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於是 他們 邀請 了 由 米齊列維奇 擔任 團長 的 永動機 樂團 。 此 人 的 嘴臉 不禁 讓 人 產生 聯想 ， 覺得 他 不 是 靈長類 ， 而是 囓齒類 演化 而 來 的 。 據說 他 是 黨部 某 位 大老 的 姪子 ， 否則 早 就 因為 自己 反 蘇聯 的 生活 方式 與 左派 演唱會 而 遭受 牢獄之災 。 起初永 動機 樂團 基於 無神論 者 的 熱情 ， 答應 免費 演出 ， 可是 到 了 最後 關頭 ， 米齊列維奇 老鼠 似 地面 露 奸笑 ， 聲稱 喇叭 壞掉 ， 要求 三百 盧布 的 修理費 ， 當時 這 可 不 是 一 筆 小錢 。 工會 主席 知道 這 個 樂壇 無賴 的 背景 ， 只好 一面 掏錢 ， 一面 罵 髒話 ， 把 損失 算到 「 產 後 物資 援助 」 這 一 項目 中 。 俱樂部 聚集 了 很多 人 ， 而且 不 只 是 年輕人 ： 維尼亞敏 憑藉 個人 的 社交 魅力 ， 找到 亞塞拜然 弟兄 們 贊助 了 五十 箱 啤酒 ， 成功 地 提升 無神 主義 活動 的 人氣 。 永 動機 的 成員 穿著 寬大 的 奇裝 異服 ， 陶醉 地 唱 著 自創 歌曲 〈 伽利略 〉 ： 伽利略 不 抹 聖油 他 的 想法 很 酷 ！ 伽利略 毫不 畏懼 熊熊 的 烈火 … … 米齊列維奇 自然 要 扮演 伽利略 ， 樂團 的 其他 成員 則 輪流 飾演 歷史 上 光明 或 黑暗 的 力量 。 演唱會 結束 時 ， 眾人 齊聲 讚揚 理智 戰勝 蒙眛 ： 它 仍 在 旋轉 ， 旋轉 ， 旋轉 我們 的 地球 ！ 啦啦啦啦啦啦 … … 官方 的 無神論 活動 結束 後 是 自由 時間 。 俱樂部 裡 一 片 混亂 ， 電音 樂團 和 科技 公司 的 人員 激烈 跳躍 ， 使得 地板 震動 起來 。 對抗 上帝 的 維尼亞敏 在 扭捏 作態 的 同事 間 穿梭 ， 臉 上 綻放 活動 策畫 者 幸福 的 表情 — — 這 場 成功 的 政治 活動 使 他 備感 幸福 。 米哈伊爾 在 啟程 公司 工作 了 一 段 時間 ， 私有化 政策 開始 後 就 離職 了 。 大約 過 了 十 年 ， 米哈伊爾 受 邀 參加 貿易 集團 「 吸塵器 世界 」 的 辦公室 啟用 活動 （ 這裡 所有 的 衛浴 設備 都 由 他 提供 ） 。 披 著 長巾 ， 身穿 法衣 ， 手 戴錦緞 袖套 的 神父 ， 用 小 刷子 在 牆面 的 保護符 上 畫 十字架 ， 接著 噴灑 聖水 ， 一邊 以 宏亮 的 低音 唱道 ： 「 噴灑 聖水 ， 驅除 邪魔 … … 」 活動 結束 後 的 餐宴 上 ， 米哈伊爾 正好 坐 在 神父 的 對面 ， 這 才 驚訝 地 發現 ， 坐 在 他 面前 的 人 竟是 昔日 的 大聲公 — — 他 瘦 了 很多 ， 臉色 發黃 ， 留 著 一 大 把 花白 的 鬍子 ， 胸 前 掛 著 銀色 的 大十字架 。 「 維尼亞敏 ， 是 你 ？ ！ 」 錯愕 的 潔舒 衛浴 公司 總裁 小聲 地 問道 。 「 正 是 在下 ！ 」 前 宣傳部 黨委 副書記 用 低沉 的 嗓音 回答 ， 臉 上 是 憂傷 的 微笑 。 維尼亞敏 的 遭遇 著實 驚人 ！ 他 去 某 個 實驗場 出差 ， 正好 遇到 氣體 外洩 。 不久 後 他 查出 罹患 白血病 ， 雖然 被 送進 一 間 好 醫院 ， 醫生 還是 暗示 他 的 妻子 ： 看 這 情況 ， 病人 已 無藥可救 。 重建 時期 ， 經常 有 人道 援助 的 物資 送往 醫院 ， 除了 罐裝 燻腸 、 洋芋片 和 其他 過期 食品 ， 塑膠袋 裡 還 能 找到 一些 不會 過期 的 東西 ， 例如 用 新聞紙 印刷 的 平裝 福音書 。 維尼亞敏 的 宗教 常識 來自 大學 開設 的 科學 無神論 課程 ， 以及 像 《 聖經 故事 》 、 《 有趣 的 福音書 》 這 類 通俗 讀物 ， 一 開始 他 把 福音書 塞進 病床 旁 的 小 櫃子 裡 。 當時 他 憤怒 地 察覺 自己 即將 死去 ， 陷入 絕望 又 委屈 的 困境 。 這 份 對 命運 、 國家 ， 對 地球 、 對 還 活 著 的 其他 人 的 怨懟 ， 摧殘 他 枯槁 的 身體 ， 使 他 連 和 妻子 說話 的 力氣 都 沒有 。 妻子 寸步不離 守 在 病床 旁 ， 為了 打發 時間 ， 開始 讀 福音書 給 他 聽 。 她 是 一 名 風濕病 專科 醫生 ， 明白 丈夫 已 病入膏肓 。 「 大聲 點 ！ 」 有 一 回 他 自怨自艾 累 了 ， 如此 請求 妻子 。 「 那時 有 一 個 婦人 ， 患 血漏 已 有 十二 年 。 她 在 許多 醫生 手 裡 受 了 許多 痛苦 ， 花盡 了 自己 所有 的 一切 ， 不但 沒有 見效 ， 反而 病勢 更 加重 了 。 她 聽見 有關 耶穌 的 傳說 ， 便 來到 人群 中 ， 從 後邊 摸 了 耶穌 的 衣裳 ， 因為 她 心 裡 想 ： 『 我 只要 一 摸 他 的 衣裳 ， 必然 會 好 的 。 』 她 的 血源 立刻 涸竭 了 ， 並且 覺得 身 上 的 疾病 也好 了 。 耶穌 立時 覺得 有 一 種 能力 從 自己 身 上 出去 ， 就 在 人群 中 回 過 頭 來 說 ： 『 誰 摸 了 我 的 衣裳 ？ 』 他 的 門徒 向 他 說 ： 『 你 看 ！ 群眾 四面 簇擁 著 你 ， 你 還 問 ： 誰 摸 了 我 ？ 』 耶穌 四周 觀望 ， 要 看做 這 事 的 婦人 。 那 婦人 明知 在 自己 身 上 所 成 的 事 ， 就 戰戰兢兢 地 前來 ， 跪伏 在 耶穌 前 ， 把 實情 完全 告訴 了 他 。 耶穌 便 向 她 說 ： 『 女兒 ， 你 的 信德 救 了 你 ， 平安 去 罷 ！ 你 的 疾病 必得 痊癒 ！ 』 … … 」 G 「 很 有意思 ， 」 維尼亞敏 枯黃 的 臉 上 出現 早 被 遺忘 的 活力 ， 「 從 他 身 上 發出 的 是 什麼 能量 ？ 」 「 他 顯然 具有 強大 的 生物 能量場 ， 」 妻子 推測 。 「 為什麼 這 個 能量場 只 治療 那些 信奉 他 的 人 ？ 」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如果 他 不 是 用 自己 的 能量 治病 ， 而是 拿 人 心 中 的 信仰 治病 呢 ？ 」 從前 的 無神論 者 大聲 議論 。 「 這裡 寫 得 很 清楚 ： 『 他 身 上 發出 的 能量 ！ 』 」 妻子 反駁 他 。 「 是 的 ， 」 維尼亞敏 難過 起來 ， 沉默 半晌 後 問 ： 「 妳 覺得 這 是 真 的 嗎 ？ 」 「 很 難說 ， 」 她 聳聳肩 ， 「 病歷 不清 ， 女人 治好 病 後 ， 也 沒 再 找 過 醫生 ， 也許 一 週 後 她 又 血漏 了 ！ 」 「 如果 是 這樣 ， 大家 很 快 就 知道 了 。 畢竟 猶地亞 跟 莫斯科 附近 的 沃洛科拉姆斯基區 差不多 大 ！ 」 「 你 說 得 對 ， 」 妻子 同意 他 的 說法 ， 「 作者 和 反對 耶穌 的 法利賽人 一定 會 趁機 替 他 大放送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