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 囉 ！ … … 」 米哈伊爾 突然 明白 是 誰 在 跟蹤 他 ， 甚至 因為 自己 的 猜測 嚇出 一 身 冷汗 。 「 天啊 ， 我 就 知道 ， 我 早 就 知道 事情 的 結果 會 是 這樣 ！ … … 」 幾 年 前 ， 阿利帕諾夫 沒 打電話 就 來 辦公室 ， 約 他 出去 走 一 走 。 每當 有 要事 相談 ， 他 就 會 這麼 做 。 他們 來到 街 上 ， 走到 斯列特卡街 後 ， 就 朝 林蔭道 的 方向 走去 。 昔日 的 刑警 在 高達 兩 俄丈 > 的 克魯普斯卡婭 ?
 
雕像 旁邊 停下 腳步 ， 打量 向 前 傾 的 灰色 身軀 ， 搖搖頭 說道 ： 「 克魯普斯卡婭 想 得到 自己 死 後 有 那麼多 丈夫 嗎 ！ 」 「 什麼 丈夫 ？ 」 米哈伊爾 一頭霧水 。 「 她 有 幾 座 雕像 ？ 一 座 。 列寧 呢 ， 有 幾千 座 。 也就是說 ， 她 有 幾千 個 丈夫 … … 」 「 沒 錯 ， 」 米哈伊爾 贊同 他 的 說法 ， 他 每 天 走過 或 開車 經過 這 座 雕像 ， 但 從來 沒有 產生 這樣 的 念頭 。 「 你 對 車臣 戰爭 有 什麼 看法 ？ 」 阿利帕諾夫 突然 問道 。 「 我 不 喜歡 。 沒有 葉爾莫洛夫 @ 治理 他們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戰爭 令 人 反感 ， 但 人 卻 可以 靠 戰爭 發財 。 和平 的 時候 賺不了 那麼多 。 你 想 不 想 ？ 」 「 我 不 賣 軍火 。 」 「 瞧 你 說 的 ！ 你 把 我 看成 什麼 了 … … 唉呀 呀 ！ 我 不 需要 軍火 ， 只 需要 你 的 馬桶 。 」 「 哪 一 種 馬桶 ， 國產 還是 進口 的 ？ 」 「 紙 做 的 … … 」 前 刑警 微微 一 笑 ， 露出 金 閃閃 的 牙齒 。 「 你 明白 我 的 意思 吧 ？ 」 總之 ， 他 提供 米哈伊爾 一 筆 豐厚 的 報酬 ， 要 他 依 指定 的 日期 擬 一 份 合約 ， 再 透過 潔舒 衛浴 公司 的 帳號 ， 匯進 格羅茲尼市 市立 醫院 採購 整 套 浴廁 設備 的 預付款 ， 但是 必須 開立 安裝 工程 票據 、 支出 明細 等 看似 真實 的 文件 。 這 一切 必須 盡快 完成 ， 因為 兩 星期 之前 ， 一 群 不 知名 的 恐怖份子 把 醫院 炸成 碎片 ， 需要 緊急 報銷 重建 的 費用 。 「 真是 一 群 混帳 ！ 」 米哈伊爾 咒罵 這 群 發國難財 的 人 。 「 可惜 沒有 史達林 來 管管 他們 ！ 」 阿利帕諾夫 附和 他 的 看法 。 他們 沿著 林蔭道 從 克魯普斯卡婭 紀念 雕像 走到 格里鮑耶多夫 A 紀念 雕像 ， 阿利帕諾夫 已經 說服 猶豫不決 的 米哈伊爾 ， 讓 他 相信 這樣 做 完全 沒有 風險 ： 建築物 已經 燒光 ， 根本 查 不 出 到底 有沒有 安裝 過 廁所 。 此外 ， 前 刑警 壓低 聲音 告訴 他 ， 有 一 家 著名 建設 公司 宣稱 替 醫院 裝潢 ， 另外 一 家 名氣 響亮 的 美國 公司 也 想 分 一 杯 羹 ， 說 他們 為 這 家 醫院 安裝 了 最 新 的 診斷 器材 。 「 同意 吧 ！ 美國佬 不 做 虧本 生意 ！ 這 家 醫院 的 負責人 都 是 有頭有臉 的 大人物 。 巨人 們 吃 喝 的 時候 ， 侏儒 吃 殘渣 也 會 飽 … … 」 米哈伊爾 激動 地 在 腦海 裡 盤算 阿利帕諾夫 說出 的 那 筆 數目 ， 終於 下定決心 … … 「 白癡 ， 蠢貨 ， 笨蛋 ， 沒 腦 的 東西 ！ 」 第十 章 「 嗯 ， 令 人 尊敬 的 資本主義 模範 勞工 ！ 」 伊凡諾維奇 醫生 痛心 地 說 ， 「 您 一點 也 不 愛護 自己 ！ 」 說 這 句 話 的 時候 ， 他 還 看 了 看 可能 是 從 商店 買來 做 醫學 示範 用 的 塑膠 骷髏頭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米哈伊爾 漫不經心 地 問道 。 他 仍 在 心 裡 咒罵 自己 不 該 聽信 阿利帕諾夫 的 話 ， 現在 從 種種 跡象 判斷 ， 跟蹤 他 的 不 是 聯邦 安全 局 ， 就 是 軍情局 。 「 唉 ， 」 醫生 嘆 了 口 氣 ， 「 您 對待 自己 身體 的 態度 實在 太 草率 了 ！ 」 「 草率 ， 草率 … … 」 冷冰冰 的 聽診器 湊到 胸口 時 ， 米哈伊爾 打 了 寒顫 。 「 可能 源自 『 長衫 』 這 個 詞 。 嗯 ， 如果 人 身 上 穿 的 不 是 工作服 ， 而是 隨意 的 家居服 ， 工作 的 態度 自然 馬虎 草率 。 不 ， 不 是 『 披衣菌 』 ， 而是 『 長衫 』 。 『 披衣菌 』 是 摩伊謝維奇 醫生 主治 的 病症 。 要是 他 也 能 治療 愚蠢 就 好了 ！ 我 真是 自找 麻煩 ！ … … 」 和 一 個 翻閱 《 法斯梅爾 詞源 字典 》 的 次數 ， 多過 健康 與 美食 叢書 的 語文學家 生活 很 久 之後 ， 米哈伊爾 也 養成 對 詞源 追根究柢 的 習慣 。 冬妮婭 畢業 於 莫斯科 大學 語文 學系 ， 在 幾 家 出版社 擔任 編輯 的 工作 ， 為 了 改寫 幾 份 不 成功 的 手稿 ， 必須 腸枯思竭 地 尋找 同義詞 或 轉義詞 。 有時 她 夜裡 會 突然 醒來 ， 推推 丈夫 問道 ： 「 你 覺得 『 奴隸 』 與 『 奴才 』 是 同義詞 嗎 ？ 」 起初 他 覺得 很 生氣 ， 後來 自己 也 染上 這 種 毛病 。 在 他們 幾乎 已經 說好 上 法院 辦 離婚 手續 時 ， 米哈伊爾 若有所思 地 對 她 說 ： 「 『 離婚 』 這 個 詞 很 怪 … …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嗯 ， 其中 一 個 意義 很 容易 明白 ： 使 人 分道揚鑣 … … 」 「 別的 意義 呢 ？ 」 「 另 一 個 意義 是 ： 讓 人 結合 生子 ， 也 就 是 『 繁殖 』 的 意思 … … 」 「 這 純粹 是 男性 詞源學 。 等 你 厭倦 了 結合 生子 再 來 吧 ！ 反正 我們 也 不 是 外人 ！ 」 她 懷 著 愁苦 的 期待 看 著 他 。 「 好 … … 」 最後 他們 還是 沒 上 法院 。 一 開始 改變 主意 的 是 冬妮婭 ， 她 希望 丈夫 玩夠 了 會 回心轉意 。 等 她 終於 同意 離婚 ， 米哈伊爾 卻 開始 和 維修爾金 爭吵 ， 而後 分道揚鑣 。 比較 聰明 的 做法 是 暫時 別動 登記 在 妻子 名下 的 公司 與 財產 。 更何況 她 知道 的 並 不 多 。 簽 委託書 的 時候 ， 她 猜到 丈夫 想 投機取巧 ， 但 當時 所有人 都 在 耍詐 。 九○年代 是 什麼 ？ 就 是 爾虞我詐 的 時代 。 聽診器 變熱 了 ， 此時 米哈伊爾 覺得 ， 精靈 用 溫暖 的 小 腳 在 他 背 上 小心翼翼 地 踩來踩去 。 「 您 心臟 的 雜音 不 太 對勁 ， 」 伊凡諾維奇 醫生 對 他 說 。 「 真的 很 糟 嗎 ？ 」 米哈伊爾 的 微笑 中 帶有 驚惶 。 醫生 放下 聽診器 ， 回到 辦公桌 前 ， 又 拿起 心電圖 研究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