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什麼 話 ！ ﹂ 公孫鞅 終於 按捺 不 住 發火 了 ， 大聲 說道 ： ﹁ 我 與 改革 早 就 融為 一體 ， 新法 即 是 我 ， 我 即 是 新法 ， 你 難道 不 知 ？ 新 法興 ， 公孫鞅 則 存 ； 公孫 鞅 退 ， 新法 則 敗 ！ 我 非 貪戀 商邑 之 富 ， 商君 之 位 ， 而是 在乎 國君 對 我 的 恩寵 ， 在乎 改革 的 宏圖 大業 ， 在乎 秦國 的 興衰 ！ ﹂ ﹁ 但 危險 的 是 ， 國君 的 病 岌岌可危 ， 一旦 賓天 ， 您 便 失去 了 依靠 。 切盼 岳父 三思。 ﹂ 趙良平 靜道 。 公孫鞅 冷冷 一 笑 ， 倨傲 道 ： ﹁ 國君 才 四十來 歲 ， 正 值 壯年 ， 即便 宿疾 ， 終究 會 好起來 的 ， 又 何必 過慮 ？ 況且 ， 改革 如 下坡 的 牛車 ， 大勢 已 成 ， 誰 也 擋不住 。 公子虔 、 公孫賈 、 祝歡 之 流 早 是 強弩之末 ， 不值為慮 ！ ﹂ ﹁ 《 易 》 有 言 ： ﹃ 安 而 不忘 危 ， 存 而 不忘 亡 ﹄ ， 這 對 社稷 、 對 個人 都 是 箴言 啊 ！ 更何況 您 是 一 人 之下 萬 人 之上 的 國家 棟樑 。 ﹂ ﹁ 安危 在 出令 ， 存亡 在 所 任 ！ ﹂ 公孫鞅 有些 激動 地 站 了 起來 ， 道 ： ﹁ 我 將 赤子之心 獻給 國君 ， 以 滿 腔 熱血 為 國 效勞 ， 制律 令 不 為 私 ， 任 官吏 不 為己 ， 何 危亡 之 有 ！ ﹂ ﹁ 當局者迷 ， 旁觀者清 。 懇請 您 務必 三思。 ﹂ 趙良 仍 在 做 最後 的 努力 。 ﹁ 從 走進 秦宮 ， 談論 變法 那 日 起 ， 我 就 已 有 為 改革 而 犧牲 的 覺悟 了 ！ ﹂ 公孫鞅 堅定 不 移道 。 話 說到 這 份 上 ， 趙良 明白 已 無法 再 勸 下去 了 。 之後 小住 三 日 的 時間 裡 ， 也 不再 與 他 談論 關於 變法 改革 的 事 。 第四 日 ，千紅 和 趙良 便 辭別 雙親 ， 從此 杳無音信 。 5 秦孝公 的 病情 十分 嚴重 。 公孫鞅 憂心忡忡 ， 預感 變法 真 到 了 存亡 的 關頭 ， 一陣陣 的 焦灼 不時 在 身體 裡 擴散 。 秦孝公 健壯 的 身體 ， 因為 幾 年 來 不知不覺 吃下 御廚 祕密 滲入 御膳 中 的 毒藥 ， 致使 毒素 慢慢 積澱 體 內 ， 如今 積存 得 差不多 了 ， 生命 即將 被 蝕盡 。 他 自知 藥石 已 回天乏術 ， 自己 隨時 都 有 可能 死去 ， 便 下 了 一 道 口諭 ， 急召 太子 進 宮 。 內侍 奉旨 出 宮 後 ， 秦孝公 吃力 地 對 隨侍 的 公孫鞅 道 ： ﹁ 變法 二十 年 ， 秦國 從 百 年 積弱 中 崛起 ， 令 東方 列國 驚恐 。 尤其 河西 之 地 的 收復 ， 洗刷 我 大秦國恥 ， 實現 了 寡人 當初 在 〈 求賢令 〉 中 立下 的 宏願 ， 足慰 吾 心 了 。 ﹂ 公孫 鞅望 著 氣息奄奄 的 秦孝公 ， 心如針扎 ， 可 又 不 敢 表露出來 ， 只是 默默 地 聽 著 。 只 見 秦孝公 閉 了 一會兒 眼 ， 又 道 ： ﹁ 商君 ， 你 是 奇才 ， 你 來 我 秦國 來 對了 ， 寡人 用 你 也 用 對了 。 ﹂ ﹁ 無 君 便 無 臣 啊 ！ ﹂ 公孫鞅 有感而發 。 ﹁ 你 忠於 君勤 於 國 ， 功彪 青史 ， 堪稱 我 大秦 第一 臣 。 寡人 現在 只有 一 個 心願 ， 就是 待 閉眼 之後 ， 望 你 能 與 新 國君 協調好 君臣 關係 ， 維持 既有 的 改革 措施 。 ﹂ ﹁ 臣 記住 國君 的 訓諭 ， 請 國君 放心 。 ﹂ 正在 這時 ， 嬴駟 到 了 。 他 望見 秦孝公 瘦骨嶙峋 、 有氣無力 的 模樣 ， 淚水 禁不住 充盈 眼眶 ， 忙 在 病榻 前 下跪 ， 哽咽 道 ： ﹁ 兒臣 拜見 父王 。 ﹂ ﹁ 起來 吧 ！ ﹂ 秦孝公 虛弱 道 ： ﹁ 駟兒 ， 你 在 變法 中 長大 ， 親眼 目睹 我 秦國 由 弱 變 強 ， 可 謂 人生 一 大 幸事 。 然而 ， 要 成就 秦國 一統 四海 之 千古 大業 ， 任重 而 道 遠 啊 ！ 寡人 二十 年 的 改革 ， 只 是 一 個 開始 ， 一 個 基礎 而已 ， 未來 仍 要 靠 你 去 努力 ， 這 點 你 務必 謹記 在 心 。 ﹂ ﹁ 兒臣 謹 遵 父王 之 訓 。 ﹂ ﹁ 如今 寡人 將 捨 秦 之 偉業 而 去 … … ﹂ ﹁ 父王 一定 會 恢復 健康 的 ， 父王 ！ ﹂ 嬴駟 哭道 。 ﹁ 天意 不可 違拗 。 ﹂ 秦孝公 歇 了 歇 ， 繼續 道 ： ﹁ 秦國 未來 的 希望 在於 延續 改革 之 路 。 而 商君 為 我 大秦 嘔心瀝血 ， 棄 私 就公 ， 乃 改革 第一 功臣 。 無 商君 ， 即 無 改革 ， 即 無 秦國 的 現在 與 未來 。 ﹂ ﹁ 國君 言重 了 。 ﹂ 公孫鞅 立刻 說道 。 秦孝公 見 嬴駟 沒有 回應 ， 便 問 ： ﹁ 寡人 的 話 對 不 對 ？ ﹂ ﹁ 父王 之 言 ， 兒臣 不 敢 非議 。 ﹂ 嬴駟頓 一 頓 ， 道 。 秦孝公 聽出 他 還 未 忘掉 雍地 事件 懲處 一 事 ， 回答 得 有些 勉強 ， 不覺 臉色 一 沉 ， 厲聲 道 ： ﹁ 若 不 諳 熟 國政 ， 尚可 納諫 ， 從 善處 之 ， 學得 治國 之 術 ； 然而 ， 你 心胸 不 廣 ， 戚戚 於 往事 ， 寡人 心 你 難 與 商君 共襄 國事 … … ﹂ 公孫鞅 心 裡 清楚 國君 說 的 是 真話 ， 但 感到 當 著 自己 的 面 說 太子 ， 胸襟 狹窄 的 太子 難免 會 以為 自己 對 國君 告 了 什麼 狀 ， 將來 他 登基 之後 ， 勢必 對 自己 不利 ， 進而 影響到 現有 的 改革 措施 ， 於是 立即 插話 道 ： ﹁ 國君 不必 多慮 。 我 想 為了 大秦永昌 ， 新君 一定 會 延續 您 的 理念 ， 臣 也 一定 會 一如 既 往 地克 盡 本份 ， 共同 為 我 大秦 而 努力 。 ﹂ 嬴駟 聽 了 公孫鞅 的 話 ， 內心 稍稍 釋懷 ， 向 他 點 了 點頭 。 ﹁ 君臣 相知 ， 係 社稷 興旺 發達 之 本 ， 但 又 是 世上 最 難 的 事 。 君臣 失和 ， 輕 則 國 漸 弱民 漸 貧 ， 重 則 操干戈喪 家園 。 寡人 真 心 這 種 局面 在 我 身後 出現 … … 駟兒 ， 千萬 記住 啊 ！ ﹂ 秦孝公 仍 不 放心 的 說 。 ﹁ 兒臣 牢記 心 中 。 ﹂ 嬴駟 望 著 秦孝公 ， 點點頭 。 ﹁ 寡人 囊括 四海 、 併吞 八荒 之 雄心 ， 看樣子 是 無法 實現 了 。 駟兒 ， 秦 之 霸業 一 日 不成 ， 改革 則 不可 一日 不行 。 ﹂ ﹁ 現有 改革 措施 永 不得 毀 ， 祈望 父王 寬心 。 ﹂ 嬴駟 立即 跪下 發誓道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