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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三軍 掛孝 。 揚州城 破 之後 , 史可法 並 沒有 完全 按照 他 的 事先 安排 走上 歸結 , 出 了 點 小 岔子 。 是 時史 可法 欲 拔刀自裁 , 偏偏 被 諸 將 抱住 , 兵部 尚書 自殺 欲 置 他人 於 何 地 ? 也 自殺 麼 ? 史可法 情急 大呼 德威 , 史德威 涕泗 橫流 就 也 下不 得手 了 。 於是 被 清人 活捉 。 滿 人 不比 元時 蒙古人 來得 囉嗦 , 似乎 把 一切 都 看 得 十分 透闢 , 豫王多鐸 對 史可法 說 : 「 你 既 為 忠臣 , 當 一 刀 殺 了 你 以 幫 你 全名 。 」 閣部史 可法 終於 在 此時 得到 了 比 預先 安排 的 還要 好 的 效果 , 大呼 曰 : 「 城 亡 與 亡 , 我 意已 決 ! 即 劈屍萬段 , 甘心如飴 。 」 遂 慷慨 而 就義 。 「 城 亡 與 亡 , 我 意已 決 ! 」 慨當以慷 , 壯懷 何 烈 ! 倘 沒有 這 位 史閣部 先前 的 層層 鋪墊 , 這 最後 的 一 聲 怕 早 也 就 被 揚州 城 破 之 時 的 廝殺聲 所 湮沒 了 。 每當 這些 史事 一幕幕 在 劉步蟾 的 腦海 中 閃現 時 , 他 總 不禁 要 佩服 起 這 個 史可法來 。 史閣部 真 不愧 是 個 精明 的 人 , 以 文天祥 與 史可法比 , 文天祥 是 知 死 而 不 死 , 死 中 而 百 計 求生 , 太 難過 , 也 太 難為 了 ; 史可 法則 是 尚 有 可為 而 不 為 , 一心一意 奔 著 一 個 全 名節 上來 , 精心 安排 , 環環 緊扣 , 沒有 守城 的 浴血 , 也 沒有 逃奔 的 艱辛 狼狽 , 更 沒有 牢獄 中 的 煎熬 , 先 將 名聲 揚出去 , 叫 他 的 敵人 也 覺得 還是 乾脆 將 他 一 刀 殺 了 的 好 , 還是 死 後 為 他 分封 建 祠 的 好 。 史可法 生前 的 地位 與 死 後 的 名節 都 全 了 , 兩相 對映 , 熠熠生輝 。 而 叫 劉步蟾 嘆息 的 便是 那 個 死守 江陰 的 閻典吏 , 一 介 粗人 , 生前 一勁 蠻 打 , 沒 說 什麼 也 沒 寫下 什麼 片紙 隻字 , 死 時 也 不過 喊 了 聲 「 速殺 我 」 而已 。 果真 速殺 了 麼 ? 唏 ! 即便 是 死 , 也 不 像 史閣部 那樣 痛痛快快 地 挨 了 一 刀 , 而是 難過 痛苦 的 多 , 是 被 清兵 在 他 大腿 上 左 一 槍 右 一 槍 地 戳 , 戳 得 癱 在 地 上 再 也 站 不 起來 而 死 的 。 這樣 一 個 人 連 死 都 死 得 不 甚 得法 , 便 就 只好 一直 沒沒無聞 著 , 哪 能 比得上 史可法 的 名聲 ! 當然 有一點 在 劉步蟾 心 中 再 明瞭 不過 , 那 就 是 這 二 人 在 生前 的 地位 , 一 個 兵部 尚書 , 一 個 小小 典吏 , 後人 作史 時 當然 是 不能 相提並論 的 。 劉步蟾 翻過 官修 的 明史 , 有 史閣部 史可法 , 偏偏 就 是 把 那 個 閻應元 丟 了 。 嗚呼 ! 什麼 叫 史 , 這 就 叫 史 , 劉步蟾 至 此 把 這 一切 看透 , 爛熟 於 胸 了 。 已 是 將 晚上 燈 的 時分 , 家 中 眷屬 因 這 將來 的 戰事 , 前 些 日 就 已 著 人 護送回 福建 老家 去 了 , 目前 只有 劉步蟾 一 人 與 他 的 幾 個 親兵 相伴 。 一 個 長 得 肉頭肉腦 名叫 二 子 的 親兵 這時 躡手躡腳 跑過來 站 在 劉步蟾 的 側後 不 吱聲 , 靜默 片刻 將 頭 伸過來 望望 劉步蟾 的 臉 後 又 盯 著 自己 的 腳 片刻 , 轉而 又 伸頭 看看 劉步蟾 的 臉色 。 劉步蟾 沉浸 在 那 莽莽 蒼蒼 的 歷史 煙雲 中 , 正在 百味 咸集 地 把 它 和 現今 的 情勢 融為 一體 了 , 猛覺 有 人 在 窺視 他 , 嚇 了 一 大 跳 , 突然 轉過身 來 喝 一 聲 : 「 幹什麼 ? 」 二 子 也 嚇 了 一 跳 , 旋即 笑 了 說 : 「 我 是 請 大人 來 用飯 的 。 」 「 用飯 ? 」 劉步蟾 望望 天色 , 「 是 該 用 飯 了 。 」 但 他 又 陡 起 疑惑 , 這樣 一 種 不 出 一 聲 的 窺視 , 叫 他 的 心 裡 受不了 , 只 覺得 內心 某些 隱祕 的 東西 被 人 揭開 , 正在 牽牽 帶帶 地 往 外 扯出來 , 他 說 : 「 吃飯 就 喊 吃飯 , 這麼 伸頭縮腦 的 幹什麼 ? 」 二 子 覺得 著實 冤枉 , 說 : 「 回稟 劉 大人 , 小人 怕 是 大人 正在 為 要 跟 東洋人 打仗 的 事 心煩 , 怕 一 喊 大人 嚇 一 大 跳 。 不 , 不能 候 著 也 候出 錯 來 了 ? 」 劉步蟾 心 裡 一 派 釋然 , 笑 了 , 走 兩 步 他 停下來 , 又 返身 面對 著 二 子 問 : 「 說 什麼 ? 你 看出 我 為 打仗 的 事 心煩 ? 你 , 你 是 說 我 … … 」 劉步蟾 話 到 嘴 邊 費 了 下 斟酌 , 「 有些 畏縮 了 不成 ? 」 二 子 一 咧嘴 憨憨 地 笑 著 說 : 「 人家 都 說 劉 大人 有些 疑心病重 。 『 決守 艦亡 與 亡 之 義 』 我 都 聽 了 一萬 遍 , 有 這 句 話 在 , 講 一萬 個 人 怕死 , 哪 個 還 敢 講 你 劉 大人 怕死 ? 」 劉步蟾 聽 了 心 中 舒泰 極了 , 仰面 「 哈哈 」 暢懷 笑 了 聲 , 走進 堂屋 裡 問 : 「 飯 呢 ? 菜 呢 ? 今晚 爾等 要 伺候 劉爺 吃 什麼 ? 」 二 子 笑咪咪 地 一樣 一樣 把 菜 端上 桌 來 , 粉蒸 的 肉 、 紅 辣椒 清炒 的 山雞 、 海參 燉 蹄膀 , 總 也 有 六七 樣 , 還 外加 一 壺 酒 , 劉步蟾 坐下 自斟 自飲 , 這些 日 在 海 上 , 雖說 伙食 也 不錯 , 但 一則 被 顛 得 沒 了 胃口 , 二 則 也 是 多 日 沒 享受到 獨食 獨 飲 的 樂趣 了 。 劉步蟾 細嚼 慢 飲 時 , 總 也 是 想 著 剛才 二 子 的話 , 「 決守 艦亡 與 亡 之 義 」 。 「 決守 艦 亡 與 亡 之 義 」 , 世人 都 以為 是 他 劉步蟾 的 名言 , 而 他 劉步蟾 卻 是 不 敢 專擅 了 , 此 語 是 他 從 當年 史閣部 史忠烈史 可法 先賢 臨就 義 前 那 句 「 城 亡 與 亡 , 我 意 已 決 ! 」 中化 來 的 , 他 端 杯 咂 了 一 口 酒 , 看 著 面前 的 菜 , 便是 滋味 的 悠長 了 。 「 砰砰 」 兩 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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