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 。 「 沒 事 ， 」 我 震顫 地 回答 。 「 嗯 ， 我 還好 。 呃 ， 至少 現在 沒 事 了 。 」 他 放下 木樁 ， 替 我 拉過 一 張 椅子 ， 電燈 亮 起來 了 。 「 謝 了 。 」 我 喃喃 道 。 「 我 的 血 可是 我 自己 的 ， 不 打算 跟 人 分享 。 我 猜 我 欠 你 一 次 。 」 「 沒 的 事 ， 周四 ， 我 欠 妳 的 。 以前 從來 沒有 人 回應 過 我 的 呼叫 。 我 在 找 獠牙兄 的 時候 症狀 發作 了 。 來不及 去 拿 注射器 … … 」 他 話聲 漸 落 ， 悲慘 地 望 著 地 上 的 碎 玻璃 和 福馬林液 。 「 他們 不會 相信 這 份 報告 的 。 」 我 咕噥 。 「 他們 根本 從來 不 看 我 的 報告 ， 周四 。 上 一 個 看過 的 人 現 正在 接受 心理治療 。 所以 他們 只 把 報告 歸檔 後 就 拋 在 腦 後 。 我 猜 我 也 得到 同樣 待遇 。 這 種 日子 很 孤單 的 。 」 我 一時 衝動 地 摟住 他 。 好像 應該 這麼 做 。 他 感激 地 回擁 我 ； 我 想 他 可能 已經 有 好 一陣子 沒有 接觸到 別的 人類 了 。 他 身 上 有 股 陳腐 的 味道 ── 但 並 不 讓 人 不 快 ； 像是 被 春雨 滋潤 的 潮濕 土壤 的 氣息 。 他 筋肉 結實 ， 起碼 比 我 高 個 一 呎 ， 我們 就 這樣 互擁 著 ， 我 突然 覺得 ， 要是 他 勾引 我 我 也 不會 介意 。 或許 是 因為 我們 剛才 同 享 了 生死與共 的 經歷 吧 ； 我 不 知道 ── 通常 我 不會 這樣 的 。 我 的 手 沿 著 他 的 背 撫上 他 的 頸子 ， 但 我 錯估 了 這 個 男人 和 眼下 情勢 。 他 慢慢 放開 我 ， 微笑 著 輕輕 搖頭 。 那 一 刻 過去 了 。 我 頓 了 一下子 ， 然後 小心 地 收起 自動 手槍 。 「 法穆普登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「 他 很 行 ， 」 大釘 承認 ， 「 的確行 。 不 在 自己 的 地盤 上 進食 ， 從不 貪心 ； 只 取 滿足 自己 飢渴 的 量 。 」 我們 走出 實驗室 回到 走廊 上 。 「 你 怎麼 盯上 他 的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運氣 。 在 十字路口 等 紅燈 的 時候 他 的 車 停 在 我 後面 。 我 看 後視鏡 ── 車 裡 沒 人 。 我 就 跟蹤 他 ， 喲 ； 他 一 開口 我 就 知道 他 是 個 吸血廢 。 要不是 我 自己 的 毛病 ， 之前 就 把 他 給 釘 了 。 」 我們 在 他 的 巡邏車 旁 停下 。 「 你 呢 ？ 有 辦法 治好 嗎 ？ 」 「 頂尖 的 病毒學家 在 想 辦法 ， 但是 目前 我 只要 隨身 帶 著 注射器 ， 躲開 陽光 就 好 了 。 」 他 停下來 拿出 自動 手槍 ， 把 滑套 往後 拉 ， 彈出 一 顆 閃亮 的 子彈 。 「 銀 的 ， 」 他 解釋 ， 把 子彈 給 我 。 「 我 從來 不用 其他 玩意 。 」 他 抬頭 望 著 雲 。 雲 被 街燈 染成 橘色 ， 在 空中 快速 地 飄動 。 「 詭異 的 爛 事 不少 。 帶 著 求 好運 吧 。 」 「 我 已經 開始 覺得 沒有 這 種 東西 了 。 」 「 正 是 我 的 意思 。 願 神 保佑 妳 ， 周四 ， 謝 了 。 」 我 接過 閃亮 的 子彈 ， 正 要 開口 ， 但 他 已經 忙 去 了 ， 在 巡邏車 的 後 車箱 裡 翻找 吸塵器 和 大 垃圾袋 。 對 他 而言 ， 此 夜 漫漫 。 第十八 章 又 見 藍登 我 第一 次 聽說 周四 回 斯溫 登來 了 的 時候 很 是 高興 。 我 從未 真的 相信 她 就此 不再 回來 。 我 聽說 她 在 倫敦 的 麻煩 ， 也 知道 她 如何 應對 壓力 。 無論 我 喜歡 與否 ， 我們 這些 從 半島 回來 的 人 都 成 了 這 種 問題 的 專家 … … ── 藍登 ． 公園道 《 克里米亞 榮民 回憶錄 》 「 我 告訴 公園道 先生 妳 得 了 出血熱 ， 但是 他 不 相信 。 」 芬尼斯 酒店 的 櫃檯 接待員 莉茲 說 。 「 流行性 感冒 可信度 會 比較 高 。 」 莉茲 毫無 悔意 。 「 這 是 他 給 妳 的 。 」 她 遞 過 一 個 信封 。 我 有點 想 直接 扔進 垃圾桶 ， 但 昨天 晚上 我們 見面 時 我 對 他 頗 不 友善 ， 讓 我 略微 內咎 。 信封 裡 是 一 張 每 週五 晚上 在 麗池 戲院 上演 的 《 理查三 世 》 的 對號 入座 門票 。 我們 以前 交往 時 每 週五 都 去 。 那 是 齣 好 戲 ； 觀眾 讓 表演 更為 出色 。 「 妳 上 次 跟 他 出去 是 什麼 時候 ？ 」 莉茲 問 ， 察覺到 我 的 遲疑 。 我 抬起 頭 。 「 十 年 前 。 」 「 十 年 ？ 去 吧 ， 親愛的 。 這麼 長 的 時間 ， 我 大部分 的 男朋友 連 要 記得 都 有 困難 呢 。 」 我 再度 望 著 門票 。 戲 還 有 不到 一 小時 就 開演 了 。 「 這 就 是 妳 離開 斯溫登 的 原因 嗎 ？ 」 莉茲 問 ， 熱心 地 想 幫上 忙 。 我 點點頭 。 「 原來如此 ， 」 莉茲 沉吟道 ， 「 妳 去 換 衣服 吧 ， 我 替 妳 叫 計程車 。 」 這 是 個 好 主意 ， 我 快步 回到 房間 ， 迅速 淋浴 ， 把 衣櫥 裡 幾乎 所有 的 衣服 都 試 過 了 。 我 把 頭髮 盤起來 ， 又 放下 ， 再 盤起來 ， 對著 長褲 咕噥道 「 太 孩子氣 」 ， 然後 穿上 洋裝 。 我 選 了 一 對 藍登 送 我 的 耳環 ， 把 自動 手槍 鎖 在 房 中 的 保險箱 裡 。 我 才 剛 畫上 一點 眼線 ， 計程車 就 已經 來 接 我 了 。 我們 在 斯溫登 的 街 上 飛馳 ， 司機 是 一 個 在 一九六一年 參與 過 奪回 巴拉克拉瓦 之 役 的 前 陸戰 隊員 。 我們 閒聊 克里米亞 。 他 也 不 知道 菲爾普斯 上校 打算 在 哪裡 演講 ， 但 他 說 他 只要 知道 了 ， 絕對 會 去 給 他 好看 。 麗池 戲院 看起來 破舊 多 了 。 我 懷疑 自從 我們 上 次 造訪 之後 這裡 有 沒 整修 過 。 舞台 周圍 塗 著 金漆 的 灰泥 飾板 滿佈 灰塵 ， 沒有 清洗 ， 帷幕 則 被 漏進來 的 雨水 滲出 污漬 。 十五 年 來 這裡 沒有 上演 過 《 理查三 世 》 之外 的 戲 ， 戲院 本身 也 沒有 劇團 可 言 ， 只有 後台 的 工作 人員 跟 一 位 提詞員 而已 。 所有 的 演員 都 來自 看過 這 齣 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