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 別的 女人 。 「 叫 會計 來 找 我 ！ 馬上 去 ！ 」 走向 辦公室 時 ， 米哈伊爾 嚴厲 地 吩咐 秘書 ， 「 鬼 知道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！ 到 現在 還 沒有 跟 《 首都 鐘聲報 》 結清 廣告費 ！ 」 「 律師 在 您 的 辦公室 ， 您 約 的 是 一點鐘 。 」 「 沒 錯 ！ 」 他 記起來 了 ， 「 等 律師 走 了 再 叫 會計 過來 ！ 」 在 辦公室 等 他 的 是 姓 沃爾瓦涅茨 的 律師 — — 一 個 鬈髮 胖子 ， 長 得 像 歌劇 裡 的 帥哥 。 「 嗯 ， 我們 的 案子 怎麼樣 了 ？ 」 米哈伊爾 握 著 律師 的 手 問道 。 「 還 在 想 辦法 。 主要 得 證明 您 與 『 阿斯塔特 』 的 合約 完全 沒有 法律 效力 。 」 「 可以 證明 嗎 ？ 」 「 我 想 可以 。 我 把 文件 交給 鑑定 委員會 裡 的 重要 人物 ， 也 得到 了 可靠 的 結果 。 我 已經 備好 反訴書 ， 您 過目 一下 ！ 」 米哈伊爾 接過 幾 頁 紙 ， 坐 在 桌 旁 仔細 研讀 。 憑 良心 講 ， 阿斯塔特 健身 中心 安裝 衛浴 設備 的 工程 會 中斷 ， 其實 錯 在 潔舒 衛浴 公司 ： 沒有 及時 付款給 環球 衛浴 ， 對方 只好 拖延 供貨 時間 。 但 合約 裡 規定 得 付 違約金 ， 因此 阿斯塔特 循 法律 途徑 ， 一 狀 告 上 法院 。 這 本來 沒 什麼 可 說 的 ， 只要 捨得 拿 錢 彌補 因 員工 怠忽 職守 而 犯 的 過錯 ： 他們 希望 薪水 以 資本主義 裡 的 美金 計算 ， 卻 用 社會主義 的 態度 面對 工作 — — 只 靠 臀部 工作 。 正 因為 有 這 類 棘手 案件 ， 才 會 出現 沃爾瓦涅茨 這 種 聰明 人 。 他 研究 過 事情 始末 ， 起初 覺得 希望 渺茫 ， 經過 努力 之後 ， 發現 阿斯塔特 這 方 簽署 合約 的 人 是 剛 被 董事會 任命 、 但 尚未 正式 公告 的 總經理 ，光 是 這 點 ， 就 足以 讓 合約 失效 。 潔舒 衛浴 公司 被迫 把 合約 交給 中立 的 鑑定 委員會 ， 但 這 就 耽誤 了 匯錢 給 環球 衛浴 的 時間 。 如果 沒收到 錢 ， 誰 會 把 馬桶 或 按摩 淋浴間 等 設備 出貨 給 你 ？ 也就是說 ， 過失 在 阿斯塔特 這 一 方 。 「 真 狡猾 ！ 」 米哈伊爾 驚嘆 ， 充滿 敬意 地 看 了 睿智 的 沃爾瓦涅茨 一 眼 。 「 不愧 是 猶太人 的 頭腦 ！ 好樣 的 ！ 」 進入 商場 沒 多久 ， 米哈伊爾 就 明白 一 件 事 ： 想 在 法院 打贏 官司 ， 一定 得 聘請 猶太裔 律師 ， 套用 維修爾金 的 話 — — 就 是 「 猶太 訟棍 」 。 這 是 百分之百 的 真理 。 「 太 棒 了 ！ 喝 點 酒 慶祝 嗎 ， 沃爾瓦涅茨 ？ 」 「 還 太早 。 」 「 意思 意思 喝 點 白蘭地 ， 希望 我們 會 成功 ！ 」 「 嗯 ， 如果 只 是 意思 意思 … … 」 潔舒 衛浴 公司 的 總裁 按下 對講機 ： 「 儂娜 ， 拿 點 檸檬 過來 ！ 」 「 檸檬 用完 了 。 」 「 還 有 什麼 ？ 」 「 柳橙 。 」 「 沒 問題 ！ 不過 別 切 ， 削 皮 就 好 了 ！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今天 。 」 「 今天 是 什麼 日子 ？ 」 「 施洗 者 約翰 砍頭日 ， 不許 切圓 的 東西 ！ 」 「 啊 … … 」 律師 在 這 段 「 對講 機會 談 」 的 過程 中 ， 掩飾不了 臉 上 的 微笑 ， 就 像 父母 看到 小孩 扮 家家 酒 時 臉 上 出現 的 笑容 。 而 米哈伊爾 傳達完 命令 ， 走向 藏 著 吧台 的 大 地球儀 ， 沃爾瓦涅茨 盡量 讓 自己 維持 無動於衷 的 表情 。 值得 一 提 的 是 ， 米哈伊爾 和 弟弟 費佳 不同 ： 對 猶太人 雖然 心 存 防備 ， 卻 也 懷有 敬意 。 小時候 他 就 注意到 ： 一 提到 猶太人 這 個 話題 ， 即使 房 裡 沒有 外人 ， 父母 也 莫名其妙 地 降低 音量 。 瓦連京 曾 說 過 ， 二○年代 如果 談話 中 有 反 猶 的 言論 ， 可能 被 抓去 槍斃 ， 據說 這 項 決議 是 列寧 簽署 的 。 不過 就算 講 猶太人 的 生活 瑣事 ， 爸 媽 也 會 降低 聲音 。 真是 奇怪 … … 結婚 三 年 之後 ， 米哈伊爾 才 知道 妻子 有 四分之一 的 猶太 血統 ， 當時 他 聽 岳母 談到 某 位 住在 維捷布斯克 的 親戚 獲准 返回 以色列 。 那 又 怎樣 ？ 大家 都 可能 有點 什麼 基因 ， 只不過 以前 沒 人 注意 。 無論 有 幾 種 血統 的 親戚 ， 你 還是 蘇聯人 。 就 這 層 意義 上 ， 冬妮婭 算得上 泛民族 主義 的 活 教材 ： 外公 是 拉脫維亞人 ， 外婆 是 猶太人 ； 父親 是 哥薩克人 ， 在 墾荒地 待 過 一 段 時間 ， 堅持 替 女兒 取 「 冬妮婭 」 這 個 平凡 的 名字 。 「 你 的 血液 只 有 單 聲部 ， 」 她 笑 著 對 丈夫 說 ， 「 我 的 是 合唱 ！ 」 不過 隨著 時間 的 推移 ， 合唱 中 出現 了 單 聲部 。 也許 同時 聽到 幾 個 不同 種族 的 祖先 在 體 內 召喚 ， 會 損害 人 的 心理 健康 ， 因此 ， 在 人 越 年老 衰弱 的 時候 ， 會 選擇 其中 的 一 個 呼喚 。 冬妮婭 傾向 象徵 猶太 的 維捷布斯克……米哈伊爾 倒 了 軒尼 詩 ， 辦公室 裡 立刻 瀰漫 白蘭地 的 香氣 。 從前 更 了不起 ！ 如果 大樓 哪 個 住戶 開 一 瓶 三星級 的 亞美尼亞 白蘭地 ， 整 條 走廊 上 的 人 都 聞 得 到 芳香 的 酒氣 ， 而且 可以 準確 無誤 地 找出 喝 酒 的 人 。 儂娜 端來 一 盤 去 皮 、 一瓣瓣 剝開 的 柳橙 。 步出 辦公室 前 ， 她 看 了 老闆 一 眼 ， 彷彿 在 說 ： 朋友 們 ， 現在 喝 還 太 早 吧 ！ 「 來 ， 祝 健康 ！ 」 沃爾瓦涅茨 啜飲 一 口 ， 米哈伊爾 則 一飲而盡 ， 馬上 感覺 後 腦杓 裡 輕微 、 溫熱 的 撞擊 ， 醒酒 的 沉重感 似乎 立刻 被 推出 腦 外 。 「 訴狀 遞出去 了 嗎 ？ 」 他 精神抖擻 地 問 。 「 遞 了 。 法院 應 了 我 的 要求 做 裁決 ， 內容 對 我們 有利 。 」 「 我們 該 給 法院 多少 錢 ？ 」 「 五千 歐元 。 」 「 已經 換 歐元 收費 啦 ？ 」 米哈伊爾 走向 保險櫃 ， 插進 鑰匙 後 ， 突然 發現 自己 忘 了 密碼 。 不過 輕而易舉 就 能 想起 這 四 個 數字 ： 前 兩 個 號碼 是 冬妮婭 出生 的 年份 ， 後 兩 個 則 是 女兒 出生 的 年份 。 保險櫃 發出 喀擦聲 ， 米哈伊爾 取出 裝 著 費丘金 送來 的 錢袋 ， 接著 從 配有 專用 小 鑰匙 的 小 匣子 裡 拿出 糖果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