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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這 事 卻 讓 寡人 有點 為難 。 ﹂ 朝廷 上 又 是 一 陣 沉默 。 秦孝公 接下去 道 : ﹁ 希望 國家 昌盛 , 是 當 國君 的 天職 ; 彰明 國君 權威 , 是 做 臣子 的 本分 。 現在 寡人 想 改變 法度 來 治理 國家 , 變更 禮制 來 教導 子民 , 但 又 怕 天下人 說 寡人獨斷 蠻橫 , 私底下 議論紛紛 。 故此 , 今日 與 眾愛卿 當面 相議 , 望愛卿 暢所欲言 , 寡人 絕不 怪罪 。 ﹂ 眾 大臣 我 看 你 , 你 看 我 , 誰 都 不 想 成為 眾矢之的 。 公孫鞅 見狀 , 義不容辭 地 先發制人 , 朗聲 道 : ﹁ 在下 聽說 , 行動 猶豫不決 的 人 , 不會 有 什麼 成就 ; 對 需要 為 之 奮鬥 終身 的 事業 又 遲疑 不定 的 人 , 不會 有 什麼 作為 。 國君 早下 決心 , 拿定 變法 的 主意 , 又 何必 去 顧忌 他人 的 議論 ? 歷史 已 一再 證明 , 出類拔萃 、 行為 卓越 者 , 從來 要 被 一時 懵懂 的 世人 所 非議 ; 思想 卓越 、 雄才大略 的 英傑 , 總是 要 被 鼠目 寸 光 的 庸人 所 嘲笑 。 俗話說 : 事情 都 成功 了 , 愚昧 的 人 還 不 明白 其 所以然 ; 智慧 的 人 在 事情 剛剛 露出 端倪 時 , 便 能 預見 其 未來 。 在 新 的 事業 才 呈現 萌芽 時 , 是 無法 跟 見識 一般 的 人 一起 謀劃 的 , 只 可以 和 他們 一同 歡慶 成功 。 輔佐 晉文公 變法 的 郭偃 在 《 法書 》 中 曾 說 : ﹃ 講究 崇高 道德 的 人 , 不 去 與 世俗 附和 ; 建立 豐功偉績 的 人 , 不 去 和 眾人 商量 。 ﹄ 法度 用以 愛 民 , 禮制 用以 便利 政事 的 運作 。 所以 說 , 聖人 治國 , 如果 能 推陳出新 , 使 國家 強盛 , 大可不必 去 仿效 、 沿用 舊時 的 法度 ; 如果 能 讓 子民 得到 實惠 , 就 不必 去 遵循 舊時 的 禮制 。 ﹂ 公孫鞅 詞鋒 犀利 , 景監 聽得 很 過癮 , 而 那些 不 同意 他 說法 的 大臣 , 卻 都 認為 公孫鞅 在 罵 他們 是 愚蠢 平庸 的 人 , 不 值得 國君 與 之 商議 政事 , 個個 氣 得 渾身 發抖 。 大夫甘龍 性急 , 搶先 出來 反駁 : ﹁ 我 也 聽說 , 賢明 的 國君 不會 違逆 民眾 的 慣習 去 施行 教化 , 智慧 的 臣子 不會 改變 原有 的 法度 去 處理 政事 。 順乎 民意 來 施行 教化 , 不 費 辛勞 就 能 建成 功業 ; 根據 現有 法度 來 治理 國家 , 官吏 便 可 得心應手 , 子民 也 能 悅服 。 現在 如果 依 你 的 謬見 行事 , 我 怕 天下人 真 要 一 片 譁然 了 。 ﹂ ﹁ 請教 大人 如何 稱呼 ? ﹂ 公孫 鞅淡淡 問 。 ﹁ 大夫 甘龍 。 ﹂ 甘龍 冷冷 地 回答 。 ﹁ 甘龍 大人 所 說 的 , 實 乃 社會 上 俗人 的 言論 , 典型 的 世俗 偏見 。 平庸 者 安於 舊習 , 學問 一般者 囿於 自己 有限 的 識見 ; 這 兩 種 人 可以 當 個 守成 的 官吏 , 卻 不能 和 他們 討論 變法圖 強 、 稱雄 天下 的 國事 。 夏 、 商 、 周 三 代 禮制 不同 , 但 都 成就 了 王業 ; 春秋 五霸 法度 各 異 , 也 都 建立 了 霸業 。 所以 說 , 智慧 的 人 創制 法度 , 而 愚昧 的 人 只有 受 法度 的 制約 ; 有 德才 的 人 變更 禮制 , 而 不肖 的 人 只 能 受 禮制 的 束縛 。 ﹂ 公孫鞅 氣勢 雄壯 , 咄咄逼人 , 連 景監 都 有些 愕然 。 杜摯 是 甘龍 的 好友 , 見 他 陷於 無力 反駁 的 尷尬 境地 , 忍不住 霍然 站起 , 直指 公孫鞅 高聲 說道 : ﹁ 我 也 聽說 , 不能 獲得 百 倍 利益 , 就 不要 改變 現狀 ; 不能 獲得 十 倍 功效 , 就 不要 更換 器物 。 公孫鞅 ! 你 言 必 稱 變法 , 到底 能 保證 給 我 秦國 帶來 什麼 利益 ? 給 子民 帶來 什麼 實惠 ? 全 是 掛 在 嘴 上 的 空言 , 簡直 誤導 視聽 ! 我 還 聽說 , 效法 先人 的 法度 不會 有 錯 , 遵循 古代 的 禮制 不會 有 偏 。 ﹂ 他 說 著 轉向 秦孝公 , 恭敬 道 : 「 臣 叩請 國君 對 公孫鞅 處 以 造謠 惑眾 、 蠱惑 人心 、 蒙蔽 聖聽 、 毒害 國家 之 罪 ! ﹂ 廷 上 的 氣氛 頓時 緊張 起來 。 秦孝公 逐漸 發覺 變法 的 阻力 比 自己 預估 的 要 大 得多 。 然而 他 還是 希望 公孫鞅能 把 改革 的 道理 進一步 講 深 講透 , 儘量 說服 貴族 、 大臣 , 於是 不動聲色 地 說 : ﹁ 寡人 說 過 了 , 言 者 無罪 , 暢 所欲言 。 ﹂ 公孫鞅 已經 瞭解 秦孝公 是 個 意志 堅定 、 處世 有方 的 年輕 君主 , 此刻 又 聽到 他 這麼 說 , 再次 獲得 鼓舞 , 遂 站 了 起來 , 走到 杜摯 面前 , 理直氣壯 地 駁斥 : ﹁ 過去 的 治國 方略 不盡相同 , 請問 大人 該 效法 哪 一 個 呢 ? 過去 的 君王 一再 因時制宜 , 不 相 承襲 , 請問 大人 又 該 遵循 誰 家 的 禮制 ? ﹂ 他 說 著 轉身 站 在 分坐 兩 邊 大臣 的 中間 地帶 , 娓娓 而 談 : ﹁ 伏羲 、 神農 時代 , 只行 教化 , 不 設 刑罰 ; 黃帝 、 堯 、 舜 時代 , 有 了 死刑 , 但 不 連 坐 妻 與 子 。 到 了 周文王 、 周武王 的 時候 , 他們 各自 針對 時勢 建立 了 法度 , 根據 社會 情況 制定 了 禮制 。 所以 說 , 禮制 、 法度 隨 時勢 而 定 ; 法令 要 順應 社會 的 變化 而 立 ; 兵器 、 鎧甲 、 器物 要 講究 實用 、 方便 。 ﹁ 所以 在 下 以為 , 治理 國家 不一定 非 採取 同 個 模式 不可 , 為 國謀 利益 也 不一定 非效法 古人 不可 。 商湯 、 周武王 能夠 稱 一統 天下 , 正 由於 他們 不 拘泥 於 古法 ; 商朝 、 夏朝 之所以 覆滅 , 恰恰 由於 他們 不變換 舊 的 法度 禮制 。 事實 有力 地 證明 , 每 一 個 時代 有 每 一 個 時代 的 問題 , 每 一 個 時代 都 需要 針對 當前 的 問題 擬出 一 套 解決 的 新 辦法 。 因循 守舊 、 墨守成規 , 只 會 將 國家 逼上 絕路 。 致力 變革 、 除舊 布新 , 才 能 把 國家 引 向 強盛 。 ﹂ 祝歡 已經 忍受 了 一 肚子 氣 , 此時 看 著 公孫鞅 神氣 十足 的 模樣 , 簡直 要 控制 不 住 自己 的 情緒 。 他 拍案 而 起 , 彷彿 響雷虎嘯 般 地 怒吼 道 : ﹁ 你 這 個 來路不明 的 讀書人 , 竟敢 站 在 這 神聖 的 地方 , 對 國君 指手劃腳 , 對 諸臣 教訓 謾罵 , 簡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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