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重 他 ， 站起來 陪 他 走到 大門 口 ， 拱手 道 ： ﹁ 後 會 有期 。 ﹂ ﹁ 但願 如此 。 ﹂ 趙良 也 回 了 個 禮 ， 示意 他 不用 再 送 ， 獨自 離去 。 剛 轉過 一 個 巷道 ， 便 聽見 有 人 喊 ： ﹁ 良叔 等等 我 ！ ﹂ 趙良 回頭 一 看 ， 原來 是 千紅跑步 追趕上來 ， 手 裡 還 拎 了 個 藍 布 包袱 。 ﹁ 千紅 ？ 怎麼 了 ？ ﹂ 他 覺得 有些 奇怪 。 ﹁ 我 要 和良叔 一塊 走 ！ ﹂ 千紅 任性 道 。 ﹁ 這 … … 使不得 。 ﹂ 趙良 忙道 。 ﹁ 爹 只要 他 的 功業 ， 千紅 在 家 裡 再 待 下去 就 要 瘋 了 ！ 如今 哥哥 在 獄 中 生死 未 卜 ， 公孫 家 只 剩 我 一 個 後代 ， 良叔 若 真 當 我 爹是 兄長 ， 忍心 見 他 絕後 嗎 ？ ﹂ ﹁ 我 四處 雲遊 ， 難得 返 家 一 趟 ， 妳 會 吃苦 的 。 ﹂ 趙良 沉默 半晌 ， 道 。 ﹁ 千紅 只要 和 良叔 在一起 ， 即使 一塊兒 流浪 也 無所謂 ！ ﹂ 她 說到 後來 ， 臉 都 紅透 了 。 趙良 望 著 千紅 ， 微微 帶笑 。 ﹁ 走 吧 ！ ﹂ 千紅不由分說 ， 挽起 他 的 手臂 往 前 走去 。 另一方面 ， 衛 夫人 到處 找 不 到 千紅 ， 急慌 了 ； 她 跑到 門 外 翹望 ， 又 回頭 到 女兒 臥房 細尋 ， 這 才 發現 床 上 留有 一 方 巾帕 ， 上 寫 ﹁ 女兒 不孝 ， 跟 良叔 走 了 ， 望 爹娘 能 見諒 ﹂ 。 公孫鞅 得知 ， 無奈 地 歎 了 一 口 氣 ， 突然 覺得 自己 和 妻子 都 變 蒼 老 了 ， 一 股 悲涼 頓時 湧上 心頭 ， 久久 不能 平息 。 2 公子 虔受 了 劓刑 ， 被 割掉 鼻子 之後 ， 終日 躲 在 府邸 中 ， 足不出戶 。 他 感到 受 了 奇恥大辱 ， 並且 這 種 受辱 的 仇恨 不斷 地 積蓄 著 ， 渾身 隨時 都 會 炸開 似地 。 本來 他 想 得 很 周密 ， 即 挑動 太子 犯罪 ， 讓 公孫鞅 奈何不了 ， 如此 改革 自然 會 遭遇 嚴重 挫折 ， 甚至 結束 。 到 那時 ， 公孫鞅 頤指氣使 的 局面 便 戛然而 止 了 。 可 他 怎麼 也 想 不 到 ， 公孫鞅 竟 拐 了 個 彎 ， 回 過 頭 來 讓 他 和 公孫賈 替 太子 受刑 ， 擺明 著 殺雞儆猴 ， 繼續 進行 他 的 改革 。 怎麼辦 ？ 公孫鞅 這 股 禍水 ， 若 不 徹底 予以 堵截 ， 再 下去 自己 的 身家 性命 恐怕 就 要 毀 了 。 況且 劓刑 之 仇 ， 非 報 不 可 ！ 正在 這時 ， 一 個 驚悚 的 念頭 突然 閃過 腦際 ： ﹁ 釜底抽薪 ！ ﹂ 所謂 釜底抽薪 ， 就 是 設法 讓 國君 從 公孫鞅 身邊 離開 ， 然後 靠 國君 撐腰 的 公孫鞅 自 會 垮台 。 事情 明擺 著 ， 國君 給 公孫鞅 撐腰 ， 公孫鞅 才 敢 如此 橫行 霸道 、 胡作非 為 ！ 國君 不 是 說 過 ， ﹁ 反對 公孫鞅 就是 反對 寡人 ﹂ 嗎 ？ 風箏 之所以 高高在上 ， 自由 地 凌空 飛翔 ， 還不是 有 人 緊緊 拉 著 繩索 才 能 如此 。 公孫鞅 就 像 風箏 ， 拉繩 的 人 便是 國君 。 一旦 繩索 斷 了 ， 風箏 便會 落地 。 但 要 叫 國君 自行 放棄 牽繩 萬無 可能 ， 那 只有 … … 只有 搬開 牽繩 者 。 可 這 是 弒君 的 行為 ， 弄 不 好 是 會 滅族 的 ！ 雖然 如此 ， 不可 抗拒 的 復仇 情緒 ， 仍 攪 得 他 心神 無法 安寧 。 終於 ， 他 想到 公孫賈 有 位 親戚 叫 暑路 ， 在 宮 中 御膳房 當 廚子 … … 倘若 透過 暑路 的話 ， 或許 有 機會 毒死 國君 … … 太 妙 了 ！ 君子 報仇 ， 十 年 未 晚 也 。 慢慢 地 讓 國君 中毒 、 發病 ， 然後 死亡 ， 必定 神不知 鬼不覺 。 於是 他 立即 派 人 去 請 公孫賈 前來 ， 畢竟 ， 沒有 公孫賈 暗中 相助 ， 此 計 斷難 施行 。 公孫賈 自從 受 了 黥刑 ， 面頰 上 被 刺 了 字 後 ， 自知 無 臉 見 人 ， 便 不 出門 ， 更 拒絕 來訪 者 ， 整 日 憤憤不平 ， 不停 地 詛咒 公孫鞅 。 他 曾 想 花 重金 買 幾 個 殺手 血洗 大良 造府 ， 無奈 自 狗頭 掛門 事件 後 ， 府邸 中 有 侍衛 日夜 巡邏 ， 實無 下手 的 機會 ， 此刻 公子虔 突然 遣 人 來 請 ， 公孫賈 猜想 他 說不定 有 復仇 計劃 了 ， 立即 乘車 前往 。 只 見 公子 虔用 一 塊 絲綢 蒙住 面部 ， 露出 充滿 復仇 之 火 的 雙眼 。 ﹁ 說 吧 ！ 不管 用 什麼 手段 ， 只要 能 除掉 公孫鞅 ， 我 公孫賈 不惜 一 命 。 ﹂ 公孫賈 有些 激動 道 。 他 的 話 ， 正 合 公子虔 的 心意 ， 公子 虔 遂 把 謀殺 國君 、 根除 公孫鞅 的 一 套 計劃 和盤托出 。 公孫 賈聽 罷先 是 一 怔 ， 繼而 高聲 叫好 ， 忙 問 自己 能 幫上 什麼 忙 。 ﹁ 收買 你 的 親戚 暑路 ， 你 看 可 好 ？ ﹂ 公子 虔問 。 「 暑路 這 人 極 貪財 ， 只要 捨得 重金 ， 並 略 施 小計 ， 應該 沒有 問題 。 」 公孫 賈沉吟道 。 ﹁ 這 事 就 由 你 來 辦 ， 至於 要 花 多少 錢 都 無所謂 ， 我 不會 吝惜 的 。 ﹂ 公子虔 立即 道 。 於是 一 場 為 剷除 政敵 公孫鞅 ， 而 不惜 毒死 秦孝公 的 計謀 ， 就 在 二 人 交頭接耳 的 密談 中 定下 了 。 從此 秦孝公 每 天 都 在 不知不覺 中 吞食 著 毒物 ， 一步步 邁向 死亡 。 3 變法 改革 已 近 二十 年 ， 公孫鞅 的 目光 從 國內 轉向 了 鄰國 。 他 有 一 條 明晰 的 理念 ， 即 發展 經濟 、 增強 國力 ， 是 秦國 稱霸 天下 的 堅定 基礎 ， 而 對 外 戰爭 則 是 秦國 稱霸 天下 的 唯一 途徑 。 所以 當 秦孝公 二十一年 （ 公元 前 三四一年 ） ， 齊 、 魏 爆發 馬陵道 戰役 後 ， 他 發現 了 魏國 不安 的 情勢 ， 迫不及待 進宮 力勸 國君 出兵 討伐 魏國 ： ﹁ 此時 正 是 收復 我 大秦 河 西 之 地 的 良機 。 ﹂ ﹁ 這 正 是 寡人 夢寐以求 的 大事 。 如今 改革 已 使 我 大秦國 富民強 ， 再 遇 魏國 又 自顧不暇 ， 此時 不 攻 ， 更 待 何時 ？ ﹂ 秦孝公 彷彿 看到 了 稱霸 的 景況 。 於是 ， 公孫鞅 領命率 五萬 秦軍 ， 西 出 咸陽 ， 向 魏國 進發 。 秦軍 將士 摩拳擦掌 ， 都 想 在 戰爭 中 斬敵 首立 軍功 ， 個個 鬥志 昂揚 。 __UNDEF__ 魏惠王 得知 秦軍 來犯 的 消息 ， 臉色 大變 。 他 不 怕 與 秦軍 對陣 打仗 ， 而是 耽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