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這時 他 看見 棧橋 另 一 端 的 定遠艦 上 有 人 在 向 他 奔過來 ， 是 劉步蟾 。 劉步蟾 說 ： 「 丁軍門 不 在 ， 我們 心 中 虛得 慌 ， 這兒 不能 沒 主帥 ！ 」 「 一言難盡 了 。 」 丁汝昌 有些 感動 ， 他 拉住 劉步蟾 的 手 ， 朝 艦 上 走去 。 在 定遠艦 的 臥艙 裡 ， 丁汝昌 說 了 與 龔照璵 相商 的 情形 ， 先 還 是 一 臉 焦慮 坐立不安 的 劉步蟾 突然 一 拍手 直說 ： 「 有 了 ！ 有 了 ！ 」 接著 他 附耳 向 丁汝昌 低低 地 說 ， 說 得 丁汝昌 直 點頭 ， 「 對 ， 對 ， 手心 手背 都 是 肉 ， 中堂 心疼旅 順口 ， 同樣 也 心疼 北洋 水師 。 步蟾 ， 這 回 你 算 真 救 了 北洋 水師 ， 救 了 老夫 一 回 ！ 」 約莫 一 小時 後 ， 一 封 向 天津 的 電報 發出 ， 對 丁汝昌 在 旅順口 與 龔照璵 會面 晤談 的 情形 敘之甚詳 … … 隨著 電報 的 發出 ， 北洋 水師 各 艦 上 的 煙霧 漸漸 滾 得 濃 了 ， 它們 似乎 是 悄然 無聲 地 從 旅 順 那 三百 公尺 寬 的 海口 滑 了 出去 ， 一 艘 緊跟 著 一 艘 。 轉出 了 灣口 ， 北洋 水師 便 直 向 著 海對面 的 山東半島 疾駛 而 去 ， 一路 濃煙 滾滾 行色 匆匆 ， 似乎 連 回頭 向 著 它們 的 母港道 一 聲 「 再見 」 ， 也 不 願 說 。 6 徐邦 道立 於 金州城 北大道 兩 側 的 山頂 ， 舉目 四 望 ， 北原 莽莽 ， 南山 綿綿 ； 東西 兩 側 ， 把 陸地 望盡 便覺 是 一 片 無盡 寬展 的 大海 了 。 他 久久 地 凝視 著 ， 又 側耳 凝聽 ， 於 無聲 處 卻 似 澎澎 湃湃 ， 聽到 了 無盡 的 洶湧 濤聲 。 他 的 身後 ， 金州城 猶如 一 道 雄關 ， 卡在 這 遼東半島 的 脖子 上 。 「 一 夫 當 關 ， 萬 夫 莫 開 」 ， 眼前 情景 心 中 事 ， 令 徐邦道 想起 這 一 句 ， 便 就 禁不住 地 襟懷 激盪 不已 。 在 這 旅大 垂危 ， 千鈞 繫於 一 髮 而 眾 守將 一律 畏縮不 前 之 際 ， 他 徐邦道 獨率 一軍 孤旅 北上 ， 此 行 何壯哉 ？ 若 守住 了 金州 ， 便是 保住 了 大清國 苦苦 經營 了 十五 年 的 戰略 基地 ， 獨木支 於 大廈 ， 一 戰 成名 ， 他 便 就 是 大清 的 擎天一柱 了 ！ 然而 當 他 的 目光 收回來 望 著 大道 對面 的 彼山 時 ， 心 中 又 有 一 種空落落 的 感受 。 久經 沙場 的 他 不得不 承認 ， 金州 的 地理 位置 重要 而 山 卻 多 平緩 ， 沒有 一 夫 當關 的 險 來 給 他 守 的 ， 這裡 應 是 一 個 厚集 兵力 層層 設防 的 地方 ， 若 有 兵 ， 他 便 早已 謀劃 得 詳盡 了 ， 先 金州城 北山 上 ， 後 金州 ， 再 就 是 金州城 西南 二十里 的 南關嶺 。 倘 有 五七千 人 ， 子彈 糧餉 充足 ， 守 它 五六 個 月 當 在 把握 之中 。 然而 他 現在 只有 他 的 拱衛軍 三 營 與 趙懷業 的 二哨 人馬 ， 再 加上 連順 的 練兵 一 營 ， 總計 也 不過 一千八百 人 而已 。 以 一千八百 人 在 此 抵擋 數萬 之 眾 ， 他 就 談不上 把握 ， 只有 盡力 而 為 了 。 他 看看 山形 地勢 ， 覺得 首先 要 把 重兵布 於 這 夾峙 著 由 貔子窩 至 金州大道 的 兩 側 山 上 ， 而後 才 能 顧及 其他 ， 倘若 再 有 ， 哪怕 一千 人 就 好 ， 那 一千 人 他 便 要 布置 於 西南向 的 南關嶺 ， 萬一 不測 ， 身後 就 有 接應 ， 便 又 是 一 番 轟轟烈烈 了 。 徐邦道 把 眼 向 東西 兩 側 望去 時 ， 又 格外 地 不 是 滋味 了 。 東西 兩 邊 連著 海 ， 寬 十五 里 ， 卻 又 如何 布置 ？ 於是 他 面東 而 立 ， 牙關 也 咬 得 緊緊 地 ， 久久 發 不 出 一 聲 言語 來 。 「 砰 」 地 一 聲 槍響 ， 緊接著 又 是 「 砰砰 」 數 聲 ， 槍聲 撕破 了 這 黃昏 時 寒冷 的 空氣 ， 十分 淒厲 地 在 空中 迴盪 。 瞬間 徐邦道 身後 的 戰馬 一 聲 長 嘶 ， 驚 得 高高直立 ， 而 身邊 的 親兵 卻 已 撲過來 ， 徐邦道 只 覺得 身 上 被 數 人 疊壓 著 喘息不得 ， 雙手 撐 地 一 用勁 將 親兵 從 身 上 紛紛 揪下來 時 ， 他 愣住 了 ， 身邊 一 個 親兵 大口 地 喘息 著 ， 胸口 一 咕嚕 一 咕嚕 的 血 正 伴隨 著 一個個 紅通通 的 大氣泡 在 朝 外 湧 著 ， 而 他 腿部 的 戰袍 上 早已 被 射來 的 子彈 擊穿 了 兩 個 窟窿 。 此時 山頂 上 早已 一 陣 大嘩 ， 士兵 們 有 臥 在 地 上 一 動 不 敢 動 的 ， 也 有 撒開 腿 連滾帶爬 向 山 下 狂奔 的 。 徐邦道 見 了 簡直 怒不可遏 ， 他 翻上 馬 伸手 又 從 腰 間 抽出 了 腰刀 ， 他 要 親自 手刃 數 人 以 收回 軍心 ， 否則 這 金州 還 能 守 麼 ？ 然而 又 是 兩 聲 槍響 ， 子彈 在 他 的 耳 邊 嗖嗖 飛過 ， 他 猛然 一 勒馬 翻轉 過身 來 ， 看見 東面 百 米 之 遙 有 兩三 個 人 正在 向 他 射擊 ， 便 大喝 一 聲 縱 馬 向 那裡 衝去 。 子彈 不住 地 從 身邊 飛過 ， 他 身子 一 斜 人 便 栽倒下來 。 隨著 他 的 栽倒 ， 身後 臥 著 的 士兵 們 驀然 嗚 地 一 聲 嚎叫 ， 從 地 上 跳起 向 這邊 衝過來 ， 然而 徐邦道 的 馬 依舊 在 迅跑 著 ， 忽地 士兵 們 看見 馬 的 一 側 緊緊 地 貼 著 個人 ， 在 接近 開槍人 的 一瞬間 突然 亮出 刀 來 ， 刀 隨著 馬 的 奔跑 一動不動 地 橫掃 過去 ， 開槍 的 人 慌 了 ， 轉身 要 逃 之 際刀 已 掠過 ， 那 頭 似 在 無聲無息 中 脫開 了 脖子 滾落 下來 ； 那 刀 又 翩翩 地 向 上 飄去 ， 緊接著 突然 翻轉過來 一 個 斜 劈 ， 奔逃 著 的 第二 個 人 連 脖子 帶 半 個 肩膀 被 砍 了 下來 ， 而 徐邦道 已 是 身子 一 滾 又 坐 在 了 馬上 ， 並且 將 馬 一 把 死死 勒住 ， 當 馬 第二 次 揚起 前蹄 高高而立 的 時候 ， 徐邦道 的 身子 早已 遠遠 地 傾向 了 一 側 ， 在 馬落前蹄 的 瞬間 他 的 刀 自 上 而 下 從 肩膀 處 劈進 了 最後 那 人 的 胸腔 。 刀 被 卡住 不 動 ， 徐邦道 已 是 翻身 下馬 與 那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