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 新任 巡撫 邵友濂 ， 近來 朝廷 內 又 有 何 新 消息 。 新任 巡撫 說 ： 「 劉公 請辭 以後 ， 接著 便 就 是 戶部 奏請 三 年 內 北洋 水師 不得 再 增 船 添 炮 的 事 了 。 」 劉銘傳 的 兩 眼 大睜 ， 問 ： 「 准 了 麼 ？ 」 「 帝師 所 請 ， 哪 有 不准 的 ？ 」 劉銘傳 不覺 拍掌 長嘆 ， 「 日人 久 欲 圖 我 ， 我 乃 自 拆 蕃籬 ， 亡國 之 日 不 遠 了 ！ 」 言罷 拂袖 而 去 。 哀大 ， 莫過於 心死 。 更 叫 他 刻骨銘心 的 是 ， 大清 ， 這 個 他 為 之 浴血 奮戰 多 年 ， 為 它 求 富圖 強 耗盡 心血 的 大清 ， 現在 看來 已 將 是 萬木 落葉 蕭蕭 下 了 … … 第二 天 ， 露宿 了 一 夜 的 官差 們 一早 去 敲 劉府 的 門 ， 門 立即 開 了 ， 門 內 站 著 劉府 的 一 個 老家人 。 老家人 說 ： 「 劉 大人 天 未 明 就 從 後門 騎驢 出去 了 。 」 眾人 傻 了 ， 急急 問 ： 「 劉 大人 今天 又 是 朝 哪 邊 去 了 ？ 」 「 沒 說 。 行蹤 無定 。 」 眾 官差 只 差 哭 了 下來 。 那 個 老家人 又 說 ： 「 有 劉 大人 的 電報 ， 也 好 讓 諸 位 回去 銷差 。 」 他 遞 過 一 紙 電文 ， 轉身 就 把 門 關 了 起來 。 眾 官差 接過 電報 看起來 ， 電報 中 曰 ： 前 台灣 劉撫 電覆 ： 來電 敬悉 。 傳 兩 耳 聾閉 ， 左目早廢 ， 僅 剩 右 目 一線之 光 ， 畏 見 風日 。 兼 之 憂鬱 氣結 ， 肝風 愈 重 ， 左邊 手足麻木 ， 難以 行動 。 庶民 食 毛 踐土 ， 尚思 報國 ， 身受 厚恩 ， 何 能 漠視 國事 。 接 前 敵電 ， 不勝 憤懣 ， 無奈 病難 速癒 ， 耳聾 目暗 ， 不能 陛 見 ， 又 不便 見客 ， 軍事 機密 ， 豈可 大聲 疾呼 ？ 庚午 、 庚辰 、 甲申 皆 奉諭 即 行 ， 如 稍 可 撐持 ， 公誼 私情 ， 斷 不 敢 託詞 推諉 。 今 特 再行 乞恩 賞假 調養 ， 若 蒙恩准 ， 傳當 拜 伏 於 地 ， 不勝 感 激涕 零之至 矣 。 眾 差 官 看完 便 都 笑 了 起來 ， 言說 ： 「 劉 巡撫 用 它 回 皇上 ， 我等 用 它 回 知府 大人 ， 想 是 定 無話說 的 了 。 」 言罷上馬 ， 疾風 而 去 。 9 劉銘傳 的 電報 發來 ， 李鴻章 雖 在 意料 之中 卻 依舊 悵然 若有所 失 ， 而 京城 卻 又 送來 奕訢 、 奕劻 的 密函 說 ， 「 刻下 戰守 均 不可 恃 ， 」 令 他 與 俄使 喀西尼 密議 ， 以 「 妥籌 善策 」 。 卻 不 知 怎麼 地 ， 遠 在 煙台 休假 的 俄使 喀西尼 還 沒 到 ， 近在 京城 的 英使 歐格訥 卻 先 到 了 ， 他 與 李鴻章 密見 時 說 ， 英國 外交部 「 以 中 日 戰事 未便 持久 ， 現 兩 有 損傷 ， 囑相機 解勸 」 。 並 乘勢 探詢 李鴻章 將 如何 辦 。 李鴻章 一則 由於 得到 的 指令 是 與 俄 使談 ， 未便 擅 與 英 使 透底 ， 二 則 因慮 英國人 此 來 的 用意 ， 三 則 認為 從 地理 政治 的 角度 看 ， 只有 俄國人 與 日本人 同 為 中國 緊鄰 ， 有 更為 切實 的 利害 關係 ， 因此 俄國人 則 是 更 可能 切實 出力 的 。 若 在 此 前 請 由 英國人 出面 調停 ， 俄國人 知道 ， 能 出力 的 也 就 不 出力 了 。 於是 對 英國人 說 ， 事 已 至 此 ， 只 有 一意 主戰 了 。 數 日 後 ， 俄使 喀西尼 到 津 ， 與 李鴻章 會談 中 日 戰事 。 李鴻章 極 欲 以 夷治夷 ， 慫恿 俄國 出頭 干涉 。 然而 俄國人 卻 給 了 大清國 一 個 極 大 的 失望 ， 喀西尼 非常 客氣 地 表示 要 「 暫守 局 外 之 例 」 。 幾乎 同時 湖廣 總督 張之洞 此時 向 皇上 獻上 一 策 ， 主張 以 二三千萬 兩 白銀 作 誘餌 ， 「 密聯 英德 以 禦倭 人。 」 光緒帝 對 此 計 深以為然 ， 即刻 下 諭 召 張之洞 來 商討 。 英國人 的 主張 頂多 不過 是 對 中 日 雙方 「 勸 解 、 勸解 」 而已 ，徒 做 個 好人 。 及至 大清動真格 的 ， 他們 卻 自有 主張 。 一八九四年 十月 十三日 ， 英使 歐格訥 到 總理 衙門 會晤 已 出 了 山 的 恭親 王奕訢 ， 提出 由 各 列強 保護 朝鮮 ， 中國 賠償 日本 兵費 ， 並 蠻橫 要求 即日 定議 。 第二 天 ， 軍機 大臣 們 就 英使 歐格訥 的 提議 展開 了 激烈 辯論 ， 奇怪 的 是 在 辯而未決 的 情況 下 ， 將 此 事 直接 請示 了 皇太后 慈禧 。 請示 的 結果 ， 慈禧 與 奕訢 都 贊成 在 英使 歐格訥 提議 的 基礎 上 議和 。 而 帝黨 的 翁同龢 與 李鴻藻 則 痛恨 歐格訥 「 要 挾 催逼 」 ， 並 因 「 天意 已 定 」 屈辱 求和 而 「 求死不得 」 ， 只好 仰天 長嘆 了 。 奕訢 剛 出山 就 與 過去 的 死敵 慈禧 數 度 保持 意見 一致 ， 這 是 光緒 皇帝 所 始料不及 的 。 然而 日本人 的 身子 不過 才 剛剛 打 得 熱 了 起來 ， 正 對 遼東半島 意猶未已 ， 因而 斷然 拒絕 了 英國人 的 出面 調停 。 這 更 叫 整 個 大清國 始料不及 。 10 旅順 口 外 白浪滔天 ， 海空莫辨 。 若 站 在 黃金山 上 觀海 ， 茫茫 一 片 ， 顏色 是 鉛灰 的 ， 而 天空 是 白灰色 的 。 從 天幕 中 透出 的 亮色 和 著 濛濛 細雨 ， 便 將 海 與 陸 、 水 與 天 一律 籠罩 在 其中 了 。 北洋 水師 從 那 場 空前 的 黃海 大戰 中 退回 旅順口 以後 ， 己方 多少 艦 沉 了 ， 多少 艦 還 沒 回來 ， 而 日本 艦船 又 傷 多少 沉 多少 ， 便 都 是 昏昏糊糊 講 不 大清 ， 然而 驚心動魄 的 海戰 卻 叫 人 想起來 就 心悸 ， 於是 都 不 願 談 ， 也 不 願 想 ， 生怕 觸 著 了 一 個 疼處 。 戰後 的 第一 夜 ， 便是 在 緊張 的 心情 難以 鬆弛 ， 而 肌體 又 極度 疲勞 中 度過來 的 。 丁汝昌 是 被 水兵 們 抬下 艦 的 ， 他 的 頭腳 都 腫 了 起來 ， 兩 眼 腫成 了 一 道 縫 ， 而 雙耳 也 被 震壞 了 ， 稍 一 顛簸 ， 裡面 就 淌出 一股股 血水 來 。 別人 可以 稍 息 ， 他 做 提督 的 卻 還 要 將 戰況 的 電報 發出去 ， 但 他 自從 天橋 上 摔下 ， 當時 就 傷 了 右臂 ， 而 右臂 後來 又 被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