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 。 他 的 手指 跟 我 的 一起 在 鍵盤 上 飛舞 ， 我倆 搭配 得 完美 無缺 。 酒保 面帶 稱許 之 色 ， 連 穿 西裝 的 業務員 們 都 停止 談話 ， 轉頭 看 是 誰 在 彈琴 。 隨著 我 的 手 熟悉 了 這 許久 未 彈 的 老調 ， 我 信心 漸 增 ， 開始 彈快 了 起來 。 我 不 曾 望 一 眼 的 合奏 者 也 跟著 我 加快 了 速度 。 我們 這樣 合奏 了 約 十 分鐘 ， 我 仍舊 無法 教 自己 轉頭 看 他 。 我 知道 如果 我 望 著 他 ， 一定 會 微笑 起來 ， 而 我 不 想 那麼 做 。 我 要 他 知道 我 還 在 生氣 。 然後 他 就 可以 哄 我 。 曲子 終於 結束 時 ， 我 繼續 瞪 著 前方 。 坐 在 我 旁邊 的 男人 沒有 動彈 。 「 哈囉 ， 藍登 ， 」 最後 我 說 。 「 哈囉 ， 周四 。 」 我 心不在焉 地 彈 了 幾 個 音 ， 但 依舊 沒 抬頭 。 「 好 久 不 見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歲月 流逝 了 可 不少 ， 」 他 回道 。 「 十 年份 。 」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一點 沒 變 。 我 曾經 如此 熟悉 的 溫暖 和 關切 仍 在 。 我 抬頭 望 向 他 ， 迎上 他 的 視線 ， 很 快 又 避開 。 我 覺得 眼眶 濕潤 。 自己 的 情感 讓 我 難堪 ， 我 緊張 地 抓抓 鼻子 。 他 的 頭髮 有點 灰白 ， 但 髮型 如舊 ； 眼角 有 了 微微 的 皺紋 ， 但 那 可能 是 笑紋 而 非 歲月 的 痕跡 。 我 離開 時 他 三十 歲 ； 我 二十六 。 我 想 知道 自己 是否 跟 他 一樣 不 顯 老 。 我 這 把 年紀 是否 不 該 記恨 了 ？ 畢竟 跟 藍登 嘔氣 並 不能 喚回 安東 。 我 有 股 衝動 想 問 他 重續 舊情 是否 太 遲 ， 但 我 張開 嘴 時 世界 突然 震顫 一下 停住 了 。 我 剛 彈下 的 升 D音 持續 響 著 ， 藍登 瞪 著 我 ， 眼瞼 眨到 一半 。 爸 挑 的 時機 真是 糟 到 不能 再 糟 。 「 哈囉 ， 小甜豆 ！ 」 他 說 ， 從 陰影處 走向 我 。 「 我 打攪 妳 了 嗎 ？ 」 「 一點 沒 錯 。 」 「 那 我 就 不久 待 了 。 妳 覺得 這 怎樣 ？ 」 他 遞給 我 一 個 大小 有如 大 紅蘿蔔 的 彎曲 黃色 物品 。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我 問 ， 小心 地 嗅聞 。 「 這 是 七十 年 以後 憑空 設計出來 的 一 種 新 植物 的 果實 。 看 著 ── 」 他 把 皮 剝掉 ， 讓 我 嘗嘗 。 「 不錯 吧 ？ 妳 可以 在 成熟 之前 就 摘下來 ， 如果 有 必要 的話 ， 運到 幾千 哩 之外 ， 它 還可以 在 自備 的 生化 分解 密封 包裝 裡 保鮮 。 而且 又 營養 又 美味 。 這 是 一 個 叫做 安妮 ． 湘嬌 的 傑出 工程師 拼接出來 的 。 我們 不 太 知道 該 怎麼 命名 。 妳 有 什麼 建議 嗎 ？ 」 「 我 相信 你 一定 可以 想出 點 什麼 來 的 。 你 要 拿 這 幹麼 ？ 」 「 我 想 拿到 距 今 九千 到 一萬 年 前 的 某 個 時空點 去 試試 看 ── 人類 的 食糧 ， 像 那樣 的 東西 。 嗯 ， 俗話說 時 不 我 與 。 我 讓 妳 跟 藍登 繼續 啦 。 」 世界 閃爍 了 一下 ， 再度 啟動 。 藍登 張開 眼睛 瞪 著 我 。 「 香蕉 ， 」 我 說 ， 突然 明白 了 父親 給 我 看 的 是 什麼 。 「 對不起 ？ 」 「 香蕉 。 他們 以 工程師 命名 了 。 」 「 周四 ， 妳 在 說 什麼 啊 ， 」 藍登 帶 著 困惑 的 笑容 說 。 「 我 爸 剛剛 來 過 。 」 「 啊 ， 他 仍舊 屬於 每 一 個 時代 嗎 ？ 」 「 老樣子 。 聽 著 ， 我 對於 發生 的 事 感到 抱歉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， 」 藍登 回答 ， 然後 陷入 沉默 。 我 想 撫摸 他 的 臉 ， 但 只 說 ： 「 我 想念 你 。 」 不 該 說 這 種 話 說 的 ， 我 咒罵 自己 ； 太多 、 太 快 了 。 藍登 不安 地 動彈 了 一下 。 「 妳 得 更 仔細 瞄準 才 行 。 我 也 很 想念 妳 ， 第一 年 是 最 糟 的 。 」 藍登 停頓 了 一會兒 。 他 在 鋼琴 上 彈 了 幾 個 音 ， 然後 說 ： 「 我 有 自己 的 生活 ， 我 喜歡 這裡 。 有時候 我 覺得 周四 ． 夏 只是 我 小說 裡 的 角色 ， 某 個 依 我 想 愛 的 女人 形象 創造出來 的 人物 。 現在 … … 好 吧 ， 我 已經 撐過去 了 。 」 這 並 不 真的 是 我 希望 聽見 的 ， 但 畢竟 發生 了 那麼 些 事 ， 我 不能 怪 他 。 「 但是 你 來 找 我 了 。 」 藍登 對 我 微笑 。 「 妳 在 我 的 城 裡 ， 周四 。 朋友 來 的 時候 你 會 去 找 他們 。 難道 不 是 這樣 嗎 ？ 」 「 你 也 送 花 給 你 的 朋友 們 ？ 菲爾普斯 上校 也 有 玫瑰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他 得到 的 是 百合 。 積習 難 改 。 」 「 原來如此 。 你 混 得 不錯 啊 。 」 「 謝 了 ， 」 他 回答 。 「 妳 從不 回 我 的 信 。 」 「 我 從 沒 看 你 的 信 。 」 「 妳 結婚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看 不 出 這 干 你 啥 事 。 」 「 我 想 這 是 沒有 的 意思 。 」 對話 的 走向 很 糟糕 。 是 閃人 的 時候 了 。 「 聽 著 ， 藍登 ， 我 累 了 。 明天 是 非常 重要 的 日子 。 」 我 站起來 。 藍登 跛行 跟 在 我 背後 。 他 在 克里米亞 失去 了 一 條 腿 ， 但 現在 早已 習慣 了 。 他 在 吧台 趕上 我 。 「 哪 天 吃 個 晚餐 吧 ？ 」 我 轉身 面對 他 。 「 當然 好 。 」 「 周四 ？ 」 「 有 何 不 可 ？ 」 「 好 ， 」 藍登 搓 著 雙手 。 「 我們 把 老同袍 都 找來 ── 」 我 的 打算 不 是 這樣 。 「 等等 ， 周四 不 太 方便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三 秒 以前 還可以 的 。 妳 爸 又 來 過 了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我 只是 有 很多 事 要 做 ， 而且 匹克威克 得 找 地方 寄宿 ， 我 得 去 接 牠 ， 飛船 讓 牠 緊張 。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