌 一 轉 臉 看見 了 劉步蟾 ， 單 腿 給 他 跪 了 下來 ， 「 步蟾 ， 你 當真 置 北洋 水師 的 凶險 於 不顧 麼 ？ 」 劉步蟾 安坐 不 動 ， 反問 ： 「 世昌 學兄 ， 你 真的 相信 定遠 會 沉沒 ？ 」 是時 ， 方伯謙 、 林泰曾 、 來遠艦 管帶 邱寶仁 、 超勇艦 管帶 黃建勳 等 八 人 一齊 跪到 了 李鴻章 的 面前 ， 道 ： 「 此 關乎 我 水師 存亡 之 大事 ， 請 中堂 三思 ， 再行 定奪 。 」 李鴻章 的 臉 黑 著 ， 久久 地 不 說話 。 劉步蟾 站 了 起來 ， 指 著 鄧世昌 對 李鴻章 說 ： 「 中堂 ， 這 是 幹什麼 呀 ， 欲 陷 我 於 不 忠 不義 之 地 麼 ？ 」 李鴻章 悶沉沉 地 咳 了 一 聲 ， 說 ： 「 世昌 ， 我 素念 你 忠義 耿直 ， 本 中堂 向 例 寬容 為 懷 ， 起來 吧 ！ 」 又 對 眾人 說 ： 「 都 起來 ， 預定 代理 旗艦 一 事 ， 暫置 再 議 。 」 言罷 起身 ， 走 了 。 鄧世昌 久久 地 跪 在 地 上 不 起 ， 忽 縱聲 高叫 ： 「 此 議 不 決 ， 我 水師 危險 了 ！ 」 抬起 頭 來 ， 劉步蟾 的 座位 上 早已 空 了 。 三 天 後 李鴻章 回 天津 去 了 。 他 至少 是 帶 著 一 個 懸而未決 的 問題 走 的 。 1 同治 、 光緒 年間 的 政壇 是 一 個 斑駁 陸離 的 萬花筒 。 同治 皇帝 是 慈禧 太后 的 親生 兒子 ， 他 於 同治 十二年 （ 西元 一八七三年 ） 初 親政 以後 ， 經常 微服 深夜 出宮 冶遊 ， 得 了 一 種 作為 皇帝 絕不 該 得 的 病 ， 於 隔年 初 死 了 ， 時年 十九 歲 。 這 個 個性 倔強 又 過於 玩世不恭 的 皇帝 ， 在位 期間 做 了 一 件 影響 深遠 的 事 ， 就 是 要 重修 在 第二 次 鴉片 戰爭 中 被 英 法 聯軍 付之一炬 的 圓明園 。 他 的 理由 也 不 謂 不 充分 ， 修園 是 為了 讓 歸政 後 的 皇 爸爸 （ 滿族 兒子 、 兒媳婦 對於 母親 的 尊稱 ） 有 個 燕息 之 所 來 頤養天年 ， 這 是 兒子 向 母親 盡孝 的 地方 ， 本 朝向 以 孝治 天下 ， 也 正 為 天下 做 一 個 倡導 的 意思 。 沒有 說出 的 理由 也 有 ， 同治 深知 母親 的 個性 ， 他 認為 只有 真正 把 母后 安置 妥 了 ， 他 才 能 切實 地 掌握到 作為 皇帝 的 權力 。 再則 ， 那 座 被 焚毀 的 園林 ， 他 雖 沒 見 過 也 聽說 過 的 ， 重建 後 供 他 時常 去 巡遊 ， 比起 一 棵 樹 也 不 種 的 宮 中 便 正 是 個 再 理想 不過 的 處所 。 這 個 修園 計畫 的 龐大 ， 對於 初安 不久 正 勵 精圖 治著 的 大清國 簡直 不堪 重負 ， 理所當然 地 遭到 了 以 他 的 叔叔 恭親 王奕訢 為首 的 朝臣 一致 反對 。 而 這 件 事 ， 卻 又 是 小 皇帝 同治 第一 次 真正 行使 權力 ， 於是 修 園 的 計畫 在 數 次 受阻 後 ， 同治 皇帝 暴躁 無比 ， 肆無忌憚 地 胡鬧 起來 。 今天 革張三 的 職 ， 明天 革 李四 的 職 ， 直革 到 他 叔叔 恭親 王奕訢 的 頭 上 還 不 解氣 ， 下令 要 砍 叔叔 的 腦袋 。 這 就 使 一方面 恪於 祖訓 ， 在 兒子 十六 歲 親政 後 退居 深宮 ， 另一方面 卻 還要 親閱 重要 奏章 ， 二 品 以上 大員 任免 仍 需 稟告 ， 正在 猶 抱 琵琶 半 遮面 的 慈禧 ， 以 一 個 再 確當 不過 的 理由 ， 出面 干預 ， 廢除 了 皇帝 一道道 聖旨 ， 平息 了 一 場 朝廷 上 的 鬧劇 。 不久 ， 同治 皇帝 死 了 。 但 重修 圓明園 的 宏大 計畫 卻 像 一 個 魔影 ， 一直 籠罩 在 紫禁城 的 上空 。 自 咸豐 年間 以來 ，平 粵捻 之 禍 ， 辛酉 政變 ， 殺 八 個 顧命 大臣 而 親執 朝政 ， 與 恭親王 聯手 一步步 將 一 個 破爛 不堪 的 中國 治理 得 粗有 條理 、 天下 太平 之後 ， 本 還可以 大顯身手 的 慈禧 皇太后 面對 著 一 個 殘酷 的 事實 ： 兒子 不可 阻擋 地 一天天 長大 了 ， 她 必須 結束 垂簾聽政 的 局面 ， 把 大權 還給 兒子 。 歸政 後 的 慈禧 ， 隱居 深宮 ， 每 想到 多 年 的 辛苦 ， 自然 是 極 願意 有 一 座 像樣 的 園子 供 她 安度 晚年 的 ， 只 是 同治 十二年 兒子 親政 時 她 的 年齡 才 三十七 歲 ， 所謂 「 安享 天頤 之 福 」 確實 稍稍 嫌 早 了 些 。 但 倘 有 一 座 園子 ， 無可奈何 之下 ， 倒 也 能 讓 心理 稍稍 達到 平衡 。 她 有 這 個 意思 ， 兒子 又 主動 提出 ， 再 合 情理 不過 ， 這 期間 她 也 試探 過 奕訢 的 意思 ， 在 巡遊 紫禁城 裡 的 三海 時 ， 她 曾 有意無意 地 指 著 有些 殘舊 的 樓台 對 她 的 叔子 說 ： 「 此 處 該 修修 了 。 」 無奈 恭親王 立即 正顏厲色 地 答 了 一 個 「 喳 」 字 ， 便 再 無 下文 。 小有 破損 的 尚 不 修 ， 更何況 重建 圓明園 ？ 於是 作罷 。 當初 為了 修園 ， 兒子 同 滿 朝 大臣 鬧翻 時 ， 她 出面 阻止 順理成章 。 一 個 太后 能 在 皇帝 親政 後 否決 皇帝 聖旨 的 惡例 ， 便 在 不知不覺 中 勢在必然 地 開 了 頭 。 同治 死 後 ， 立 誰 為 帝 的 事 便 提 了 出來 。 已 嘗 過 退居 深宮 滋味 的 慈禧 將 一 個 十分 值得 玩味 的 人選 提出 ， 並 立即 決定 了 下來 。 這 人 就 是 光緒 皇帝 。 光緒帝 是 恭親 王奕訢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