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路 。 4 景監 是 一 位 宦官 ， 楚國人 。 他 曾 搭救 年幼 頑皮 ， 不慎 墜入 荷花池 的 秦孝公 ， 因而 獲得 獻公 的 提拔 ， 並 成為 孝公 的 心腹 ， 所以 當 孝公 登基 後 ， 就 賜 他 一 座 府邸 ， 大事 也 總是 先 找 他 商量 。 自從 負起 求賢 之 責 後 ， 府邸 前 更 是 車水馬龍 ， 門檻 都 要 被 踩爛 了 ， 畢竟 〈 求賢令 〉 在 這些 大臣 、 貴族 、 富豪 們 的 眼 中 ， 成 了 為 自己人 求 官 的 絕好 機會 。 於是 ， 他們 都 湧到 景監 家 中 來 活動 ， 走後門 ； 例如 大臣 甘龍 、 杜摯 帶 著 重禮 ， 領 著 親戚 ， 上 景監 的 門 遊說 ， 說 自己 的 兒子 多麼 有 才華 ， 懇請 保薦給 國君 。 過 著 花天酒地 、 紙醉金迷 的 貴族 祝歡 ， 更 是 搶 在 前頭 把 兒子 不況 帶來 ， 還 伴隨 著 一 大 箱 金玉 ， 陪盡 笑臉 ， 對 景監 吹 得 天花亂墜 ， 說 他 兒子 不況 如何 胸藏 文韜 武略 ， 遠見 卓識 。 至於 景監 自家 的 親戚 ， 那怕 是 三 代 不 沾 邊 的 ， 也 像 蒼蠅 聞到 肉腥 似的 ， 爭先恐後 ， 蜂擁 而 至 ， 硬 要 景監 弄 個 一官半職 來 ， 簡直 到 了 死皮賴臉 的 地步 。 〈 求賢令 〉 成 了 一 塊 大 餅 ， 有 地位 、 沒 地位 、 有關係 、 沒關係 的 人 ， 都 想 分食 一 塊 ， 將 景監 攪 得 頭昏腦脹 ， 精疲力竭 。 然而 個把 月下來 ， 卻 無 一 人 真才實學 ， 胸藏 韜略 。 就 在 此時 ， 公孫鞅 按 趙良 的 指點 ， 來到 景監 府邸 前 恭候 ， 然而 他 等 了 近 一 個 時辰 ， 還 不 見 景監 出現 ， 於是 便 上前 敲門 。 一 個 老 管家 前來 應門 ， 把 公孫鞅 端詳 仔細 ， 見 是 個 有 學問 的 人 ， 便 問 有 什麼 事 。 公孫鞅遞上 一 個 封口 信封 ， 道 ： ﹁ 煩請 老伯 送交 大人 。 ﹂ 老 管家 依 言 將 信 交給 了 景監 ， 並 說 是 一 位 年 約 三十 歲 的 讀書人 送來 的 。 景監 拆封 ， 抽出 一 紙 帛書 ， 原來 是 公孫鞅 親手 抄寫 的 〈 求賢令 〉 。 他 望 著 那 字跡 剛健 而 蒼勁 的 〈 求賢令 〉 ， 不禁 一 怔 。 個把 月 中 ， 上門 推銷 自己 的 人 ， 沒有 一 個 用 這 種 方式 求見 的 ， 他 內心 十分 好奇 ， 當即 決定 傳公孫鞅 進 府 大廳 相見 。 老 管家 出門 帶 公孫 鞅進 大廳 ， 等 了 近 一 刻鐘 ， 才 見 景監 出來 。 ﹁ 你 就 是 景監 大人 ？ ﹂ 公孫鞅 禮貌 地 問 。 ﹁ 正 是 。 ﹂ 景監 作 了 個 手勢 ： ﹁ 請 坐 。 ﹂ 公孫鞅 毫不 謙讓 地 在 擺 一 側 的 几 旁 坐下 ， 直言 不諱 地 說 ： ﹁ 在下 就算 不 是 應 貴國 國君 〈 求賢令 〉 而 至 ， 大人 既 請 我 進 府 ， 自然 便是 客人 ， 作 主人 的 怎 可 如此 怠慢 呢 ？ ﹂ 景監 聞 言 ， 面 上 一 紅 ， 深感 這 位 青年 歲數 不 大 ， 脾氣 倒 不 小 ， 且 出語 不凡 。 他 回想 所有 來 請託 的 人 ， 沒有 一 個 不 是 唯唯諾諾 ， 低聲下氣 的 ， 只有 這 青年 不卑不亢 ， 理直氣壯 ， 令 人 刮目相看 。 ﹁ 失敬 ， 失敬 。 敢 問 先生 尊姓大名 ？ ﹂ 景監 客氣 多 了 。 ﹁ 在 下 姓 公孫 ， 單名鞅 。 請 大人 直 呼 姓名 即可 。 ﹂ ﹁ 唔 ， ﹂ 景監 點點頭 ： ﹁ 你 來 找 我 什麼 事 ？ ﹂ ﹁ 大人 自然 明白 ， 在下 是 應 〈 求賢令 〉 而 來 的 。 ﹂ 公孫鞅 說 著 ， 開始 旁若無人 地 對 秦孝公 大加 頌揚 起來 ： 「 秦自仲 以降 ， 將近 五百 年 ， 出現 三 位 偉大 的 國君 。 第一 位 是 秦仲 。 他 在 神州 大地 上 首次 揚起 ﹁ 秦 ﹂ 之 大 旗 ； 第二 位 是 襄公 ， 他 建立 了 真正 的 秦國 ， 從此 與 眾國 平分秋色 。 第三 位 當是 穆公 ， 他 納 天下 之 能人 志士 以 治國 ， 敢 向 天下 發出 『 繼 齊 而 霸 者 ， 非 秦 而 有 誰 』 之 擎天 壯語 。 」 景監 不動聲色 地 聽 著 。 「 如今 秦國 第四 位 曠世 國君 出現 了 。 他 承 先祖 之 偉業 ， 繼 先祖 之 壯志 ， 又 敢 數 先祖 之 過 ， 實 為 天下 先 也 ！ 沒有 超常 的 膽略 ， 非凡 的 大志 ， 激烈 的 壯懷 ， 絕不 會 有 此 〈 求賢令 〉 。 在下 便是 衝 著 這 一 點 ， 從 魏國 一路 顛簸 而 來 應求 。 」 公孫鞅侃 侃道 。 從 不計其數 的 請託 者 中 ， 景監 頭 一 次 聽到 這麼個 說法 ， 頓 覺得 他 與眾不同 ， 便 問 ： ﹁ 那 你 有 何 治國 設想 呢 ？ ﹂ ﹁ 魚 得 活水 而 不斷 肥大 ， 鷹 常 飛翔 而 終生 勇猛 ； 因此 國家 要 努力 變革 方 可 求 永遠 強盛 。 倘若 固步自封 、 墨守 常規 、 抱殘守缺 、 夜郎 自大 ， 其 結果 只 有 一 種 ： 那 便是 絕滅 。 正 如 魚 不得 活水 則 死 ， 鷹 不 常 飛翔 則 老 ， 國家 不 懂 變革 則 亡 。 ﹂ 公孫鞅 脫口而出 。 景監面 露 喜色 ， 急問 ： ﹁ 那 你 要 靠 什麼 來 達到 變革 求 強 的 目的 呢 ？ ﹂ 公孫鞅 胸有成竹 ， 不 假 思索 地 回答 ： ﹁ 百餘 年 前 ， 所向披靡 的 伍子胥 ， 發誓 攻滅 鄭國 以 報 大仇 。 鄭定公 無計可施 ， 只得 下 了 一 道 決定 ： 有 能 叫 伍子胥 退兵 者 ， 將 予 重賞 。 ﹁ 三 天 過去 了 ， 無 人 敢 挺身而出 。 正當 大家 一籌莫展 時 ， 來 了 個 年輕 漁夫 ， 表示 有 辦法 叫 伍子胥 退兵 。 ﹁ 鄭定公 問 漁夫 要 多少 兵車 ， 年輕 漁夫 卻 說 不 用 兵車 ， 也 不用 財寶 ， 光 憑 他 那 柄 船槳 ， 便 能 把 伍子胥 數萬 兵馬 打回去 。 ﹁ 鄭定公 將信將疑 ， 但 已 束手無策 ， 只好 讓 年青 漁夫 前去 試試 。 ﹁ 年輕 漁夫 果然 帶 著 船槳 去 見 伍子胥 。 他 獻上 船槳 後 ， 告訴 伍子胥 那 柄 船槳 是 他 父親 用 過 的 ， 當年 全 靠 它 救 了 伍子胥 一 命 。 伍子胥 聞 言 ， 憶起 當年 蘆花 渡口 走投無路 時 ， 有 個 漁翁 救 他 過 江 ， 因此 才 能 有 今天 。 ﹁ 在 感恩 的 心情 驅使 下 ， 伍子胥 問 年輕 漁夫 有 何 要求 ？ 年輕 漁夫 告訴 他 說 ， 鄭國 國君 下 命令 ： 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