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紋 ， 」 藍登 說 。 「 沒 那麼 好笑 的 事 。 」 「 妳 是 回來 定居 嗎 ？ 」 他 突然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」 我 答道 ， 垂下 視線 。 我 答應 過 自己 不會 為 離開 而 感到 內咎 ， 但是 ── 「 那 要 看 。 」 「 看 什麼 ── ？ 」 我 望 著 他 ， 揚起 一 邊 眉毛 。 「 ── 看 特勤 。 」 咖啡 在 這 時候 出現 ， 我 開朗 地 微笑 。 「 你 呢 ？ 過 得 如何 ？ 」 「 很 不錯 ， 」 他 說 ， 然後 降低 了 音調 加上 一 句 。 「 但是 我 很 孤單 。 非常 孤單 。 我 也 不 年輕 了 。 妳 過 得 怎樣 ？ 」 我 想 告訴 他 我 也 很 孤單 ， 但 有 些 話 是 沒辦法 輕易 說出口 的 。 我 想 讓 他 知道 我 仍 為 他 做 的 事 感到 不 快 。 寬恕 和 忘卻 都 是 漂亮話 ， 但 沒有 人 會 寬恕 並 忘卻 我 哥哥 。 安東 將 遺臭萬 年 ， 而 這 全 都 是 因為 藍登 。 「 我 很 好 ， 」 我 想 了 一會兒 。 「 事實 上 ， 不 怎麼 好 。 」 「 我 在 聽 。 」 「 我 現在 正 面臨 非常 糟糕 的 處境 。 在 倫敦 失去 了 兩 個 同事 。 我 正在 追捕 一 個 大部分 人 認為 已經 死 了 的 瘋子 。 麥考夫特 和 波莉 被 綁架 了 。 哥利亞 對 我 虎視眈眈 ， 特勤 地區 司令官 可能 要 革 我 的 職 。 你 看 得 出 情勢 並 不 怎麼 大好 。 」 「 跟 克里米亞 比起來 ， 這 不 算 什麼 ， 周四 。 這些 爛攤子 難不 倒 妳 。 」 藍登 在 咖啡 裡 加 了 三 顆 糖 ， 我 再度 望 著 他 。 「 你 希望 我們 再 續 前緣 嗎 ？ 」 這 問題 直接 得 嚇 了 他 一 跳 。 他 聳聳肩 。 「 我 不 認為 我們 分手 過 。 」 我 完全 明白 他 的 意思 。 精神 上 我們 從未 分開 過 。 「 我 不能 再 道歉 了 ， 周四 。 妳 失去 了 哥哥 ， 我 失去 了 好友 、 整 個 排 和 一 條 腿 。 我 知道 安東 對 妳 意義 重大 ， 但是 我 在 裝甲隊 出發 之前 ， 看見 他 對 佛羅比歇 上校 指錯 路 。 那 天 一 團 混亂 ， 情勢 也 一團糟 ， 但是 我 看見 了 ， 我 必須 說出 我 看到 的 ── 」 我 直視 他 的 眸子 。 「 在 去 克里米亞 之前 ， 我 以為 人 不過 就 是 一 死 。 很 快 我 就 發現 那 才 是 開端 。 安東 死 了 ， 這 我 可以 接受 。 戰爭 本來 就 會 死人 ； 那 是 無法 避免 的 。 好 吧 ， 所以 那 是 一 場 規模 驚人 的 軍事 災難 。 那 也 不時 會 發生 。 在 克里米亞 之前 就 發生 過 很多 次 了 。 」 「 周四 ！ 」 藍登 懇求 。 「 我 說 的 是 實話 ！ 」 我 憤怒 地 攻擊 他 。 「 誰 能 說 什麼 是 事實 ？ 我們 覺得 可以 安心 的 就 是 事實 。 那裡 的 塵埃 、 熱氣 、 噪音 ！ 無論 那 天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事實 就 是 大家 在 歷史 課本 上 讀到 的 東西 。 你 告訴 軍方 調查庭 的 東西 ！ 安東 可能 犯 了 錯 ， 但 那 天 犯錯 的 不只 他 一 個 人 。 」 「 我 看見 他 指錯 路 了 ， 周四 。 」 「 他 不可能 犯 那 種 錯 ！ 」 十 年 以來 我 從 沒有 這麼 憤怒 過 。 那 次 衝鋒 的 結果 全 怪 在 安東 頭 上 ， 就 這麼 簡單 。 軍方 將領 再度 設法 推卸 了 責任 ， 我 哥哥 的 名字 則 留在 全 國 的 記憶 和 歷史 教科書 上 ， 成為 害 輕 裝旅 全 滅 的 罪人 。 要不要 說出來 全 看 藍登 。 我 站起來 。 「 又 要 出走 嗎 ， 周四 ？ 」 藍登 嘲諷 地 說 。 「 總是 要 這樣 ？ 我 本來 希望 妳 比較 成熟 了 ， 我們 可以 設法 釐清 這 一 團 糟 ， 本來 希望 還 有 足夠 的 愛意 可以 重修 舊好 。 」 我 狂怒 地 瞪 他 。 「 你 的 忠誠 呢 ， 藍登 ？ 他 是 你 最 好 的 朋友 ！ 」 「 我 還是 會 說 我 說 過 的 話 ， 」 藍登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有 一 天 妳 會 接受 安東 搞砸 了 的 這 個 事實 。 事情 發生 了 ， 周四 ， 的確 發生 了 。 」 我們 互瞪 對方 。 「 我們 能不能 拋開 這 件 事 ， 周四 ？ 我 非常 急 著 想 知道 。 」 「 急 ？ 急 什麼 ？ 不能 。 」 我 回答 。 「 不能 、 不能 ， 我們 不能 。 很 抱歉 浪費 了 你 他媽的 寶貴 時間 ！ 」 我 衝出 咖啡店 ， 淚 流 不止 ， 我 氣 自己 、 氣藍 登 、 氣安東 。 我 想到 史努德 和 譚渥 。 我們 應該 等 後援 的 ； 譚渥 和 我 衝進去 所以 搞砸 了 ， 史努德 決定 對付 一 個 自己 身心 都 無法 應付 的 敵人 而 搞砸 了 。 我們 都 被 追緝 的 興奮 沖昏 了 頭 ； 安東 也 會 採取 這 種 無 謀之舉 。 以前 我 在 克里米亞 就 嘗 過 了 這 種 滋味 ， 當時 我 也 痛恨 自己 。 大約 凌晨 一點 的 時候 我 回到 芬尼斯 酒店 。 約翰 ．密爾頓 週末 以 舞會 作結 。 我 搭 電梯 回 房間 ， 迪斯可 的 節奏 隨著 我 往 上 升 而 模糊成 單調 的 鈍響 。 我 靠在 電梯 裡 的 鏡子 上 ， 讓 冰涼 的 玻璃 撫慰 我 。 我 根本 就 不 該 回 斯溫 登來 的 ， 這 點 非常 清楚 。 明天 早上 我 就 去 跟 維克多 要求 盡快 轉職 。 我 打開 房門 ， 踢掉 鞋子 躺 在 床 上 ， 瞪 著 塑膠 天花板 ； 試圖 接受 我 一向 疑心 但 從不 想 面對 的 事情 。 我 哥哥 搞砸 了 。 以前 從來 沒有 人 這麼 簡單 明瞭 地 說出來 過 ； 軍法庭 提到 「 激烈 戰火 中 的 策略 錯誤 」 以及 「 重大 失職 」 。 不 知 怎地 「 搞砸 了 」 讓 一切 可信 得多 ； 人 在 一生 中 都 會 犯錯 ， 有 些 人 錯 得 比較 多 。 只有 在 代價 是 以 人命 計算 的 時候 大家 才 會 真正 注意 。 如果 安東 是 個 麵包 師傅 ， 忘記 放 酵母 ， 沒 人 會 大驚小怪 ， 但 他 仍舊 是 搞砸 了 。 我 躺 著 東 想 西 想 ， 漸漸 睡著 了 ， 令 人 困擾 的 夢境 繼 之 而 來 。 我 回到 了 恨河 公寓 外面 ， 只不過 這 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