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金州 失守 若 在先 ， 大連 自然 不保 。 」 徐邦道 反倒 安穩 地 坐 了 下來 ， 仰天 呵呵 一 笑 ， 「 趙懷業 ， 趙 大人 ， 」 他 目光炯炯 地 盯 著 對方 ， 「 你 這 話 我 記住 了 ， 倘 日後 問 下來 ， 我 正 有 話 回 。 」 趙懷業 立即 軟 了 下來 ， 趕緊 走過來 撫 著 徐邦道 的 肩 ， 「 徐 兄 ， 徐 大人 ， 氣話 ， 氣話 。 」 他 的 眼 直 眨巴 著 說 ， 「 你 就 不能 ， 你 也 該 為 我 想想 ， 原 守 大連 十八 營 ， 劉盛休 一下子 帶走 了 十二 營 去 朝鮮 。 現在 我 把 手下 的 一 個 兵 ， 也 都 看成 個 金豆子 呀 ！ 」 徐邦道 一把 拉住 了 趙懷業 的 手 ， 「 趙 兄 ， 趙 大人 ， 就 看 在 你我 當年 同 為 劉銘傳 劉 大人 部下 ， 也 曾 出生入死 相互 救援 過 。 」 說 著 徐邦道 注意到 趙懷業 的 臉色 ， 「 罷了 ， 就 當 我 徐某 不 算 個 老幾 ， 亦 請 趙兄 看 在 久食 國祿 ， 看 在 大清 的 分兒 上 吧 ！ 」 說 著 便 就 要 跪下來 。 趙懷業 一把 拉住 徐邦道 ， 手 卻 又 像 燙 著 了 似 突然 自叫 了 起來 ， 「 二哨 ， 只 兩 哨 ， 多 一 個 都 沒有 了 ！ 」 5十一月 三日 ， 日軍 開始 進犯 金州 的 消息 不脛而走 ， 旅大 震動 了 。 北洋 水師 的 艦船 統統 錨泊 在 旅順 口 內 ， 官佐 士兵 一律 在 艦枕 戈待 旦 。 艦 上 升 著 微 火 ， 淡淡 的 清煙 飄飄渺渺 … … 唯 北洋 水師 提督 丁汝昌 一 大清早 就 帶 著 親兵 登岸 ， 到 旅 順口 的 水師 提督署 悶坐 著 了 ， 他 覺得 他 現在 是 進 亦 憂 ， 退 亦 憂 ， 委實 是 不 知 怎麼 是 好了 ！ 十月 十七日 軍艦 修好 ， 他 的 傷 也好 了 ， 在 中堂 「 出 巡威 （ 威海 ） 灣 （ 大連灣 ） 一帶 」 的 督催 下 ， 帶 著 艦隊 藉 此 名義 從 旅順 開出 ， 在 威海 待 了 十 天 。 十月 二十四日 ， 日本人 在 花園口 登陸 時 ， 大清國 雖 還 蒙在鼓裡 ， 李鴻章 和 光緒 皇帝 卻 數 次 去電 令 他 帶 數 艦 往 旅灣 遊弋 巡視 。 他 十月 二十七日 率 艦 又 返回 旅 順口 便 沒 再 出來 。 然而 他 不 是 沒有 道理 的 ， 如果 出去 巡探 ， 北洋 水師 新敗 不 說 ， 方伯謙 被 殺 後 ， 水師 的 人心 已經 散 了 ； 就 老 也 待在 這 旅順 口 內 其實 也 行 ， 周圍 陸岸 炮台 層層 環抱 ， 對付 日本 海軍 就 等於 為 他 多 了 數十 艘 巨 艦 ， 然而 日本人 偏偏 是 從 陸 上 抄 旅順 的 後路 ， 情形 就 正好 反過來 ， 旅順港 的 海口 寬 僅 三百 公尺 ， 他 的 艦隊 倘 被 日本 海軍 堵 在 裡面 ， 簡直 就 成 了 盆 中 的 一 群 鱉 。 丁汝昌 向 親兵 要 過 鴉片煙 來 吸 ， 吸 兩 口 便 覺 了無 趣味 ， 格外 地 心煩意亂 起來 。 他 是 北洋 水師 的 統帥 ， 倘 有 一點 辦法 ， 他 當然 是 不 願 看 著 艦隊 在 他 手 中 歸於 灰 飛煙 滅 的 ， 但 為了 脫 得 目前 的 險境 ， 只有 再 把 北洋 水師 帶回 暫 還 無 事 的 威海劉公島 去 ， 可是 問題 就 在於 目前 旅大 正 吃緊 要命 的 時候 ， 他 若 離去 ， 皇上 、 李中堂 不 說 ， 單單 面對 天下人 ， 也 非 剝 了 他 的 皮 不 可 ！ 丁汝昌 狠狠 一下 將 煙槍墩 在 了 桌子 上 ， 一 步 一 步 踱到 了 提督署 的 大門 口 。 這裡 地勢 頗 高 ， 遠處 的 一 片 蒼茫大海 闖入 了 他 的 眼簾 ， 出洋 與 日本人 拚戰 ， 現在 已 根本 不 是 對手 了 ， 丁汝昌 的 心 裡 湧起 了 一 陣 蒼涼 的 感覺 。 走 又 走不得 ， 只好 待在 這 口 內 拚戰 到 最後 一 船 一 艦 ， 丁汝昌 苦笑 了 一下 ， 最後 一 船 一 艦 ， 何其 悲哉 壯哉 ！ 只 是 他 丁汝昌 卻 要 永遠 背 著 惡名 ， 大清國 的 艦隊 是 在 他 手 上 毀於 一旦 的 ！ 局勢 難道 連 一絲絲 迴轉 的 餘地 也 沒有 了 麼 ？ 難道 他 丁汝昌 英雄 了 一 世 如今 就 這麼 束手待斃 了 麼 ？ 一 聲 戰馬 的 嘶鳴 ， 叫 丁汝昌 渾身為 之 一 震 。 原來 親兵 見 他 久立 於 門 前 ， 以為 是 要 騎 馬 的 ， 便 將 提督署 多少 年 來 一直 為 他 養 著 的 十數 匹 戰馬 牽來 了 ， 丁汝昌 也 不 多 說 什麼 ， 接 過 繩 翻身 就 騎 了 上去 ， 揚手 一 鞭 ， 帶 著 一 隊 親兵 就 在 那 崗巒 起伏 的 山 間 跑 了 起來 。 丁汝昌 隨 劉銘傳 剿捻 時 就 曾 以 參將 銜統 帶過 三 營馬隊 ， 他 馬上 的 工夫 極 佳 ， 橫刀 躍馬 馳騁 縱橫 ， 他 在 這 馬背 上 也 曾 氣貫 長虹 般 地 威風 過 。 而今 又 跨 在 這 馬上 ， 往事 簡直 歷歷在目 了 。 丁汝昌 縱 馬 奔馳 ， 眼前 山巒 起伏 ， 大海 連著 山巒 ， 山巒 接著 大海 ， 就 給 人 一 種 渾然 一體 的 感覺 ， 他 沿著 海岸 一帶 ， 跑過 了 老虎嘴 、 黃金山 、 威遠 、 老虎 尾 炮台 ， 回首 望 時 遠處 的 白玉山 、 椅子山 、 老鐵山 、 饅頭山 ， 山山 雄峙 ， 又 如 道道 屏障 環護 著 旅 順口 。 局面 難道 真的 不可 為麼 ？ 這 一 圈 跑下來 丁汝昌 心 裡 已 有些 明確 ， 只要 能 守住 陸 上 岸 邊 諸 炮台 ， 一切 都 將 是 另 一 個 樣子 了 ， 讓 他 看 得 更為 清楚 的 是 ， 他 北洋 水師 的 命運 與 戰局 的 前途 ， 目前 其實 是 捏 在 陸軍 手 中 ， 陸軍 守 不 住 ， 一切 便 都 全 完 了 ！ 然而 他 不能 坐以待斃 ， 他 要 把 個人 的 、 艦隊 的 ， 乃至於 整 個 戰局 與 整 個 大清國 的 命運 緊緊 捏 在 自己 的 手 中 ， 他 必須 要 拿出 些 力挽狂瀾 的 氣概 來 。 丁汝昌 領 著 他 的 親兵 們 縱 馬 直 奔 龔照璵 的 水陸 營務處 。 龔照璵 聽說 丁汝昌 來 了 ， 連 說 ： 「 請 ！ 請 ！ 快 請 ！ 」 及至 迎到 門口 見著 ， 便 把 丁汝昌 像 姑娘 樣 的 左 一 望 右 一 望 ， 忽地 單腿 跪地 ， 「 丁軍門 ！ 弟 盼 你 ， 猶如 久 旱 禾苗 之於 甘霖 ， 涸轍之魚 渴望 杯 水 ， 再 不 來 ， 我 真 要 上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