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如果 用 言語 表示 ， 大概 就是說 ： 您 把 鮮花 送給 長官 ， 但 問題 最後 還是 得 找 我們 這些 職員 解決 ， 到時 我們 再 好好 談談 ！ 壽星 寬敞 的 會客室 像 過節 一般 喧鬧 ： 四十餘 人 在 光亮 的 大門 旁 排成 蜿蜒 的 隊伍 ， 等待 祝壽 時刻 的 到來 。 每 個 人 手 上 都 抱 著 花束 、 花籃 、 綁上 緞帶 的 禮盒 ， 還 有 一些 顯然 無法 包裝 的 禮物 。 知名 馴鼠 小丑 不久 前 在 克里雅濟瑪 飯店 開創 國內 首 家 私人 囓齒 動物 劇院 ， 此時 抱 著 一 個 裝 著 白老鼠 的 籠子 ， 牠們 正 神情 緊張 地 環視 四周 ； 四 位 船員 身穿 黑色 與 金色 相間 的 禮服 ， 肩 上 扛 著 俄羅斯 驅逐 艦軍 旗號 的 大 模型 ， 定睛 一 看 ， 會 發現 這 是 一 個 容量 很 大 的 儲酒器 ， 以 黃銅 龍頭 取代 甲板 上 的 大砲 。 幾乎 所有 聚集 在 會客室 的 人 彼此 都 認識 ， 考慮到 場合 的 隆重 ， 放低 了 交談 的 音量 。 大家 討論 新聞 ， 或 嘲笑 四 個 「 航海狂 」 ， 因為 他們 比 約定 的 時間 還 早 到 ， 現在 被 裝滿 萊姆酒 的 沉重 驅逐艦 壓 得 疲憊不堪 。 一 個 說話 含糊 不清 的 年輕人 穿著 不合時宜 的 昂貴 西裝 ， 不斷 吹噓 自己 的 禮物 — — 一 把 德軍 的 短 劍 ， 劍柄 頂端 刻有 老鷹 ， 長長 的 刀刃 上 還 有 兩 道 淺槽 。 「 還是 我 的 禮物 比較 酷 ！ 」 米哈伊爾 思忖 ， 並 開心 地 發現 ， 他 買 的 鮮花 就算 不 是 最 好 的 ， 至少 也 是 令 人 印象深刻 的 花束 之 一 。 潔舒 衛浴 公司 的 總裁 小心翼翼 地 鑽過 人群 ， 擠 向 女 秘書 的 弧形 辦公桌 。 伊琳娜 身材 削瘦 ， 有 著 一 張 沒有 表情 的 公務員 臉孔 ， 以及 性高潮 來臨 前 的 眼神 。 據說 部長 非常 依戀女 助手 ， 有 一 天 晚上 ， 他 的 合法 妻子 突然 來到 會客室 ， 打 了 丈夫 的 女 秘書 幾 巴掌 ， 隨後 兩 位 女士 放聲 大哭 ， 並 結為 朋友 。 米哈伊爾 終於 擠到 伊琳娜 辦公桌 旁 ， 把 一 盒 拉斐爾牌 糖果 放 在 她 面前 — — 順帶 一 提 ， 這 種 手法 還是 從 維修爾金 身 上 學來 的 。 女 秘書 感激 地 點點頭 ， 看 了 一 眼 名單 ， 告訴 他 ： 「 我 把 您 安排 在 比較 前面 的 位置 ， 在 『 英國 草坪 』 的 後面 ， 有 兩 分鐘 的 時間 — — 不能 再 多 了 ！ 」 「 我 知道 ！ 部長 現在 怎麼樣 ？ 」 「 老天爺 ， 希望 一切 趕快 結束 ！ 」 伊琳娜 重重 地 嘆 了 口 氣 ， 「 辦 葬禮 還 比較 輕鬆 呢 ！ 」 米哈伊爾 在 一 群 阿諛 奉承 的 人 當中 搜尋 經營 快速 綠化 公司 的 老闆 ， 欣喜 地 發現 他 就 站 在 門 邊 。 「 英國 草坪 」 也 看到 米哈伊爾 ， 還 揮手 叫 他 過來 。 他們 很 熟 ： 曾 在 招待會 上 喝 得 爛醉 ， 並且 稱 兄道弟 。 「 你 送 什麼 ？ 」 草坪 問 ， 同時 擠 了 擠 ， 讓出 身旁 的 位置 。 「 高加索 短 劍 。 你 呢 ？ 」 「 福音書 ！ 」 他 驕傲 地 回答 ， 撫摸 著 緞帶 捆住 的 一 大 包 東西 ， 「 十七世紀 的 手稿 。 羊皮 封面 ， 有 淡水 珍珠 的 裝飾 ， 以及 燙 金 字母 … … 」 「 很 酷 ！ 」 「 那 還 用 說 ！ 」 「 你 是 個 專家 ！ 」 「 大學 時 我 主修 歷史 文獻 學 。 」 從 某 種 程度 上 說來 ， 英國 草坪 與 米哈伊爾 是 戰友 — — 壯志未酬 的 文獻學家 標到 菲力 大樓 周邊 的 美化 工程 。 「 你 和 自己 的 那 位 分家 了 嗎 … … ？ 」 草坪 問道 。 「 維修爾金 嗎 ？ 」 「 啊 哈 ！ 有 這 種 姓 啊 ！ 」 「 我們 已經 協商 好了 ！ 」 「 很 正確 ！ 」 「 不然 該 怎麼辦 ？ 」 「 難道 你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！ 」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你 這 個 什麼 都 不 知道 的 傢伙 ！ 菲力 這 件 案子 分給 你 了 嗎 ？ 」 「 目前 還 沒有 。 」 「 回到 老婆 身邊 了 嗎 ？ 」 「 沒有 … … 」 米哈伊爾 囁 嚅道 ， 悶悶不樂 地 想起 在 招待會 上 喝 多 了 ， 不僅 跟 草坪 說 了 他 和 維修爾金 的 衝突 ， 連 家庭 糾紛 都 告訴 他 。 「 我 已經 離婚 了 ！ 」 綠化 工作者 開心 地 宣布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鬼 才 知道 ！ 這 就 是 生活 。 二十 年 前 ， 我 在 被窩 裡 讀 《 齊瓦哥 醫生 》 的 時候 ， 誰 會 告訴 我 ， 遲早 我 也 會 站 在 隊伍 中 ， 像 前往 盧庫爾 家 的 食客 一樣 … … 」 「 食客 … … 就 是 寄生蟲 嗎 ？ 」 「 不 完全 是 。 啊 ， 瞧瞧 ， 你 也 算 軍人 呢 ！ 明白 嗎 ， 食客 就是 … … 」 就 在 此時 ， 高大 的 鑲嵌 木門 打開 了 ， 幾 個 祝壽 的 人 從 裡面 走出來 。 他們 的 臉 上 掛 著 祝賀 者 殘餘 的 感動 ， 和 平常 嚴肅 的 表情 完全 不同 。 「 嗯 ， 我 走 了 ！ 」 草坪 像 革命 時期 被 派去 執行 轟炸 任務 的 破壞 者 ， 慷慨就義 地 說 ， 「 如果 我 沒有 回來 ， 請 把 我 當作 肛交狂 ！ 」 「 什麼 狂 ？ 」 米哈伊爾 不解 地 問 。 「 出賣 臀部 的 人 ！ 」 草坪 才 剛 走進 辦公室 ， 就 有 人 輕輕 地 碰 了 碰 米哈伊爾 的 肩膀 ， 從 大 把 花束 後面 看到 正 是 禿頭 的 亞美尼亞人 阿修提克 。 「 你 好 ， 米哈伊爾 ！ 」 那 人 很 小聲 地 說 ， 幾乎 像 在 喃喃自語 ， 而且 眼神 非常 憂傷 。 「 親愛 的 阿修提克 ！ 」 米哈伊爾 笑 了 起來 ， 他們 笨拙 地 隔 著 花束 碰 了 碰 彼此 光滑 的 臉頰 。 這 個 性格 沉靜 、 連 一點 風聲 都 讓 他 心驚膽顫 的 人 ， 曾 是 聞名 蘇聯 的 仿冒商 。 他 於 七○年代 初 開始 販賣 仿冒 的 牛仔褲 ， 而且 技術 高超 ， 大概 只有 LEE 牛仔褲 公司 的 專家 才 能 辨別 真偽 。 當時 阿修提克 賺 了 一 大 筆 錢 ， 生活 卻 非常 節儉 ， 身 上 總是 穿著 同 一 套 西裝 ， 開 著 灰色 的 莫斯科人 汽車 。 事實 上 ， 他 的 莫斯科人 安裝 了 賓士 的 發動機 、 跑車 懸架 ， 和 外人 都 以為 只是 精緻 人造 皮革 的 真皮 座椅 。 他 的 別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