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077 in text YL2016001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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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 轟開 大清國 的 國門 , 我們 日本 一衣帶水 不但 看 在 眼 裡 , 感到 心寒 , 而且 也 嘗盡 其中 滋味 。 三十 年 前 ( 西元 一八五七年 ) 荷 、 俄 、 英 、 法 、 美 等 西方 諸 強 與 我 強訂 不 平等 條約 , 不久 又 發生 下關 事件 , 致使 英 艦隊 進攻 鹿兒島 , 後 英 、 美 、 法 、 荷 四 國 聯合 艦隊 攻擊 下來 , 我 日本 被迫 簽約 賠款 。 當年 我們 兩 國 的 經歷 何其 相似 ! 不同 的 是 你們 中國 地大物博 , 有 本錢 ; 我們 日本 就 沒有 , 所以 一八六七年 我們 明治維新 , 主動 敞開 國門 。 據 我 觀 今日 之 世界 , 誰 強 誰 富 , 誰 就 可以 行使 強權 , 再 也 沒有 什麼 天險 可以 屏蔽 。 先進 的 東西 用 強力 侵入 , 是 阻擋 不 住 的 , 不若 開 國門 以 迎 , 迎來 先進 的 東西 何 樂 而 不 為 ? 因此 我們 日本 學習 西洋 , 從 政體 的 裡 , 一直 學到 制器 之 學 的 表 , 圖 富圖 強 , 不 這麼 辦 , 被 你們 稱為 『 蕞爾小國 』 的 日本 , 肯定 早 就 壽終正寢 了 。 」 李鴻章 端坐 座 中 , 半 天 沒 吱聲 , 後 又 問 : 「 若 依 大使 意見 , 我 大清 有 何 富國圖 強 的 良方 ? 」 伊藤博文 說 : 「 其實 你 中堂 大人 不 是 已 作 了 二十 年 的 努力 了 麼 ? 」 李鴻章 點點頭 , 說 : 「 我 常 思 並 不 甚 得 其 法 矣 。 」 伊藤博文 說 : 「 但 你 至少 做 了 一半 。 」 「 另一半 呢 ? 」 伊藤博文 不 說 , 把 話題 岔到 了 另 一 件 事 上去 , 說 : 「 這 次 我 到 中國 來 , 本 欲 去 北京 與 大清 總理 各 國 事務 衙門 交涉 , 可 他們 不 讓 我 去 , 聽說 還是 太后 定下 的 。 所以 我 才 在 津門 有幸 結識 中堂 。 為什麼 不 讓 我 去 京城 , 是 怕 我 洞觀 京城 形勢 ? 是 怕 我 帶 的 這些 人 刺探 貴國 情報 ? 殊不知 , 了 解 貴國 的 情勢 , 我 伊藤博文 在 你 這 洋務 運動 的 發祥地 豈不 更 好 ? 中堂 , 你 不必 擔心 , 我 什麼 地方 也 沒 去 , 我 只 抽空 看 了 天津 的 幾 家 書店 , 可是 竟 連 一 張 世界 地圖 也 沒 見著 , 也 就 什麼 也 知道 了 。 再 進一 衷言 , 我們 日本 每 一 間 小學 裡 都 掛 著 世界 地圖 , 圖書館 裡 的 西學 書籍 排積成 山 。 」 李鴻章 在 心 裡 一遍遍 咀嚼 著 十 年 前 的 那 次 談話 , 百味咸集 。 同治 三年 ( 西元 一八六四年 ) 大清 開始 進行 自強 運動 ; 同治 六年 ( 西元 一八六七年 ) 日本 明治維新 幾乎 是 同步 , 可是 這 近 十 年 中 日本人 一路 狂跑 , 而 中國人 不過 醒來 打 了 個 呵欠 伸伸懶腰 便 又 睡 了 。 一切 讓 他 十 年 前 不幸 而 言中 , 日本 終於 由 受 人 欺負 的 國家 而 變成 了 個 躍躍欲試 , 準備 要 欺辱 鄰邦 的 國家 了 , 終於 成 了 大清國 的 大患 。 現在 仗 未 打 , 十 年 中 的 大勢 卻 已 分明 , 勢敗 何以 言戰 ? 但 既已 宣戰 便 只有 打下去 。 李鴻章 望望 窗 外 , 窗 外 的 浮雲 游動 , 屋 裡 的 一 應 器物 也 隨之 不時 變幻 著 些許 的 色澤 , 似乎 處處 都 隱伏 著 種種 的 玄機 。 外仗 才 開場 , 而 內仗 便 已 叫 他 李鴻章 處處 掣肘 , 舉步維艱 了 。 唯願 與 日本人 交手 能 得 一 個 勝仗 便 速速 議和 , 體面 地 從 這 場 戰爭 的 狂瀾 中 退出來 , 便是 他 李鴻章 的 大幸 , 大清 的 萬幸 了 。 李鴻章 遙望 窗 外 嘆 口 氣 , 就 不 知道 上蒼 再 給 不 給 他 這 個 機會 了 。 窗 外 的 蒼天 無言 , 仍舊 是 漫天 的 浮雲 游動 , 唯 屋 內 案頭 的 自鳴鐘格達格達 的 走動 , 似乎 永 無盡 時 。 李鴻章 感到 他 的 心臟 也 隨著 這 分明 的 格達聲 , 空洞洞 漫無邊際 地 律動 著 … …7 時間 一 晃 過去 月 餘 , 夜間 懸 在 天 上 的 月亮 圓 了 起來 , 快近 中秋 了 。 朝鮮 平壤 方面 的 形勢 一 日 緊 似 一 日 , 昨夜 北洋 水師 提督 丁汝昌 已 接到 李鴻章 李中堂 的 明確 電示 , 令 其 將軍艦 的 煤水 加足 , 隨時 準備率 大隊 護送 運兵船 。 於是 威海衛 劉公島 上 由 日 至 夜 一 派 繁忙 的 備戰 景象 。 丁汝昌 心思 恍惚 , 在 海軍 公所 內 躺 在 煙榻 上 一 夜 未 眠 。 紫禁城 內 皇上 因 他 「 尋 倭 船 不 遇 」 , 叫 李中堂 察看 他 「 有無 畏葸 縱寇 情事 」 。 而 朝廷 中 更 是 一 片 彈劾 他 的 聲浪 , 御史 高燮 曾 奏稱 , 「 夫我 海軍 之所以 怯 , 非 水師 盡 無用 也 , 提督 不得 其 人 … … 為 重門戶計 , 請 皇上 整頓 海軍 , 更易 提督 。 」 兵部 侍郎 志銳 把 話 說 得 就 更 明白 了 , 「 丁汝昌 如此 玩誤 , 朝廷 若 不 迅發明威 , 立正 軍法 , 欲 海軍 得力 , 恐 未 能 也 。 」 何以 迅發 明威 , 立正 軍法 ? 御史 安維峻 建議 , 用 「 來 京 陛 見 」 的 方法 , 誘捕 他 丁汝昌 ! 他 丁汝昌 從 十 歲 時 給 人 磨豆腐 的 一 介 小廝 一直 殺 到 這 提督 的 份兒 上 , 說 他 怕死 ? 然而 皇上 要 他 出洋尋敵 , 又 不准 把 一 艘 日艦 放入 北洋 ( 指 渤海灣 ) , 就 不 是 怕死 不 怕死 所 能 了結 的 了 。 在 這 快 天亮 的 時候 丁汝昌 點燃 煙燈 重重 地 吸 一 口 鴉片 , 半 天 才 將 濁濁 的 煙霧 從 鼻孔 內 悠悠蕩蕩 呼出來 , 李中堂 在 前 一 封 電報 裡 的 聲音 便 又 在 他 耳 邊 響起 , 「 參摺 甚多 , 諭旨 極 嚴 , 汝 當 振刷 精神 , 訓勵 將士 , 放膽 出力 , 如 方伯謙牙山 之 役 , 敵炮 開 時 躲入 艙 內 , 僅 大二 副 在 天橋 上 站立 , 請 令 開炮 , 尚 遲 不 發 , 此間 中西人 傳為 笑談 , 流言 有 滿都 下 。 汝 一味 顢頇 袒庇 , 不 加 覺察 , 不肯 糾參 , 禍 將 不測 , 吾 為 汝 危 之 。 」 危 之 ! 危 之 ! 皇上 疑 他 畏葸 ! 朝 中言官 要 撤掉 他 立正 軍法 , 中堂 大人 向 他 已 警鐘 頻敲 了 ! 這 危 的 根源 來自 何處 ? 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