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哈伊爾 立即 趕來 ， 協助 罵 著 髒話 的 醫護 人員 用 擔架 抬出 沉重 的 屍體 ， 後來 折騰 了 一陣子 ， 才 訂製 了 「 雙人 」 棺材 ， 因為 普通 棺材 裝 不下 死者 臃腫 的 身軀 。 由 阿利帕諾夫 帶領 的 彼得洛夫卡 刑偵隊 在 爆炸 現場 工作 時 ， 在 書桌 的 活動 抽屜 裡 找到 五百 美元 。 瓦連京 細心 地 用 迴紋 針別 上 一 張 留言 — — 粉紅色 方形 紙片 上 寫 著 ： 「 我 的 喪葬 費用 」 ， 底下 還 有 簽名 和 日期 。 在 這 個 抽屜 裡 還 有 一 份 律師 公證 過 的 遺囑 。 根據 這 份 遺囑 ， 公寓 及 所有 財產 歸冬妮婭 所有 ， 上面 還 別 了 一 張 個人 證件 。 看到 這些 文件 ， 模樣 像 高加索人 的 刑警 臉色 一 沉 ， 轉頭 就 走開 了 。 最 讓 米哈伊爾 吃驚 的 ， 是 在 同 一 個 抽屜 裡 找到 的 一 本 像 大學 成績冊 的 東西 ， 這 是 墓園 的 證明書 ， 上頭 寫 著 瓦連京 是 荷旺 墓園 某 塊 墳地 的 所有人 。 當年 米爾達 風風光光 地 葬 在 新 庫茨涅夫斯克 墓園 的 中央 林蔭道 旁 ， 「 鄰居 」 都 是 些 演員 、 將軍 和 院士 ！ 為了 不 引起 任何 爭議 ， 他 還 細心 地 在 硬皮 證件 內 也 附 了 一 張 粉紅色 的 紙片 ： 「 請 根據 此 證明書 安葬 我 ！ 」 下面 又 是 簽名 與 日期 。 好 吧 ， 死者 為 大 。 瓦連京 不 願 永遠 和 殺害 他 父親 的 兇手 之 女 共守 一 個 墓穴 … … 第九 章 米哈伊爾 看 著 鏡 中 的 自己 ， 覺得 很 滿意 ： 穿著 名牌 的 鐵灰色 西裝 、 茶色 條紋 襯衫 ， 簡單 的 淺灰色 領帶 ， 使 他 看 起 不 像 有錢人 ， 而 更 像 成功 人士 。 潔舒 衛浴 公司 的 總裁 遲疑 片刻 ， 摘下 手 上 做工 複雜 精巧 、 有 著 深藍色 錶盤 的 高級 名 錶 ， 換上 價值 千 元 美金 、 而且 比較 樸素 的 手錶 ， 這 是 前妻 送 的 生日 禮物 。 他 準備 以 這 身 裝束 面對 決定 自己 生意 前途 的 官員 。 米哈伊爾 提 著 裝滿 證件 和 現金 的 公事包 走出 家門 ， 腋 下 夾 著 天鵝 絨面 的 禮盒 — — 裡頭 是 一 把 古高加索 短 劍 。 搭 電梯 下樓 時 ， 他 考慮 了 一下 ， 決定 等到 更 好 的 時機 ， 再 對 女 門房 說 幾 句 重話 。 當然 ， 他 還 想到 一 個 辦法 ， 例如 走過 她 身旁 時 ， 丟下 幾 句 委婉 的 刻薄話 ， 不過 此時 腦海 裡 沒有 特別 的 想法 ， 於是 他 得出 結論 ： 酒精 除了 傷害 肝臟 、 腎臟 和 其他 重要 器官 之外 ， 還 使 大腦 裡 掌管 幽默感 的 部位 受到 損傷 。 正 如 副師長 阿加利科夫 所 言 ： 「 把 腦袋 都 喝壞 了 ！ 」 米哈伊爾 還 沒 跨出 電梯 ， 神色 倉皇 的 費多洛夫娜 就 朝 他 奔來 ： 「 大樓 門口 有 人 打算 搶劫 ！ 」 「 您 為什麼 這麼 篤定 ？ 」 「 我 剛才 跟 這 個 … … 把 風 的 人 說 過 話 ！ 」 「 您 怎麼 斷定 他 是 把 風 的 人 ？ 」 「 您 知道 嗎 ， 我 剛 離開 去 餵 小 白 貓 。 牠 還 很 小 ， 從來 不 和 其他 貓咪 一起 來 吃 東西 ， 是 隻 特立獨行 的 小 貓 ！ 您 知道 嗎 ， 還 在 劇團 的 時候 ， 我 也 刻意 與 人 保持 距離 ， 因此 許多 人 認為 我 很 高傲 。 但 事實 並非 如此 ！ 我 只是 不 喜歡 人群 … … 當然 ， 如果 我 換 一 種 待 人 處世 方式 ， 或許 可以 得到 好 角色 ， 藝術 生涯 也 大不同 了 ！ 但 要 我 為 利益 而 出賣 自己 ？ 辦 不 到 ！ 」 演員 的 天賦 就 是 胡說八道 ， 米哈伊爾 想起 瓦連京 睿智 的 話語 ， 於是 問 守門人 ： 「 把風 的 人 究竟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當然 是 啊 。 」 她 突然 回過神 來 ， 「 我 剛 說 過 了 ， 我 離開 一下 去 餵 那 隻 白色 小 貓 ， 因為 牠 老是 藏 在 金色 繡球花 後面 。 也許 牠 只是 喜歡 這 種 植物 的 味道 。 順帶 一 提 ， 氣味 對 生活 而言 ， 意義 非常 重要 。 您 知道 嗎 ， 曾經 有 個 著名 電影 導演 瘋狂 愛上 我 ， 不僅 向 我 告白 、 求婚 ， 還 讓 我 擔綱 演出 重要 角色 ， 但 我 很 不 喜歡 他 身 上 的 味道 ， 一 聞到 就 偏 頭痛 ， 因此 我 拒絕 了 他 。 您 讀 過 徐四金 的 《 香水 》 嗎 ？ 」 「 沒 讀 過 … … 」 米哈伊爾 悻悻然 地 回答 ， 冬妮婭 跟 他 提 過 這 本 見 鬼 的 《 香水 》 ， 不久 前 斯薇塔 也 問 過 他 。 應該 承認 ， 當時 他 想 的 是 ： 無論如何 他 身 上 不會 散發 這 種 氣味 … … 「 太 可惜 了 ！ 這 是 一 部 寓意 深遠 的 書 … … 也就是說 ， 我 去 找 那 隻 躲進 金色 繡球花 的 小 白 貓 ， 還 在 門縫 底下 放 了 一 顆 石頭 ， 免得 門 被 關上 … … 」 「 啊 ， 石頭 ！ 」 米哈伊爾 陰險 地 點點頭 ， 這 才 恍然大悟 ， 為什麼 愛 哭 的 費丘金 可以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走進來 。 「 是 啊 ， 是 石頭 。 我 有 一 塊 專用 的 鵝卵石 ， 圓滾滾 的 ， 以 備 不時之需 。 很 奇怪 ， 從前 莫斯科 到處 都 是 這 種 鵝卵石 ！ 我 偶爾 會 想 ， 自從 鋪 了 柏油路 ， 這些 石頭 都 到 哪裡 去 了 ？ 有 好幾百萬 顆 呢 ！ 我 還 記得 工人 把 石頭 挖出來 ， 裝上 車 載走 。 可是 載到 哪兒 去 ？ 從 另一方面 來 說 ， 我 卻 不 關心 舖 了 柏油路 之後 ， 幾百萬 過世 的 人 都 葬 在 哪裡 … … 這 是 不 是 很 奇怪 ？ 」 「 一點 也 不 奇怪 。 我們 都 知道 人們 去 了 哪裡 ， 至於 鵝卵石 … … 莫斯科 有 幾百萬 道 門 ， 如果 每 一 個 人 餵 貓 時 ， 都 在 門縫 放 一 顆 … … 」 他 看看 手錶 。 「 據 我 所 知 ， 這 是 一 種 反諷 吧 ？ 」 昔日 的 女 演員 皺起 眉頭 。 「 可能 是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時間 就是 金錢 。 連 跟 人 說說話 的 時間 都 沒有 … … 那 個 … … 住 六樓 的 藝術 導演 對 我 說 ： 『 我 的 一 小時 值 一百 美元 ！ 』 人 怎麼 能 活成 這樣 ： 別人 的 時間 不 值錢 ， 自己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