淄澠 兩 條 河水 的 味道 差別 ； 鼻子 將要 失去 嗅覺 的 人 ， 先 聞到 燒焦 的 氣味 ； 身體 將要 僵硬 的 人 ， 首先 喜愛 奔跑 ； 心 將要 糊塗 的 人 ， 首先 看重 是非 的 識別 ， 所以 說 ， 事物 不 發展到 極點 ， 是 不會 走向 反面 的 。 這 是 先哲 留給 後人 的 訓誨 ， 如今 你 風華 正茂 ， 得到 國君 前所未有 的 恩寵 ， 幸運 至極 ， 前途 無量 ， 更 要 小心 才 好 。 ﹂ ﹁ 在 下 衷心 感謝菌 改大人 的 愛護 與 提醒 。 ﹂ 公孫鞅 真誠 地 拱手 表示 謝意 ： ﹁ 您 的 意思 是 我 正 走向 自己 的 反面 了 嗎 ？ ﹂ ﹁ 老夫 說 的 都 是 心裡話 。 ﹂ 菌改 依然 慢條斯理 道 ： ﹁ 不論 對 新法 ， 還是 對 你 自己 ， 做好 上下 的 協調 都 是 至關 重要 的 。 事物 之所以 走到 反面 上 去 ， 皆 因 長期 失去 協調 帶來 的 結果 。 可惜 ， 你 從 頭 一 次 廷辯 就 開始 忽略 了 。 在 老夫 看來 ， 你 當初 的 言行 是 可以 理解 的 ， 治亂 必 用 重典 啊 ！ 可 如今 新法 推行 幾 年 ， 也 有 些 成效 了 ， 就 該 想到 人事 層面 ， 圓融 一些 。 ﹂ ﹁ 在下 真 希望 能 與 王公 貴族 ， 同 朝 大臣 攜手 共話 改革 ， 共創 秦國 強盛 的 明天 ， 讓 變法 成為 共同 的 目標 。 可惜 ， 他們 沒有 菌 改 大人 這樣 的 胸襟 。 他們 目光 短淺 ， 又 極端 自私 ， 視 新法 為 洪水 ， 視 在下 為 猛獸 。 就算 在 下 不 善於 調平鼎鼐 ， 但 也 沒 把 他們 當中 的 誰 當作 敵人 。 總 不能 叫 在下 以 損害 新法 為 代價 去 跟 他們 和 稀泥 ， 換取 他們 的 支持 吧 ！ ﹂ 公孫鞅 仍 態度 堅決 。 ﹁ 過去 的 事 另當別論 吧 ！ 一切 可以 從 現在 開始 。 如今 正好 有 了 與 王公 貴族 、 同 朝 大臣 調整好 關係 並 爭取 支持 的 機會 ， 切望 公孫鞅 大人 不可 坐失 良機 。 ﹂ 菌 改 殷殷 勸道 。 ﹁ 您 意思 是 … … ﹂ ﹁ 不況 殺人 抗法 本 當 嚴懲 ， 但 為了 爭取 王公 大臣 支持 新法 ， 你 何不 網 開 一 面 ， 從輕發落 。 ﹂ ﹁ 如此一來 ， 天下 子民 將 會 怎麼 看待 呢 ？ 新法 得到 王公 貴族 的 真心 支持 固然 重要 ， 可 得到 子民 的 信任 和 擁護 更 重要 啊 ！ 民 為 國 之 根 ， 根本 不 固 ， 則 國家 不安 。 請恕 在 下 不能 出賣 子民 而 換取 所謂 的 協調 。 ﹂ 公孫鞅 說 得 鏗鏘有力 。 ﹁ 那麼 大人 到底 想 怎麼 處理 不況 ？ ﹂ 菌 改 皺眉 問 。 ﹁ 按 新律 懲治 ， 殺 。 ﹂ 公孫鞅 淡淡道 。 ﹁ 使不得 ！ ﹂ 菌 改忙 道 。 ﹁ 為什麼 ？ ﹂ 公孫鞅 一 揚眉 。 ﹁ 無語 之 妻兒 不過 一 介 平民 ， 而 不況 乃 國君 表侄 。 老夫 以為 ， 一 則 無語 的 家人 既 死 不能 復生 ， 二 則 國君 的 親人 從來 沒有 因 傷害 子民 而 遭 如此 懲罰 。 再 說 ， 大人 你 抱強 秦之志 而 來 櫟陽 不 是 嗎 ？ 王室 衰弱 談 何強秦 ！ ﹂ 公孫鞅 發覺菌 改 太過 感情用事 ， 便 又 據理力辯 ： ﹁ 變法 正 是 為了 強秦 ， 國家 不 強盛 ， 王室 只有 等 著 滅亡 。 這 好比 大樹 之 根 與 枝 的 關係 ， 無 根 的 枝 能 存在 嗎 ？ 再則 律令 一經 頒佈 ， 不僅 百姓 必須 俯首聽命 ， 連 國君 都 不能 違背 ， 何況 王室 成員 、 貴族 大臣 ？ 律令 是 秦國 上下 遵行 的 準則 ， 不容 任何 人 來 破壞 、 漠視 ！ 在 下 身為 執行 者 ， 更 該 身體力行 。 ﹁ 如果 今日 徇私 縱容 ， 人們 就 會 不再 遵守 律令 ； 如果 罪惡 沒 受到 應 有 的 懲治 ， 律令 就 失去 公信力 。 現在 按 律令 ， 盜牛盜馬 者 要 被 腰斬 ， 何況 指使 殺人 ？ ﹂ 菌 改 感到 自己 被 公孫鞅 放置 在 受 教訓 的 位子 上 ， 不禁 火起 ， 大聲 斥喝 ： ﹁ 你 也 未免 太 狂妄 自大 了 ！ 老夫堂堂 兩 朝 忠臣 ， 不 為 秦國 不 為 王室 還 為了 什麼 ？ 你 呢 ？ 對 秦國 對 王室 毫無 情感 ， 簡直 冷血 ！ ﹂ ﹁ 對上 曲意 逢迎 ， 是 為 爵位 俸祿 ； 對 同僚 賣弄 權勢 ， 是 為 提高 聲望 ； 對 下 施展 淫威 ， 是 為 攫取 私利 ， 這樣 的 人才 冷血 ！ 你 說 我 對 秦國 對 王室 沒有 感情 ， 錯 了 ！ 我 把 所有 的 感情 都 溶進 可 富國強兵 ， 對 王室 亦 有利 的 新律 當中 ！ ﹂ 公孫鞅 傲然 道 。 ﹁ 公孫鞅 ， 你 上臺 後 只 在 重複 做 同樣 一 件 極端 危險 的 事 ││ 樹敵 ， 而且 還是 在 王室 中 樹敵 ！ ﹂ 菌 改話 越 說 越 重 。 ﹁ 不 ！ 我 只是 在 按 律令 懲處 罪犯 ！ 相反 的 ， 是 不況之流 自己 發展到 了 反面 上 去 ， 成 了 新法 的 敵人 ！ ﹂ 公孫鞅 反駁 道 。 ﹁ 你 將來 要 後悔 的 ！ ﹂ ﹁ 對 我 來說 ， 世上 沒有 後悔藥 。 ﹂ 菌改 遭到 無情 的 反擊 ， 氣 得 手腳 顫抖 ： ﹁ 你 … … 你 不 殺 不況 不 快 … … ﹂ 他 說 著 起身 向 廳 外 高喊 ： ﹁ 抬進來 ！ ﹂ 公孫鞅 納悶 ， 不 知 菌 改搞 什麼 名堂 ， 只 見 大門 外 他 的 家丁 們 吃力 地 抬進 一 件 沉甸甸 的 大 物 ， 放 在 廳 上 。 他 仔細 一 瞧 ， 原來 是 一 口 棺材 。 公孫鞅略 一 思索 ， 已 明白 自己 遇到 了 無賴 ， 覺得 十分 棘手 。 菌 改見 他 臉色 有些 難看 ， 乾脆 擺出 一 副 視死如歸 的 神情 ， 道 ： ﹁ 你 現在 只有 兩 種 選擇 ， 要 嘛 放 了 不況 ， 要 嘛 替 老夫 收 屍 。 ﹂ ﹁ 這 何必 呢 ？ ﹂ ﹁ 還不是 你 逼 的 。 ﹂ ﹁ 就 為 那 個 不況 而 這麼 做 ， 太 不值 了 ！ ﹂ 公孫鞅 淡淡 道 。 ﹁ 我 為 秦王室 生 ， 為 秦王室 死 ， 考慮 什麼 值得 不 值得 ？ 今日 情願 以 自己 的 死 ， 換回 不況 的 性命 。 ﹂ 菌 改斬釘 截鐵道 。 公孫鞅 很 清楚 ， 不況 不能 不 死 ， 不 死 等於 宣告 變法 一 場 空話 。 但 他 也 清楚 ， 菌改 不能 為 此 而 死 ， 因為 倘若 把 事情 鬧 大 ， 國君 會 怎麼 看 ？ 或許 他 因此 產生 了 畏懼 ， 不 敢 再 放手 改革 ； 又 或許 他 會 怪罪 下來 ， 那麼 自己 的 施政 計劃 可能 就此 中止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