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大 澡盆 裡 舒展 四肢 ， 猛 灌 一 口 我 走私 進來 的 杜松子 酒 。 修車廠 說 他們 很 樂意 把 那 輛 競速 者 解體成 廢鐵 ， 但 我 告訴 他們 無論如何 都 要 修好 ， 因為 它 還 有 要事 待 辦 。 我 在 飄 著 松木 香味 的 熱水 中 正 要 睡去 ， 門 上 卻 響起 敲門聲 。 是 藍登 。 「 媽的 ， 藍登 ！ 我 就 不能 好好 洗 個 澡 嗎 ？ 」 「 抱歉 ， 阿四 。 」 「 你 怎麼 進 屋 來 的 ？ 」 「 令堂 讓 我 進來 的 。 」 「 是麼 。 你 有 何 貴幹 ？ 」 「 我 能 進去 嗎 ？ 」 「 不能 。 」 「 妳 跟 黛西 說 過 話 了 。 」 「 我 是 說 過 了 。 你 真的 要 娶 那 頭 母 牛 ？ 」 「 我 知道 妳 很 生氣 ， 周四 。 我 本來 不 希望 妳 這樣 發現 的 。 我 打算 親自 告訴 妳 ， 但 上 次 我們 在一起 的 時候 妳 急匆匆 地 走 了 。 」 一 陣 難堪 的 沉默 。 我 瞪 著 水龍頭 。 「 我 年紀 不 小 了 ， 」 最後 藍登 說 。 「 六月 我 就 四十一 歲 了 ， 我 想要 成家 。 」 「 黛西 可以 給 你 一 個 家 ？ 」 「 當然 ； 她 是 個 好 女人 ， 周四 。 她 肯定 不 是 妳 ， 但 還 是 個 好 女人 。 非常 … … 」 「 可靠 ？ 」 「 穩重 吧 。 不 令 人 熱血 沸騰 ， 但是 靠得住 。 」 「 你 愛 她 嗎 ？ 」 「 當然 。 」 「 這樣 就 沒 什麼 可 說 的 了 。 你 要 我 怎樣 ？ 」 藍登 遲疑 著 。 「 我 只是 想 知道 自己 是 不 是 做 了 正確 的 抉擇 。 」 「 你 說 你 愛 她 了 。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而且 她 可以 生 你 想要 的 小孩 。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那 我 想 你 應該 娶 她 。 」 藍登 略微 躊躇 。 「 所以 妳 沒 問題 ？ 」 「 你 不 需要 我 批准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這 意思 。 我 只是 想 問 妳 是 不 是 覺得 這 一切 可能 有 別的 結果 ？ 」 我 用 一 條 毛巾 蓋住 臉 ， 無聲 地 呻吟 。 我 現在 不 想 理會 這 種 事 。 「 不 ， 藍登 。 你 一定 要 娶 她 。 你 答應 她 了 ， 而且 ── 」 我 很 快 動 著 腦筋 。 「 ── 我 要 轉職到 俄亥俄州 。 」 「 俄亥俄 ？ 」 「 去 當 那裡 的 文學 探員 。 我 有 個 同事 問 我 要不要 去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「 一 個 叫做 纜線 的 傢伙 。 是 個 大好人 。 」 藍登 放棄 了 ， 他 嘆 了 一口 氣 ， 跟 我 道謝 ， 保證 會 寄 喜帖 來 。 他 靜靜 地 離開 ── 十 分鐘 後 我 下樓 的 時候 ， 母親 臉 上 仍舊 掛 著 那 種 「 我 希望 他 是 我 女婿 」 的 哀怨 表情 。 第二十四 章 馬丁． 柴澤維特 獲判 緩刑 過去 四十幾 年 來 我 所 做 過 的 所有 工作 最 主要 的 重點 都 在於 物體 的 彈性 。 在 這 方面 大家 都 傾向於 只 想到 橡皮筋 之類 的 東西 ， 但 幾乎 你 能 想到 的 一切 都 可以 彎曲 或 延伸 。 我 的 意思 是 ， 當然 ， 包括 空間 、 時間 、 距離 和 現實 … … ── 麥考夫特 ． 夏 教授 「 阿考 ── 」 「 波莉 ── 」 他們 在 湖 畔 相遇 ， 就 在 成 片 於 溫暖 微風 中 搖擺 的 水仙花 旁邊 。 陽光 普照 ， 在 青綠 的 岸 邊 灑下 斑駁 的 光影 。 他們 四周 充滿 了 春日 清新 的 氣息 ， 一 派 寧靜 安祥 ， 讓 人 通體 舒暢 ， 心平氣和 。 水 邊 不遠 處 有 個 穿著 黑斗篷 的 老 男人 閒閒 地 朝 晶瑩剔透 的 湖水 裡 丟 小 石子 。 這 一切 幾乎 稱得上 完美 ， 只 除了 菲力克斯 八 號 也 在場 ， 他 的 臉 還 沒 完全 痊癒 。 他 站 在 水仙 花叢 中 監視 他們 。 哀河 擔心 麥考夫特 不 夠 死心蹋地 ， 特別 讓 他 進入 〈 我 獨遊 宛若 浮雲 〉 和 妻子 見面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， 吾 愛 ？ 」 麥考夫特 問 。 她 偷偷 指向 那 個 穿著 斗篷 的 身影 。 「 我 很 好 ， 雖然 那裡 的 渥 先生 似乎 自認為 是 神 賜給 女人 的 禮物 。 他 邀請 我 加入 一些 未 發表 的 作品 。 幾 句 花言巧語 ， 他 就 以為 吃定 我 了 。 」 「 那 個 惡棍 ！ 」 麥考夫特 叫道 ， 站起身 來 。 「 我 要 去 朝 他 鼻子 揍上 一 拳 ！ 」 波莉 扯 他 的 衣袖 教 他 坐下 。 七十幾 歲 的 丈夫 和 渥茲華斯 為了 她 大打出手 的 念頭 讓 她 臉紅 心跳 ── 這 在 婦女 聯盟 的 聚會 上 可是 拿來 誇耀 的 好 話題 。 「 好 吧 ， 真是 的 ！ 」 麥考夫特 說 。 「 這些 詩人 都 是 糟糕 透頂 的 花花公子 ， 」 他 停頓 了 一下 。 「 妳 當然 拒絕 了 吧 ？ 」 「 嗯 ， 當然 了 。 」 她 帶 著 最 甜蜜 的 微笑 望 著 麥考夫特 ， 但 他 已經 把 這 拋 在 腦 後 了 。 「 別 離開 《 水仙花 》 ， 否則 我 就 不 知 該 去 哪 找 妳 了 。 」 他 握 著 她 的 手 ， 兩 人 一齊 眺望 湖面 。 湖 沒有 對岸 ， 渥茲華斯 扔進 水 裡 的 小石子 過 一會兒 之後 會 彈回 岸 邊 。 除此之外 ， 這 處 鄉間 景色 和 現實 毫無 區別 。 「 我 做 了 一點 蠢事 ， 」 麥考夫特 突如其來 地 說 ， 低下 頭 用 手掌 輕撫 柔軟 的 草葉 。 「 多 蠢 ？ 」 波莉 問 ， 頗為 關切 目前 的 危險 處境 。 「 我 把 《 柴澤維特 》 的 手稿 燒 了 。 」 「 你 什麼 ？ 」 「 我 說 ── 」 「 我 聽見 了 。 那樣 的 原稿 幾乎 是 無價之寶 啊 ！ 你 為什麼 要 做 這 種 事 ？ 」 麥考夫特 嘆氣 。 他 可 不 是 隨隨便便 就 決定 這麼 做 的 。 「 沒有 原稿 ， 」 他 解釋 ， 「 就 無法 對 作品 造成 重大 損害 。 我 告訴 過 妳 那 個 瘋子 把 奎弗利 先生 抓出來 殺掉 了 。 我 不 認為 他 會 就此 收手 。 下 一 個 是 誰 ？ 甘普 太太 ？ 派斯尼夫 先生 ？ 馬丁．柴澤維特 本人 ？ 我 倒 認為 我 可能 對 這 世界 有所 貢獻 呢 。 」 「 摧毀 原稿 就 能 阻止 這 一切 了 吧 ？ 」 「 當然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