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 德 ， 勝利 了 ， 也 得 善終 。 所以 說 ， 變法 靠力 或 靠 德 ， 同樣 都 給 國家 、 百姓 帶來 巨大 好處 ， 但 於 改革 者 個人 而言 ， 結局 恰恰 是 相反 的 。 ﹂ ﹁ 我 看重 的 是 改革 的 結果 ， 而 非 個人 最終 命運 。 吳起 雖 慘死 ， 至今 猶 被 人 念念不忘 。 管仲 雖 能 善終 ， 然而 他 死 後 政局 動盪 ， 稱雄 一時 的 齊桓公 被 囚禁 宮 中 活活 餓死 ， 齊國 也 內亂 不止 ， 最終 為 田氏 所 取代 。 這 才 是 變法 的 悲劇 。 ﹂ 公孫鞅 不以為然 道 。 ﹁ 正直賢 才 是 鬥不過 奸佞小人 的 。 正直賢 才 用 全部 精力 和 心血 ， 去 為 國家 振衰起弊 ， 為 子民 興利 除害 ， 而 奸佞小人 總是 用盡 詭計 維護 利益 ， 並 對 那些 破壞 他們 利益 的 人 發起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反撲 ， 不擇手段 地 打擊 他們 。 變法 者 無疑 是 既得利益 者 的 仇敵 ， 且 由於 處於 明處 ， 就 顯得 脆弱 而 危險 。 這 就 是 何以 變法 者 下場 可悲 ， 而 反變法 者 往往 勝利 的 緣故 。 ﹂ 趙良婉 言道 。 ﹁ 德 ， 原本 也 是 一 種 力量 ， 只 可惜 其 效用 是 慢慢 釋放 慢慢 發酵 的 。 如今 時局 變化 無常 ， 不 恃力 則 亡 ， 恃力 則 興 ， 力量 成為 當今 國家 生存 的 先決 條件 。 所以 我 主張 力治 ， 不能 慢慢 施行 德治 。 爭雄 非 用力 不可 ； 待 得 天下 後 再 用 德 ， 則 天下 自然 長治久安 了 。 靠 德治國 是 將來 的 事 ， 眼前 只 能 靠力 變 法 興國。 ﹂ 公孫鞅 語氣 堅定 道 。 ﹁ 鞅兄 雄心 壯志 ， 令 小弟 感動 。 ﹂ 趙良 聽 罷歎 了 一 口 氣 ， 頓 一 頓 ， 道 ： ﹁ 不過 宦海 險惡 ， 一般人 以為 國君 難 伺候 ， 子民 難 調教 ， 官僚 一 層 最 易於 對付 ， 其實 剛好 相反 ； 凡事 只要 對 社稷 有益 ， 對 國家 有利 的 ， 國君 很少 會 去 反對 ； 至於 子民 也 不 難 滿足 ， 給 一些 甜頭 ， 一些 好處 ， 包管 服服 貼貼 。 但 官僚 一 層 卻 是 最 難 對付 的 ， 以 鞅兄 變法 為 例 ： 國君 和 子民 兩 頭 不 都 鼎力 支持 你 嗎 ？ 問題 不 都 出 在 達官貴人 一 層 ？ 原因 再 簡單 不過 了 ， 即 你 將 他們 的 利益 分給 了 國君 、 社稷 、 子民 。 管仲 變法 照顧到 官僚層 的 利益 ， 吳起 變法 斬斷 官僚層 的 利益 ， 才 會 出現 兩 種 截然不同 的 結局 。 」 ﹁ 你 是 要 我 停止 改革 ， 同時 反過來 討好 祝歡 、 公子虔 、 公孫賈 他們 不成 ？ 這 太 荒唐 了 ！ ﹂ 公孫鞅 沉下 了 臉 。 ﹁ 我 不 是 這 個 意思 ， 」 趙良 淡淡 一 笑 ， 道 ： 「 小弟 只是 耽心 公子 虔 、 公孫賈 、 祝歡 他們 等 新君 即位 後 會 設法 置 兄長 於 死地 ， 如此 而已 。 ﹂ ﹁ 國君 風華 正茂 ， 況且 縱使 祝歡 他們 敢 造次 ， 想必 新君 也 絕不 容許 。 何 足 懼 哉 ！ ﹂ ﹁ 爹 ， 您 就 急流勇退 吧 ！ 為 這 個 家 ， 為 娘 ， 為 兄長 ， 也 為 我 。 ﹂ 千紅 突然 插口道 。 ﹁ 笑話 ！ 大丈夫 立世 只有 急流勇進 ， 豈可 急流勇退 ！ 妳 一 個 婦道 人家 懂 什麼 ？ ﹂ 公孫鞅 怒叱 。 千紅 一聲不吭 ， 拂袖 回 房 去 了 。 趙良 見狀 ， 覺得 無需 再 說 下去 ， 於是 起身 告辭 道 ： ﹁ 小弟 今夜 把 想 說 的 話 都 說完 了 ， 望 兄長 保重 。 ﹂ 公孫鞅 依然 敬重 他 ， 站起來 陪 他 走到 大門 口 ， 拱手 道 ： ﹁ 後 會 有期 。 ﹂ ﹁ 但願 如此 。 ﹂ 趙良 也 回 了 個 禮 ， 示意 他 不用 再 送 ， 獨自 離去 。 剛 轉過 一 個 巷道 ， 便 聽見 有 人 喊 ： ﹁ 良叔 等等 我 ！ ﹂ 趙良 回頭 一 看 ， 原來 是 千紅跑步 追趕上來 ， 手 裡 還 拎 了 個 藍 布 包袱 。 ﹁ 千紅 ？ 怎麼 了 ？ ﹂ 他 覺得 有些 奇怪 。 ﹁ 我 要 和良叔 一塊 走 ！ ﹂ 千紅 任性 道 。 ﹁ 這 … … 使不得 。 ﹂ 趙良 忙道 。 ﹁ 爹 只要 他 的 功業 ， 千紅 在 家 裡 再 待 下去 就 要 瘋 了 ！ 如今 哥哥 在 獄 中 生死 未 卜 ， 公孫 家 只 剩 我 一 個 後代 ， 良叔 若 真 當 我 爹是 兄長 ， 忍心 見 他 絕後 嗎 ？ ﹂ ﹁ 我 四處 雲遊 ， 難得 返 家 一 趟 ， 妳 會 吃苦 的 。 ﹂ 趙良 沉默 半晌 ， 道 。 ﹁ 千紅 只要 和 良叔 在一起 ， 即使 一塊兒 流浪 也 無所謂 ！ ﹂ 她 說到 後來 ， 臉 都 紅透 了 。 趙良 望 著 千紅 ， 微微 帶笑 。 ﹁ 走 吧 ！ ﹂ 千紅不由分說 ， 挽起 他 的 手臂 往 前 走去 。 另一方面 ， 衛 夫人 到處 找 不 到 千紅 ， 急慌 了 ； 她 跑到 門 外 翹望 ， 又 回頭 到 女兒 臥房 細尋 ， 這 才 發現 床 上 留有 一 方 巾帕 ， 上 寫 ﹁ 女兒 不孝 ， 跟 良叔 走 了 ， 望 爹娘 能 見諒 ﹂ 。 公孫鞅 得知 ， 無奈 地 歎 了 一 口 氣 ， 突然 覺得 自己 和 妻子 都 變 蒼 老 了 ， 一 股 悲涼 頓時 湧上 心頭 ， 久久 不能 平息 。 2 公子 虔受 了 劓刑 ， 被 割掉 鼻子 之後 ， 終日 躲 在 府邸 中 ， 足不出戶 。 他 感到 受 了 奇恥大辱 ， 並且 這 種 受辱 的 仇恨 不斷 地 積蓄 著 ， 渾身 隨時 都 會 炸開 似地 。 本來 他 想 得 很 周密 ， 即 挑動 太子 犯罪 ， 讓 公孫鞅 奈何不了 ， 如此 改革 自然 會 遭遇 嚴重 挫折 ， 甚至 結束 。 到 那時 ， 公孫鞅 頤指氣使 的 局面 便 戛然而 止 了 。 可 他 怎麼 也 想 不 到 ， 公孫鞅 竟 拐 了 個 彎 ， 回 過 頭 來 讓 他 和 公孫賈 替 太子 受刑 ， 擺明 著 殺雞儆猴 ， 繼續 進行 他 的 改革 。 怎麼辦 ？ 公孫鞅 這 股 禍水 ， 若 不 徹底 予以 堵截 ， 再 下去 自己 的 身家 性命 恐怕 就 要 毀 了 。 況且 劓刑 之 仇 ， 非 報 不 可 ！ 正在 這時 ， 一 個 驚悚 的 念頭 突然 閃過 腦際 ： ﹁ 釜底抽薪 ！ ﹂ 所謂 釜底抽薪 ， 就 是 設法 讓 國君 從 公孫鞅 身邊 離開 ， 然後 靠 國君 撐腰 的 公孫鞅 自 會 垮台 。 事情 明擺 著 ， 國君 給 公孫鞅 撐腰 ， 公孫鞅 才 敢 如此 橫行 霸道 、 胡作非 為 ！ 國君 不 是 說 過 ， ﹁ 反對 公孫鞅 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