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 李中堂 均 有 緊要 職任 ， 一時 恐 走 不 開 。 張 大人 、 邵 大人 均 係 中國 大臣 ， 聖眷 甚隆特派來 議和 ， 亦 是 一樣 。 」 伊藤 說 ： 「 議和 ， 對於 一 國 還 有 比 這 更 重要 的 事 ？ 貴國 爵位 最 崇 的 人 不能 來 ， 怕 是 還 在 準備 打仗 吧 ？ 貴國 一向 以為 日本 既 小 且 窮 。 殊不知 自 開仗 以來 ， 我們 並 沒有 向 國外 貸款 ， 所 需 軍費 全 由 本 國 自籌 。 已 向 本 國 百姓 商借 一萬萬 日元 ， 現 又 準備 再 借 五千萬 元 。 現在 我 日本 的 軍隊 正在 猛攻 威海 ， 大約 指日可下 。 你 知道 ， 軍情萬變 ， 時刻 不同 ， 早 和 為宜 ， 也 可 免得 我們 再 花上 五千萬 元 的 軍費 了 。 」 作為 大清 國議 和 使 團 重要 成員 的 伍廷芳 ， 卻 並非 是 議 和 大臣 ， 聽 了 伊藤 最後 的 一 番 話 ， 自然 吱聲 不得 ， 但 胸 中 所 憋 著 的 一 腔 憤怒 是 可以 想見 的 。 他 在 給 盛 宣懷 的 信 中 便 將 這 憤怒 一瀉無遺 了 。 張 、 邵 二 憲 暨 各 隨員 於 初十 （ 二月 四日 ） 離 廣島 ， 十一 抵 長崎 。 此 係 通商 之 埠 ， （ 日本 ） 仍 添派 巡捕 看守 ， 其 接待 之 禮 脫略 已 甚 。 從 人 咸 謂 無故 被 幽 （ 禁 ） ， 我 將 卒苟 能 勇於 疆場 ， 不容 其 猖披 ， 何致 就 彼而 受 其 欺慢 。 欲 消 此 恨 ， 其 在 將 兵 焉 。 和 局 易成 與否 ， 亦 在 戰爭 之 勝負 判 也 ！ 9一八九五年 二月 一日 ， 也 就 是 在 大清 國議 和 使團 登上 廣島 的 第二 天 ， 山東半島 一帶 海面 颶風 輒 起 ， 驚濤 裂岸 ， 日本 陸軍 由於 對 威海南幫 炮台 一 天 一 夜 連續不斷 的 攻擊 ， 顯得 疲憊不堪 ， 是 日 休戰 ， 以 養 精銳 。 除了 零零 星星 的 槍炮聲 而外 ， 駐守 在 劉公島 上 的 大清國海 陸軍 ， 對於 西北面 與 之 隔 海 相望 的 威海衛城 與 北幫 炮台 方向 的 靜寂 ， 更 是 感到 膽戰心驚 ， 因為 駐守 在 那裡 的 大清國 綏軍 昨日 便 已 潰逃 了 ， 而 那 個 戴罪 立功 去 協守 的 原 廣甲艦 管帶 吳敬榮 ， 竟然 也 帶 著 二百 名 水兵 跟著 溜 之大吉 了 。 一 艘 汽船 滿載 水兵 在 風浪 中 顛簸 著 向 北岸 駛去 ， 丁汝昌 佇立 於 船頭 ， 望 著 處在 波濤 中 沉沉 一 線 的 海岸 與 那 似 兀然 立起 的 北幫 炮台 百味 咸集 。 趁 日軍 未來 ， 炸毀 北幫 炮台 本 是 再 順理成章 不過 的 事 。 可 今 早 他 剛 把 這 件 事 提出來 ， 王平 就 問 ： 「 炸 了 北 幫 炮台 我 北洋 水師 就 有 生路 了 麼 ？ 」 蔡廷幹 說 ： 「 經營 了 數十 年 的 炮台 我 大清國 陸軍 也 只 守 了 一 天 ， 哪裡 還 會 有 什麼 援軍 ？ 笑話 了 。 守 在 這裡 無異於 坐以待斃 ， 不若 魚死網破 衝出去 。 」 新任 鎮遠管 帶 楊用霖 又 說 ： 「 他 願 帶 人 去 守 。 」 問題 是 大艦 的 管帶 離 不 開 ， 小 艇 的 管帶 又 不 願 去 ， 能 去 的 也 只有 他 這 個 水師 的 提督 了 。 「 炸 了 北 幫 炮台 我 北洋 水師 就 有 生路 了 麼 ？ 」 丁汝昌 望 著 已 漸漸 近在眼前 的 北 幫 炮台 ， 苦笑 了 一下 ， 如今 之 計 ， 炸 總之 是 比 不 炸 了 的 好 哇 。 在 勁烈 的 寒風 中 登上 北幫 一帶 高地 ， 此 地 五 處 炮台 四處 已 是 人 去 台空 ， 只有 數十 尊 巨炮 像 一 群 冷漠 的 巨獸 伏 在 那裡 ， 炮口 仰天 長嘯 ， 一如 極力 發出 啞啞然 的 嘶吼 。 在 相距 劉公島 最近 的 海岸炮 台北 山嘴 ， 丁汝昌 很 快 說通 了 堅守 在 那裡 的 二百 個 炮兵 學員 ， 同 他們 一起 分 赴 各 炮台 卸 炮栓 ， 布置 炸藥 已 畢 ， 正 要 把 那 二十二 尊 大炮 連同 彈藥庫 一同 送上 天時 ， 丁汝昌 忽地 想起 什麼 ， 問 ： 「 戴 大人 戴宗騫 呢 ？ 」 他 舉目 似 在 搜尋 著 ， 問 ： 「 也 逃 了 麼 ？ 」 有 學生 兵 答 ：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你們 上岸 的 時候 ， 他 還 在 台 上 張望 過 呢 。 」 丁汝昌 立即 吩咐 快 找 。 不 知 怎麼 他 現在 心 裡 委實 想 見見 這 個 志大 才疏 的 人 ， 威海陸 防 能 這麼 快 地 淪落到 這 一 步 ， 不 正 是 這 個 戴宗騫 一手 所 為麼 ？ 找著 戴某 親眼 見 一 見 他 現今 的 精氣神 ， 好好 地 羞 他 一 羞 倒 在 其次 了 ， 丁汝昌 更 是 留 著 一 個 心眼兒 的 ， 以 現在 的 情形 戴宗騫 是 該 期望 與 二百 學生 兵守 一下 ， 再 不論 逃到 哪裡 便 也 都 似乎 有 理由 了 。 然 而是 他 丁汝昌 的 到來 ， 打破 了 他 的 如意算盤 ！ 正 想 著 ， 有 人 在 那邊 喊 了 起來 ， 「 找著 了 ！ 」 丁汝昌 循聲 奔過去 一 望 ， 心 中 便 生出 種 淒淒然 的 感覺 ， 那 是 一 座 依 坡 而 築 的 彈藥庫 ！ 他 奔進 了 彈藥庫 那 由 花崗岩 砌成 的 拱形 通道 ， 然而 一 股 鴉片煙 奇異 的 香味 引 著 他 奔向 了 這 堆 滿 彈藥 的 深處 ， 黑洞洞 一 片 中 ， 他 看見 了 一 株 殷紅 的 火頭 閃爍 著 。 丁汝昌 在 微微 亮光 中 看見 了 一 個 人影 坐 在 炮彈箱 上 ， 立即 明白 了 ， 對方 也 是 尋 著 一 個 死 來 的 ， 他 的 心 裡 又 一 個 悲淒 的 浪頭 襲來 後 ， 便 又 是 一陣陣 的 欣慰 ， 再再 沒想到 在 這 絕地 他 竟然 覓著 了 知音 ！ 他 脫口大呼 一 聲 說 ： 「 戴 大人 ！ 宗騫 老弟 ， 想 開 些 呀 ！ 」 丁汝昌 見 那 個 人影 手 中 煙 媒子 亮 了 下 ， 就 喊 ： 「 你 狠心 也 要 把 我 炸 在 裡面 ？ 」 「 我 戴 某 實 不 願 累及 他人 也 ， 快 跑 ！ 」 「 走 ， 就 走 。 」 丁汝昌 口 中 說 著 ， 人 卻 湊上去 猛 地 一 撲 ， 搶 著 了 戴宗騫 手 裡 的 煙 媒子 ， 大呼 ： 「 來人 ！ 」 於是 門 外 的 水兵 一擁而入 ， 將 又 蹦 又 跳 掙扎 著 的 戴宗騫 抬 了 出去 。 丁汝昌 率 水兵 與 二百 學生 兵 分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