貽害 尤巨 。 著 李鴻章 督飭 海軍 將士 ， 力籌 保全 海艦 之 法 。 如 威海 不 守 ， 各 艦 何處 收泊 ？ 這 是 份 少許 有點 清醒 而 又 有 著 絕大糊塗 的 電報 。 清醒 的 地方 在於 「 若 株 守 口 內 … … 必 至 全 船 饋敵 而已 」 ， 根本 的 謬誤 在於 皇上 傾向於 李秉衡 的 看法 ， 他 督飭 了 李鴻章 而 沒有 同時 督飭 李秉衡 在 陸 上 解 威海 之 圍 的 軍事 行動 ， 他 似乎 是 忘 了 威海 是 被 日軍 抄 了 後路 才 陷於 絕境 的 事實 。 在 這 之前 的 一月 三十日 ， 皇上 曾 電諭 這 個 山東 巡撫 李秉衡 ， 認為 煙台 為 「 通商 口岸 ， 防務 較 緩 」 ， 要 他 派兵 增援 威海 。 駐節 煙台 的 李秉衡 則 以 「 煙台 守將 只 孫金彪 一 人 ， 若 再 調往 ， 無 人 守禦 ， 煙台 必 危 」 為 藉口 拒絕 了 。 李秉衡 在 這 之後 僅 派 軍隊 扼守 威海西路 ， 而 對於 威海 的 死活 卻 置之不理 。 皇上 於是 再 無 下文 ， 實際 上 是 認同 了 李秉衡 的 觀點 。 皇上 的 糊塗 就 在於 ， 威 海灣 陷 著 大清國 整整 一 支 艦隊 ， 以及 劉公島 上 經營 了 數十 年 的 軍械廠 、 水雷營 以及 水軍 學堂 ， 它 與 煙台 比 誰 輕 誰 重 ？ 同時 皇上 也 沒 看出 若 陸路 全力 援救 威海 ， 也 正 是 對 煙台 的 最好 防衛 。 再者 ， 煙台 是 個 通商 口岸 ， 各 國都 在 此 駐有 辦事 機構 ， 港口 亦 有 外國 軍艦 駐留 ， 即使 進攻 煙台 ， 日本人 也 是 會 投 鼠忌器 的 。 但 大清 皇上 與 他 身邊 的 人 卻 沒想到 這 上頭 去 。 現在 我們 不得不 佩服 李秉衡 這 個 官場 上 的 行家 ， 那 出手不凡 的 大手筆 了 。 就 在 二月 二日 ， 日軍 占 領 威海衛城 與 北幫 炮台 時 ， 李秉衡 竟 向 皇上 發電報 ， 請旨 將 自己 「 交部 嚴加 議處 」 ， 因為 他 畢竟 是 山東 巡撫 ， 是 守土 有責 的 ； 但 同時 他 又 把 一 個 大局 端 了 出來 為難 皇上 ， 他 在 同 一 電奏 中 稱 ： 威海 已 失 ， 登州 、 煙台 必 為 日軍 所 爭 ， 「 秉衡 即 死守 煙台 ， 於 大局 毫無 補救 ， 獲罪 滋大 。 日前 統籌 全 局 ， 似 應 移扼 萊州 （ 今 掖縣 ） 一帶 ， 催集 兵力 ， 自 西 而 東 ， 節節 進規 ， 以 固省城 （ 濟南 ） 門戶 ， 以 顧 南北 大局 。 」 這 委實 是 一 個 老謀深算 的 電奏 ， 先 用 煙台 壓威海 ， 現在 又 用 濟南 來 壓 煙台 ， 他 竟然 連 一再 強調 的 煙台 也 不 願 守 了 ， 最後 端出 一 個 南北 大局 來 ， 果真 就 把 皇上 嚇愣住 了 。 皇上 不再 為 陸援威海 而 吱聲 便是 事實 。 皇上 胸 中 是 有 大局 的 。 倒是 時任 煙 台東 海關 監督 ， 一 個 叫 劉含芳 的 ， 在 威海 失守 ， 李秉衡 退往 萊州 後 ， 有 駐 煙台 外國 領事 問 劉含芳 為何 不同 避 ？ 劉含芳 極帶 譏諷 與 憤懣 地 說 ： 「 巡撫 ， 大臣 也 ， 可 去 。 某 守土吏 ， 去 何之 ？ 今 死 此 矣 ！ 」 那 外國 領事 說 ： 「 日軍 前鋒 距 煙台 只有 十餘 里 了 。 」 劉含芳 說 ： 「 日軍 未 下 劉公島 ， 豈能 攻煙台 ？ 」 外國 領事 說 ： 「 倘 日軍 果真 一鼓而下 呢 ？ 」 劉含芳 一 指案頭 便 肅然而 坐 不再 吱聲 。 那 案 頭 已 擺 著 了 一 碗 毒藥 。 不得不 說 劉含芳 是 個 有 氣節 而 同時 又 是 個 有些 見識 的 人 。 日軍 未 拿下 劉公島 ， 沒有 最後 毀滅 他 的 大敵 北洋 艦隊 ， 怎會 放心 全力 來 攻煙台 呢 ？ 作出 攻煙台 的 態勢 ， 不過 是 給 大清國 造成 一 種 錯誤 的 判斷 ， 使 之 不便 全力 援救 威海 ， 以便 他們 更 順手 地 去 打 劉公島 罷了 。 李秉衡 未必 沒 看出 這 一 點 ， 但 日本人 確實 給 了 他 一 個 口實 。 同 是 在 這 一八九五年 二月 二日 的 晚間 ， 戴宗騫 自殺 了 ， 臨 死 前 他 還 說 ， 他 是 知恥 的 。 11 西元 一八九五年 二月 五日 零時 左右 ， 汽笛 的 嘶鳴 忽然 震盪 著 了 這 如磐 的 黑夜 。 劉步蟾 一 骨碌 從 床 上 翻下 跑 了 出來 。 甲板 上 雨雪 交加 ， 而 汽笛聲 似乎 顯得 格外 地 響亮 而 悽惻 ， 劉步蟾 看見 日島 與 劉公島 東端 一帶 已 燃起 報警 的 熊熊大火 ， 一如 幅幅 血色 的 旗幟 在 這 暗 夜 的 大 風 中 恣意 地 飄搖 著 ， 而 各 艦 在 拉響 汽笛 的 同時 燈光 也 都 亮 了 。 這 一切 表明 在 有 烽火 的 方向 出現 了 日 艦 ， 而 趁 夜 可能 來襲 的 ， 便 只 可能 是 魚艇 了 。 倘定 遠 將 有 不測 ， 自己 也 決然 與 艦 同 沉 麼 ？ 劉步蟾 心頭 又 猛 地 打 了 個 寒顫 ， 後悔 不 該 將 「 決守 艦亡 與 亡 之 義 」 這 句 充滿 晦氣 色彩 的 話 掛 在 嘴頭 ， 說 得 太多 了 。 劉步蟾 的 眼 極力 在 海 上 逡巡 著 ， 此時 丁汝昌 與 英國人 泰勒 、 馬格祿 也 都 跑上 了 望 台 ， 泰勒 伸手 打開 了 探照燈 ， 被 劉步蟾 毫不 客氣 地 將 它 關 了 ， 並 狠狠 用 英語 罵 一 句 ： 「 你 蠢 ！ 」 艦隊 背依 劉公島 ， 依然 以 蝦鬚陣 呈 環形 將 艦 首衝 著 灣 內 不同 的 方向 ， 這時 劉步蟾 發現 己方 魚艇 突然 紛紛 朝日島 與 劉公島 之間 的 地方 駛去 ， 接著 艦 首 朝 那 一 方向 的 北洋 水師 軍艦 也 放 起 炮 來 ， 一時間 在 燈光 的 照射 下 ， 一枝枝 水柱 隨著 轟響 像 從 海 中 突起 的 枝枝利劍 。 肯定 是 發現 目標 了 ， 劉步蟾 想 著 ， 果然 看見 左邊 的 軍艦 紛紛 將 燈光 熄滅 了 下來 ， 接著 便 聽見 從 那邊 傳來 了 一陣 「 打中 了 ， 打中 了 」 的 歡呼 。 在 呼聲 中 劉步蟾 一 顆 懸 著 的 心 也 漸漸 鬆弛 了 下來 。 忽然 他 在 一 片 黑黝黝 的 海 中 聽見 了 隆隆 的 機器 的 律動聲 ， 是 朝 定遠 這邊 過來 的 ， 他 毫不 猶豫 打開 了 探照燈 ， 在 光柱 中 他 看見 了 三 艘 魚雷艇 ， 一 艘 為 右 一 ， 一 艘 為 左 二 ， 中間 的 那 艘 被 海 中 巨浪 衝打 過 ， 一 身 都 披掛 著 白 凌凌 的 冰甲 ， 「 日艇 ？ 」 在 這 一瞬間 劉步蟾 失聲 地 驚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