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100 in text YL20160018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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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 能 為 而已 。 中國 素 不 以 與 外國 戰爭 為 事 , 其 兵 畢 散布 各 省 , 由 各 督撫 主政 , 兵部 堂官 並 無 調度 會合 之 權 。 兵 散 則 力 分 , 故 不能 與 外國 爭鋒 。 日本 改用 西法 , 陸軍 、 海軍 皆 歸 部臣 節制 , 故 能 通力 合作 , 積健 為雄 。 此中 ( 中國 ) 東 ( 日本 ) 之所以 異 也 。 言官見東 ( 日本 ) 勝 而 中負 , 乃 任情 誣損 , 歸咎於 李中堂 一 人 , 此 等 言官 以 捕風捉影 之 談 , 冀動 朝廷 之 聽 , 而 思自壞 其 長城 , 其 害 中國 較之 敵人 而 更甚 , 殊為 可哀 之至 。 試問 朝廷 不用 中堂 , 更 有 何 人 足 與 東洋 抗手 乎 ? 」 日本 外務省 司官云 : 「 中國 如 罷斥 李中堂 , 我 等 軍務 更易 成功 矣 。 」 遂 寒暄 數 語 而 別 。 看畢 , 李鴻章 執筆 用 不 大 不 小 的 中楷字 , 放筆 一路 書 到底 , 抄 了 遍 。 抄 別人 的 文章 , 這 在 李鴻章 卻 是 數十 年 來 的 第一 次 ; 而 借 別人 的 嘴 , 特別 是 洋人 、 敵人 的 嘴 , 漫無顧忌 地 說出 自己 心 裡 想 說 而 不便 、 不 敢 說出 的 話 , 則 除了 些許 九曲 迴腸 般 的 曲 而外 , 剩下 的 便 盡 是 宣洩 後 酣暢淋漓 般 的 快意 了 。 李鴻章 抬起 頭 來 看看 頭 上 曲折 而 出 的 洋鐵皮 通煙管 , 深感 這 屋 裡 的 空氣 著實 是 清爽 了 , 洋人 不相干 的 兩 樣 東西 , 卻 都 幫 了 他 李鴻章 一 回 , 收到 了 異曲同工 之 妙 。 6 山東半島 飄起 了 似 雪 的 東西 , 攪 得 天地 渾濛濛 的 , 落下來 便 又 頃刻 化成 了 水 , 浸 在 人 的 臉 上 身 上 , 一 片 潮濕 陰冷 冰涼 。 丁汝昌 在 這 冬夜 中 , 獨自 一 人 在 劉公島 的 山路 上 鬱鬱 獨行 著 。 他 已 被 革職 留任 了 , 林泰曾 的 死 更 使 他 雪上加霜 , 在 晚飯 後 送來 的 李中堂 的 電報 中 , 他 看到 了 皇上 的 聖旨 : 「 林泰 曾 縱 因 船損 內疚 , 何至 遽爾 輕生 ? 來電 敘述 , 既 屬 含糊 , 情節 更多 疑竇 , 殊堪 憤悶 , 難保 該 船 無 奸 細 勾通 , 用計 損壞 ! 著 李鴻章 嚴切 查明 , 據實 詳晰 覆奏 , 不得 一字 疏漏 … … 諒 該 大臣 亦 不 敢 代為 掩飾 也 。 欽此 。 」 林泰 曾 作戰 奮勇 , 為 人 忠實 他 是 深知 的 , 但是 林泰 曾 遽爾 輕生 了 , 他 也 殊為 可惜 心痛 不已 。 以 個人 的 盤算 , 船 回 劉公島 後 , 本 是 準備 命 「 鎮遠 」 為 旗艦 , 他 也 是 要 隨之 移駐 該 船 的 , 現在 卻 是 一 個 措手不及 ! 現在 「 鎮遠 」 還 有 何 人 可 頂上去 , 更 重要 的 是 , 北洋 水師 退入 這 威 海灣 內 就 了結 了 麼 ? 他 丁汝昌 都 不 敢 想 下去 , 濕淋淋 的 雪 落在 了 他 的 臉 上 , 他 感到 陣陣 的 寒 一直 鑽到 了 心 裡 。 北風 被 劉公島 上 的 山峰 擋住 了 , 沸揚 而 上 只 在 高天 中 肆虐 , 山西 南處 只有 緩風 徐徐 , 脫盡 了 葉 的 枯枝 在 風 中 抖動 著 , 散發 著 含糊 而 微妙 的 音響 , 遠遠 的 這 山 間 不 知 何處 卻 傳來 清脆 而 沉悶 的 聲音 , 「 篤篤 、 篤 、 篤篤篤 … … 」 丁汝昌 舉目 四 望 , 天地 已 是 一 片 漆黑 , 世間 萬物 皆 如 被 扣進 了 鍋底 , 山 下 的 提督署 看 不 見 了 , 海邊 的 鐵 碼頭 看 不 見 了 , 泊 了 一 灣 的 軍艦 也 看 不 見 了 … … 可是 遠處 的 「 篤篤 」 聲 又 傳 了 過來 , 尋 聲 望去 , 他 看見 了 一點 燈火 似隱若現 。 丁汝昌 不由得 尋覓 過去 , 原是 山半坡 上 的 一 個 草棚子 。 走近 了 他 透過 門縫 朝 裡 望望 , 棚 內 的 燈火 悠悠 人影 晃動 , 使 他 老 也 看 不 大清 , 驀然間 他 用力 一把 推開 了 門 。 棚 內 的 人 在 一 片 驚叫 之中 , 而 那裡 放 著 的 東西 卻 叫 他 驚呆 了 。 棺材 , 一 口 碩大 的 棺材 ! 草棚 內 四五 個 人 終於 看清 了 他 , 一律 跪下 請安 , 「 丁 大人 ! 」 丁汝昌 說 : 「 又 是 誰 的 棺材 ? 」 那 五 個 人 都 十分 吃驚 地 望 著 丁汝昌 了 , 「 丁 大人 , 不 , 不 是 林 總兵 , 林管 帶 死 了 麼 ? 」 丁汝昌 只 覺 一 陣 暈眩 , 可是 他 撐住 了 , 他 說 : 「 林管帶 的 棺木 不 是 早已 置好 了 ? 」 有 人 說 : 「 劉 總兵 看過 , 嫌料 不 好 , 也 薄 了 點 , 要 我們 用 柏木 重打 副 厚實 些 的 。 」 丁汝昌 點點頭 , 讓 匠人 做 。 「 咚咚 、 篤篤篤 」 的 聲音 重新 響 起來 。 丁汝昌 看 著 看 著 似乎 就 愣 在 那裡 了 , 戰時 死傷 無常 , 有 幾 個 不 是 屍橫 沙場 的 ? 日曬 雪 埋 終 免不了 惡臭 荒野 。 而 林泰曾 卻 在 這 戰爭 期間 得 一口 如此 厚重 的 棺材 , 能 十分 安適 地 躺 在 裡面 , 也 算是 道福氣 了 。 倘 來日 死 於 疆場 , 自己 也 能 得 這麼 一 口 棺材 麼 ? 丁汝昌 突然 走過去 自顧 把 棺材 仔細 地 看 一 回 , 禁不住 又 伸手 把 棺木 的 四壁 撫摸 著 。 匠人 們 見狀 有些 誤會 了 , 紛紛 說 投好 了 榫 再 刨 幾 遍 , 上面 還要 雕上 花 , 而後 再 加 漆 的 。 丁汝昌 說 : 「 誤會 了 , 我 是 覺得 這 副 棺材 太 好 了 。 等 林管 帶 入 殮 , 棺木 運往 老家 , 你們 到 我 府上來 , 本 提督 格外 有 賞 。 」 眾人 一律 非常 感激 , 丁汝昌 只 擺擺 手 , 就 走出 了 這 草棚 。 人 一 出來 眼前 又 是 四顧 茫茫 , 伸手 不 見 五指 。 林泰 曾 為什麼 要 自殺 ? 丁汝昌 此時 似乎 一下子 明白過來 。 前面 的 路 既已 看 不 出 幾許 的 明亮 , 不若 一死百了 的 好 , 只 可惜 還 留活 著 的 人 在 消受 了 ; 一 炮 未 放撤出 了 旅順 已 被 朝廷 革職 留任 , 這 支 艦隊 若 在 他 的 手 中 喪失 , 莫說 棺材 , 朝廷 非 一 刀 一 刀 地 活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