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上 舊 校舍 的 台階 。 室 內 被 慘澹 的 緊急 燈光 微微 照亮 ； 我 扳動 配 電盤 上 的 開關 ， 但 沒有 電 。 我 在 昏暗 的 光線 中 找到 告示板 ， 沿著 箭頭 前往 第四 講堂 。 我 跑過 走廊 的 時候 注意到 某 種 強烈 的 氣味 ； 跟 我 初 遇 大 釘 時 在 他 的 後車箱 裡 聞到 的 陰沉 死亡 氣息 一樣 。 我 突兀 地 停下 腳步 ， 一 陣 冷風 從 後 襲來 ， 我 頸背 筋肉 抽動 。 我 驟然 轉身 ， 看見 一 個 男人 的 身影 映 在 出口 的 微弱 光線 中 ， 頓時 僵住 了 。 「 大釘 ？ 」 我 喃喃道 ， 喉嚨 發乾 ， 聲音 沙啞 。 「 恐怕 不 是 ， 」 那 個 人影 說 ， 輕輕 地 朝 我 走來 ， 用 手電筒 照 著 我 的 臉 。 「 我 叫 法穆普登 ， 是 警衛 。 妳 在 這裡 幹什麼 ？ 」 「 周四 ． 夏 ， 特勤 探員 。 第四 講堂 有 個 探員 需要 協助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警衛 說 。 「 可能 是 跟蹤 幾 個 小鬼 進去 的 。 妳 最好 跟 我 來 。 」 我 謹慎 地 望 著 他 ； 出口 一 盞 緊急燈 照亮 了 他 喉 間 的 一 個 金屬 十字架 。 我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很 快 沿著 走廊 前進 ， 我 緊跟 在 後 。 「 這 個 地方 真是 破舊 得 丟臉 ， 」 法穆普登 咕噥 ， 領 我 轉到 另 一 條 走廊 上 。 「 妳 說 妳 在 找 誰 ？ 」 「 一 個 叫做 史托克 的 探員 。 」 「 他 是 幹什麼 的 ？ 」 「 他 抓 吸血鬼 。 」 「 真的 ？ 上 一 次 有 吸血鬼 出沒 是 在 一九七八年 。 一 個 叫做 帕克斯 的 學生 。 他 到 迪恩 森林 去 露營 ， 回來 就 脫胎換骨 了 。 」 「 到 迪恩 森林 去 露營 ？ 」 我 難以置信 地 重複 ， 「 他 被 什麼 附身 了 要 去 那裡 ？ 」 警衛 笑起來 。 「 說 得 好 。 席蒙茲亞特 那 時候 不 像 現在 這麼 安全 ； 我們 也 做 了 防範 。 整 個 學院 都 祝聖 成為 教堂 了 。 」 他 用 手電筒 照亮 牆 上 的 大十字架 。 「 我們 不會 再 有 那 種 麻煩 了 。 就 是 這兒 。 第四 講堂 。 」 他 把 門 推開 ， 我們 進入 寬闊 的 房間 。 法穆普登 的 手電筒 光芒 掠過 牆 上 的 橡木 鑲板 ， 我們 迅速 地 找 了 一下 ， 但 卻 沒有 看見 大 釘 。 「 妳 確定 他 說 第四 講堂 嗎 ？ 」 「 確定 ， 」 我 回答 。 「 他 ── 」 不遠處 傳來 玻璃 破裂 和 模糊 的 咒罵聲 。 「 那 是 什麼 ？ 」 「 八成 是 老鼠 ， 」 法穆普登 說 。 「 咒罵聲 呢 ？ 」 「 沒 教養 的 老鼠 。 來 吧 ， 我們 ── 」 但 我 已經 帶 著 法穆普登 的 手電筒 來到 外面 走廊 前方 的 另 一 扇 門 ， 我 把 門 推開 ， 一 陣 令 人 作嘔 的 福馬林 臭味 撲面 而 來 。 這 是 一 間 解剖 實驗室 ， 除了 透過 窗戶 照進來 的 月光 之外 ， 別 無 照明 。 牆 上 是 成 排 的 標本 ， 大多數 是 動物 的 肢體 器官 ， 但 也 有 人類 的 ， 能 讓 六年級 的 男生 拿來 嚇 女生 的 東西 。 我 聽到 玻璃瓶 摔碎 的 聲音 ， 便 把 手電筒 朝 聲源 照過去 。 我 的 心臟 凍結 了 。 大 釘 顯然 已經 完全 失控 ， 他 把 標本瓶 摔碎 之後 伸手 抓 裡面 的 一 團 糟 。 他 腳 邊 有 許多 摔碎 的 瓶子 ； 顯然 這 是 一 頓 大餐 。 「 你 在 幹什麼 ？ 」 我 問 ， 嘔吐感 湧上 喉 間 。 大 釘 轉向 我 ， 雙眼 圓 睜 ， 他 的 嘴 被 玻璃 割破 了 ， 眼 中 帶 著 恐懼 和 驚駭 。 「 我 好 餓 ！ 」 他 嚎叫 。 「 但是 找 不 到 老鼠 ── 」 他 短暫 地 閉上 眼睛 ， 用 超人 的 力量 整理 思緒 ， 然後 結結巴巴 地 說道 ： 「 我 的 藥 ── 」 我 極力 忍住 反胃 的 感覺 ， 打開 醫藥包 ， 裡面 有 一 支 原子筆 似的 針筒 。 我 拿掉 蓋子 ， 朝 大釘 走去 。 後者 在 地 上 縮成 一 團 ， 無聲 地 啜泣 。 有 隻 手 搭上 我 肩膀 ， 我 猛 地 迴身 。 是 法穆普登 ， 他 唇 上 掛 著 一 抹 令 人 厭惡 的 微笑 。 「 讓 他 去 。 他 這樣 比較 幸福 ， 相信 我 。 」 我 拂掉 他 的 手 ， 一瞬之間 我 的 皮膚 接觸到 他 的 。 他 像 冰 一樣 冷 。 我 感到 一 陣 寒顫 竄過 全 身 。 我 很 快 後退 ， 被 一 張 凳子 絆到 ， 重重 地 跌倒 ， 大 釘 的 注射器 也 掉 了 。 我 拔 槍 對準 法穆普登 ， 他 似乎 是 用 飄 地 朝 我 逼近 。 我 沒有 出聲 示警 ； 直接 扣下 扳機 ， 明亮 的 閃光 照亮 了 實驗室 。 法穆普登 往後 飛出 ， 撞到 黑板 倒下來 。 我 伸手 摸索 注射器 ， 一把 抓起來 奔向 大 釘 ， 他 正 拿 著 一 個 特大 的 玻璃瓶 ， 裡面 有 非常 清晰 且 噁心 到 難以言喻 的 標本 。 我 用 手電筒 照 著 他 恐懼 的 雙眼 ， 他 含糊 地 說 ： 「 救 我 ！ 」 我 拔掉 注射器 的 蓋子 ， 朝 他 的 大腿 戳下去 ， 按 了 兩 下 。 我 從 他 手 裡 取走 玻璃瓶 ， 他 滿 面 困惑 地 坐下來 。 「 大釘 ？ 說話 啊 ！ 」 「 那 可 真 痛 。 」 但 這 不 是 大 釘 說 的 。 是 法穆普登 。 他 站 了 起來 ， 正在 脖子 上 繫 一 件 像是 圍兜 的 玩意 。 「 晚餐 時間 ， 夏 小姐 。 我 不會 用 有 什麼 菜 來 煩 妳 ， 因為 … … 嗯 ， 妳 在 菜單 上 ！ 」 生物 實驗室 的 門 砰 一 聲 關上 ， 我 望 著 手槍 ， 現在 它 的 用處 跟 水槍 差不多 了 。 我 站起來 拉開 跟 法穆普登 的 距離 ， 他 再度 彷彿 用 飄 的 一般 接近 我 。 我 朝 法穆普登 射擊 ， 但是 心 裡 已經 有 了 準備 ； 他 只 退縮 了 一下 ， 然後 繼續 逼進 。 「 但是 你 有 十字架 ！ 」 我 大叫 ， 一路 退到 牆 邊 。 「 學院 ── 是 教堂 ！ 」 「 小傻瓜 ！ 」 法穆普登 回答 。 「 妳 真的 以為 基督教 能 制住 我 這 種 人 嗎 ？ 」 我 情急 地 四下 張望 ， 找尋 某 種 武器 ， 但 除了 一 張 椅子 之外 ── 我 伸手 卻 搆 不 到 ── 什麼 也 沒有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