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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此時 公孫鞅 就 在 燈 下 抄寫 著 。 望 著 丈夫 瘦小 單薄 的 背影 , 她 放下 了 女紅 , 心 裡 酸酸 的 。 公孫鞅 展開 雙臂 伸 了 伸懶腰 , 手 碰 著 衛 夫人 的 頭 , 這 才 發覺 她 還 沒 去 睡 , 又 在 陪伴 自己 , 不禁 心 下 歉然 。 衛 夫人 輕歎 一 口 氣 , 出去 倒 了 兩 碗 熱水 回來 , 與 丈夫 對視 片刻 , 終於 忍不住 開口 道 : ﹁ 要是 有 一 天 國君 不 想 變法 了 呢 ? ﹂ 公孫鞅 聞 言 一 怔 , 失聲 笑道 : ﹁ 不會 的 , 絕 不 會 的 。 我 與 變法 同 呼吸 共 命運 , 國君 也 一樣 。 國君 志向 遠大 , 要 稱霸 天下 , 只有 變法 方 能 實現 他 這 個 心願 。 ﹂ ﹁ 要是 有 一 天 國君 病 倒不 起 了 呢 ? ﹂ ﹁ 妳 想 得 太多 了 吧 ! 國君 才 三十來 歲 , 體格 正 健壯 , 精力 正 充沛 呢 ! ﹂ ﹁ 但願 如此 。 不過 天 有 不測 風雲 , 人 有 旦夕 禍福 啊 ! ﹂ ﹁ 這 我 知道 , 非常 感激 夫人 關心 。 ﹂ 衛夫 又 輕歎 一 聲 , 瞧 著 公孫鞅 , 好像 還 有 話 要 說 , 卻 又 不 開口 。 ﹁ 想 什麼 就 說 什麼 吧 ! 難得 這般 促膝 長談 。 ﹂ 公孫鞅 微笑 著 拍拍 她 手背 。 ﹁ 妾身 覺得 , 世上 最 聰明 的 人 要 算是 趙良 兄弟 了 。 你 說 對 不 對 ? ﹂ 衛 夫人 突然 表情 認真 道 。 公孫鞅笑 而 不 答 。 ﹁ 難道 你 不 認為 ? ﹂ 衛 夫人 沒好氣道 。 ﹁ 趙良 身為 王室 貴族 一 員 , 卻 能 摒卻 榮華富貴 , 當 個 隱士 , 潔身自好 , 該 算是 位 與眾不同 的 人 , 但 非 智者 、 賢者 。 國君 曾 對 我 說 : 愚 者 喜歡 的 , 智者 覺得 哀戚 ; 狂夫 快樂 的 ,賢者 認為 悲悼 , 這 話 非常 對 。 趙良 棄 社稷民生 於 不顧 , 充其量 是 個 聰明 的 愚者 。 畢竟 愚 者 所作所為 , 一己之私 而已 , 渺小 ; 賢者 所作所為 , 為 國 為 民 不止 , 浩瀚 。 人 活 世上 , 不 當賢 者 , 難道 去 當 愚 者 , 或 聰明 的 愚者 嗎 ? ﹂ ﹁ 送 人 熱 豆腐 , 小心 燙 了 自己 。 ﹂ 衛 夫人 搖頭道 。 ﹁ 我 只 想 當 治 大事 的 智者 。 ﹂ 公孫鞅 堅持 道 。 夫妻倆 談到 這兒 已經 快 僵住 了 , 衛 夫人 沒 把 心事 流露出來 , 只 說 聲 ﹁ 妾身 該 去 燒飯 了 , 夫君 還要 早朝 ﹂ 。 公孫鞅 親吻 了 她 一下 , 轉身 整理案几 上 的 新 律法 〈 郡縣令 〉 , 準備 上 朝 交 秦孝公 審定 。 4 公孫 鞅 親自 設計 督造 的 翼闕 , 頭 一 次 派上用場 了 , 秦孝公 核准 的 〈 郡縣令 〉 , 就 張榜 在 闕門 上 , 標誌 著 頒行 全 國 。 〈 郡縣令 〉 的 頒行 , 宣告 公孫鞅 第二 次 變法 開始 了 。 以 縣 為 行政 單位 , 自 春秋 時期 就 有 了 。 秦國 在 獻公 時期 曾經 設立 過 四 個 縣 , 是 吏治 改革 的 發端 。 古時 稱 邦畿 千里 之 地 為 縣 , 後 稱 王畿內 的 都邑 為 縣 , 可 見 , 縣 的 設置 只有 王室 統治 的 中心 才 能 設置 的 。 到 了 春秋 時期 , 諸侯 境 內 之 地 也 有 稱 縣 的 了 。 縣 的 長官 , 有 稱為 宰 , 有 稱為 令 , 也 有 稱為 公 、 大夫 。 除 縣 之外 , 還 有 郡 , 不過 那時 郡 受 縣 管轄 。 郡 是 人口 稀少 的 邊緣 廣大 地區 , 縣 則 是 人口 較多 、 較 富庶 之 地 。 秦國 和 東方 諸 國 一樣 , 實行 所謂 封建 世襲制 , 把 大地 分封給 宗室 、 大臣 , 由 他們 來 治理 , 每 年 只 是 上交 一些 貢物 及 糧食 而已 。 國君 對 這些 封地 的 治理 沒 什麼 過問 , 各 封地 實際 上 處於 半 獨立 狀態 , 貴族 、 大臣 如同 太上皇 一般 統治 著 自己 的 封地 。 而 國家 的 政令 管 不 到 他們 的 地盤 , 他們 認為 於 己 有利 的 就 積極 推行 , 認為 對 自己 的 不利 便 形同 虛文 , 不當 一 回 事 。 這樣一來 , 國家 的 政治 如何 統一 , 政令 如何 暢通 、 施行 ? 而 公孫鞅 的 〈 郡縣令 〉 , 即 意 在 廢除 封建 世襲制 , 集小鄉 、 邑 、 聚 為 縣 , 設 縣令 為 一 縣 之 長 , 掌 一 縣 之 治 ; 下 設 縣丞 , 佐助 縣令 , 管理 民政 , 同時 還 設有 縣尉 , 職掌 兵政 。 縣 直屬於 朝廷 , 不論 縣令 還是 縣丞 , 都 直接 由 國君 任免 、 調動 , 以 貫徹 朝廷 的 法令 、 政令 , 並 向 朝廷 負責 、 彙報 , 結束 了 貴族 的 割據 狀態 。 此 令 一 頒 , 有 人 拍手 叫好 , 也 有 人 發愁 。 像 公孫賈 、 祝歡 和 菌改 、 公子虔 等 , 便 屬於 後者 。 他們 都 有 封地 , 公孫鞅 這麼 一 搞 , 從此 對 封地 子民 的 生殺 、 驅使 大權 都 丟失 了 。 但 他們 發愁 的 方式 各 不 一樣 。 菌改 把 自己 關 在 家 中 , 足不出戶 , 獨自 喝 悶酒 , 來訪 者 無論 是 誰 , 都 以 抱病 臥床 為由 加以 拒絕 。 幾 年 前 他 與 公孫鞅交 過鋒 , 最終 因 國君 一面倒 , 而 鬧 得 自己 難堪 萬分 。 他 汲取 了 教訓 , 知道 與 公孫 鞅鬥 , 等於 跟 國君鬥 。 其後 廷議 遷都 , 國君 依然 二話不說 地 站 在 公孫鞅 那邊 , 他 還 記憶猶新 。 那時 僅 是 議論 , 所以 他 也 提出 了 看法 , 可 說 了 等於 白說 , 國君 簡直 如 風 過耳 , 更 別 提 公孫鞅 了 。 如今 〈 郡縣令 〉 頒行 , 不用 想 也 知 , 一樣 沒有 商量 餘地 ! 要是 發 什麼 不滿 的 議論 , 傳進 公孫鞅 耳 中 , 鐵定 吃 不 完 兜 著 走 , 萬一 被 扣上 ﹁ 言 不便 ﹂ 的 罪名 , 輕 則 以 ﹁ 亂化 之 民 ﹂ 論 處 , 發配 邊疆 , 重 則 投入 大牢 , 死 無 葬身 之 地 。 至於 祝歡 和 公孫賈 , 一 個 是 國君 表兄 , 一 個 是 王室 貴族 , 雖 不 敢 公開 議論 , 私下 卻 是 牢騷 滿腹 。 他們倆 都 明白 這 道 法令 的 威力 , 都 為 自己 失去 固有 封地 的 權力 而 不滿 。 但 他們 把 公孫鞅 臭罵 一 通 後 , 卻 也 無可奈何 。 因為 他們 怕 的 不 是 公孫鞅 , 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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