璧 ﹄ 。 ﹂ ﹁ 寡人 知道 了 。 ﹂ 秦孝公 不 冷 不 熱道 。 ﹁ 國君 英明 。 ﹂ 公孫鞅 不吐不快 ： ﹁ 望 國君 能 將 這些 喪志 之 物 退還 。 ﹂ 秦孝公 感到 很 刺耳 ， 但 又 覺得 他 的 話 是 對 的 ， 只好 不 情願 地 說 ： ﹁ 兩 位 愛卿 ， 你們 的 好意 寡人 心領 了 ， 這 璧 和 珠 就 取回去 吧 ！ ﹂ 祝歡 和 公孫賈 都 感到 自己 的 面子 ， 又 一 次 被 公孫鞅 踐踏 、 撕破 了 ， 心 裡 像 給 針 扎 一樣 地 難受 。 但 國君 既已 發話 ， 又 不 好 再 多 說 ， 只好 無奈 謝恩 ， 上前 把 璧 和 珠 各自 領 了 去 。 回到 座位 上 ， 猶 憤恨不平 地 怒視 公孫鞅 。 這時 一直 不 語 的 景監 急 著 化解 尷尬 的 局面 ， 舉爵 高喊 ： ﹁ 臣 再次 祝 國君 早日 稱雄 天下 ！ ﹂ 諸 大臣 齊聲 附和 頌揚 ， 都 想 擺脫 眼前 令 人 息窒 的 氛圍 ； 最後 ， 宴會 就 在 這 種 不 冷 不 熱 的 氣氛 下 結束 。 3 這 兩 年 多 來 ， 公孫鞅 一面 籌劃 遷都 ， 一面 擬訂 下 一 階段 的 變法 改革 ， 日日 熬夜 早起 ， 致使 不過 四十 歲 上下 的 人 ， 額頭 已 刻上 深深 的 皺紋 ， 兩 鬢 灰白 ， 面頰 少 肉 ， 顴骨 明顯 突出 ， 只 有 一 雙 眼睛 十分 精神 ， 閃爍 著 睿智 的 光芒 。 早 在 他 入 秦 以來 ， 衛 夫人 便 經常 規勸 道 ： 「 人活 世上 圖得 三 餐 溫飽 、 一 宿 落當 、 家人 團聚 也 就 好 了 ， 世人 不 都 這麼 過 的 嘛 ！ 天下 紛爭 ， 戰火 不停 ， 昨日 齊國 稱霸 ， 今日 魏國 爭雄 ， 時局 動盪 不安 ， 已經 夠 令 人 提心吊膽 的 了 。 如今 你 踩入 變幻莫測 的 秦國 政權 漩渦 中 ， 看來 愜意 ， 將來 還 不 知 會 怎樣 呢 ！ 」 公孫鞅 知道 妻子 深 愛 自己 ， 深 愛 子女 ， 深 愛 這 個 家 ， 因而 常常 報以 微笑 ， 閉口 不 語 。 當衛 夫人 在 咸陽 嶄新 的 大良 造府 ， 看 著 過於 寬敞 的 廳室 ， 總 有 那麼 一 絲 說 不 清道 不明 的 悲愴 在 心 中 飄動 ： 兒子 公孫野 常 不 在 家 ， 她 和 女兒 千紅 ， 偶爾 說說 笑笑 ， 還 有 幾 分 快樂 。 夜裡 千紅 早 睡 ， 衛 夫人 與 丈夫 作伴 ， 丈夫 偏偏 每 夜 都 抄抄 寫寫 到 子時丑 時 ， 甚至 金雞報 曉才 罷手 。 此時 公孫鞅 就 在 燈 下 抄寫 著 。 望 著 丈夫 瘦小 單薄 的 背影 ， 她 放下 了 女紅 ， 心 裡 酸酸 的 。 公孫鞅 展開 雙臂 伸 了 伸懶腰 ， 手 碰 著 衛 夫人 的 頭 ， 這 才 發覺 她 還 沒 去 睡 ， 又 在 陪伴 自己 ， 不禁 心 下 歉然 。 衛 夫人 輕歎 一 口 氣 ， 出去 倒 了 兩 碗 熱水 回來 ， 與 丈夫 對視 片刻 ， 終於 忍不住 開口 道 ： ﹁ 要是 有 一 天 國君 不 想 變法 了 呢 ？ ﹂ 公孫鞅 聞 言 一 怔 ， 失聲 笑道 ： ﹁ 不會 的 ， 絕 不 會 的 。 我 與 變法 同 呼吸 共 命運 ， 國君 也 一樣 。 國君 志向 遠大 ， 要 稱霸 天下 ， 只有 變法 方 能 實現 他 這 個 心願 。 ﹂ ﹁ 要是 有 一 天 國君 病 倒不 起 了 呢 ？ ﹂ ﹁ 妳 想 得 太多 了 吧 ！ 國君 才 三十來 歲 ， 體格 正 健壯 ， 精力 正 充沛 呢 ！ ﹂ ﹁ 但願 如此 。 不過 天 有 不測 風雲 ， 人 有 旦夕 禍福 啊 ！ ﹂ ﹁ 這 我 知道 ， 非常 感激 夫人 關心 。 ﹂ 衛夫 又 輕歎 一 聲 ， 瞧 著 公孫鞅 ， 好像 還 有 話 要 說 ， 卻 又 不 開口 。 ﹁ 想 什麼 就 說 什麼 吧 ！ 難得 這般 促膝 長談 。 ﹂ 公孫鞅 微笑 著 拍拍 她 手背 。 ﹁ 妾身 覺得 ， 世上 最 聰明 的 人 要 算是 趙良 兄弟 了 。 你 說 對 不 對 ？ ﹂ 衛 夫人 突然 表情 認真 道 。 公孫鞅笑 而 不 答 。 ﹁ 難道 你 不 認為 ？ ﹂ 衛 夫人 沒好氣道 。 ﹁ 趙良 身為 王室 貴族 一 員 ， 卻 能 摒卻 榮華富貴 ， 當 個 隱士 ， 潔身自好 ， 該 算是 位 與眾不同 的 人 ， 但 非 智者 、 賢者 。 國君 曾 對 我 說 ： 愚 者 喜歡 的 ， 智者 覺得 哀戚 ； 狂夫 快樂 的 ，賢者 認為 悲悼 ， 這 話 非常 對 。 趙良 棄 社稷民生 於 不顧 ， 充其量 是 個 聰明 的 愚者 。 畢竟 愚 者 所作所為 ， 一己之私 而已 ， 渺小 ； 賢者 所作所為 ， 為 國 為 民 不止 ， 浩瀚 。 人 活 世上 ， 不 當賢 者 ， 難道 去 當 愚 者 ， 或 聰明 的 愚者 嗎 ？ ﹂ ﹁ 送 人 熱 豆腐 ， 小心 燙 了 自己 。 ﹂ 衛 夫人 搖頭道 。 ﹁ 我 只 想 當 治 大事 的 智者 。 ﹂ 公孫鞅 堅持 道 。 夫妻倆 談到 這兒 已經 快 僵住 了 ， 衛 夫人 沒 把 心事 流露出來 ， 只 說 聲 ﹁ 妾身 該 去 燒飯 了 ， 夫君 還要 早朝 ﹂ 。 公孫鞅 親吻 了 她 一下 ， 轉身 整理案几 上 的 新 律法 〈 郡縣令 〉 ， 準備 上 朝 交 秦孝公 審定 。 4 公孫 鞅 親自 設計 督造 的 翼闕 ， 頭 一 次 派上用場 了 ， 秦孝公 核准 的 〈 郡縣令 〉 ， 就 張榜 在 闕門 上 ， 標誌 著 頒行 全 國 。 〈 郡縣令 〉 的 頒行 ， 宣告 公孫鞅 第二 次 變法 開始 了 。 以 縣 為 行政 單位 ， 自 春秋 時期 就 有 了 。 秦國 在 獻公 時期 曾經 設立 過 四 個 縣 ， 是 吏治 改革 的 發端 。 古時 稱 邦畿 千里 之 地 為 縣 ， 後 稱 王畿內 的 都邑 為 縣 ， 可 見 ， 縣 的 設置 只有 王室 統治 的 中心 才 能 設置 的 。 到 了 春秋 時期 ， 諸侯 境 內 之 地 也 有 稱 縣 的 了 。 縣 的 長官 ， 有 稱為 宰 ， 有 稱為 令 ， 也 有 稱為 公 、 大夫 。 除 縣 之外 ， 還 有 郡 ， 不過 那時 郡 受 縣 管轄 。 郡 是 人口 稀少 的 邊緣 廣大 地區 ， 縣 則 是 人口 較多 、 較 富庶 之 地 。 秦國 和 東方 諸 國 一樣 ， 實行 所謂 封建 世襲制 ， 把 大地 分封給 宗室 、 大臣 ， 由 他們 來 治理 ， 每 年 只 是 上交 一些 貢物 及 糧食 而已 。 國君 對 這些 封地 的 治理 沒 什麼 過問 ， 各 封地 實際 上 處於 半 獨立 狀態 ， 貴族 、 大臣 如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