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為了 馮道。 」 趙鳳 笑道 。 「 馮道 不 是 奔 父 喪 嗎 ？ 」 「 他 在 家鄉 修 河堤 。 」 「 這 個 傢伙 。 」 「 錢 不 夠 。 」 「 我 再 給 三千 兩 銀子 。 」 郭崇韜 爽快 地 說 。 「 下官 替 馮道 再 謝宰相 大人 了 。 」 趙鳳 站起來 。 「 還是 馮道活 得 灑脫 啊 。 」 郭崇韜 心 有所 感 地 說 。 7 入 夏 以來 ， 大雨 滂沱 ， 一連 下 了 三 個 月 。 這 不 是 一 個 地區 的 雨 ， 這 是 全國性 的 災難 。 史載 ： 「 （ 同光 ） 三年 六月 至 九月 ， 大雨 ， 江河 崩決 ， 壞民田 。 七月 ， 洛水 泛漲 ， 壞 天津橋 ， 漂近河 廬舍 ， 艤舟 為 渡 ， 覆沒 者 日 有 之 。 鄴 都奏 ， 御河 漲 於 石灰窯口 ， 開故 河道 以 分 水勢 。 鞏縣 河堤 破 ， 壞 倉廒 。 八月 ， 敕 ： 如 聞 天津橋 未 通往來 ， 百官 以 舟楫 濟渡 ， 因茲 傾覆 ， 兼 踣泥涂 。 自 今 文武 百官 ， 三日 一 趨 朝 ， 宰臣 即 每 日 中書 視事 。 」 站 在 陽通 河堤 上 的 馮道 ， 望 著 茫茫 的 水勢 ， 擔心 著 鄉民 的 安危 。 景城 令 史思立 站 在 馮道 旁邊 ， 雖然 有 人 為 他們 撐傘 ， 他們 的 身 上 還是 淋濕 了 。 史思立 說 ： 「 要是 沒有 修 堤 ， 後果 不堪設想 。 」 「 護 堤 的 人 都 安排好 了 嗎 ？ 」 馮道 說 。 「 都 安排好 了 ， 請 大人 放心 。 這裡 風 大雨 大 ， 請 大人 到 帳篷 裡 休息 吧 。 」 「 你 是 父母官 ， 這 個 時候 可 千萬 大意不得 啊 。 」 馮道 對 史思立 作 揖道 。 史思立 跪到 地 上 ， 說 ： 「 大人 放心 ， 思立 在 堤 在 。 思立 與 河堤 共 存亡 。 」 馮道 把 他 扶起來 ， 說 ： 「 我們 共同 來 守堤 吧 。 洪水 一 日 不 退 ， 我 馮道 一 日 不 下 堤 。 」 這時 ， 天 上 一 陣 霹靂 ， 雨 越 下 越 大 。 一 群 人 朝 這裡 走來 ， 為首 的 是 一 位 老漢 ， 老漢 一 見 馮道 ， 便 跪 了 下去 ， 後面 的 人 也 跟著 跪下去 。 馮道 吃 了 一 驚 ， 連忙 上前 扶起 ， 說 ： 「 老伯 ， 快快 請 起 。 」 「 老爺 ， 不 ， 先生 不 記得 我們 了 ？ 」 老漢 說 。 雨水 把 大家 淋 得 面目全非 。 馮道 搖 了 搖頭 ， 他 實在 記 不 起 在 哪裡 見 過 這 位 老人 。 老漢 說 ： 「 再 想想 ， 去年 ， 我們 本來 要 上縣 裡 去 請願 的 。 」 馮道 想 起來 了 ， 指 著 史思立 笑道 ： 「 如今 縣 老爺 就 在 這裡 ， 你們 找 他 好了 。 」 老漢 走過去 ， 拜見 史思立 ， 並 把 去年 如何 要 上 縣城 評理 ， 馮道 如何 勸阻 ， 簡單 地 說 了 。 史思立大為 感動 。 可 他 什麼 也 沒 說 ， 只 從 一 個 婦人 的 肩 上 接過 擔子 ， 說 ： 「 我 來 吧 。 」 那 婦人 看 是 縣令 ， 說 ： 「 怎麼 能 讓 縣 老爺 來 挑土 呢 ？ 」 「 不要 叫 我 老爺 ， 這裡 只有 和 大家 一樣 的 百姓 ， 沒有 高高在上 的 縣 老爺 ！ 」 馮道 抹 了 一下 臉 上 的 雨水 ， 微微 地 笑 了 。 經過 幾 個 晝夜 的 奮鬥 ， 大堤 保住 了 。 十幾 天 後 ， 大水 退去 。 可是 ， 馮道萬 沒想到 ， 洪水 之後 是 蝗災 。 那 無數 的 蝗蟲 ， 像是 早 就 躲 在 你 的 腳 下 ， 忽地 一下 ， 把 你 全 包圍 起來 。 馮道 看 著 鋪天 蓋 地 的 蝗蟲 ， 想起 《 貞觀 政要 》 的 一 段 記載 ： 「 貞觀 二 年 ， 京師 旱 ， 蝗蟲 大起 。 太宗 入 苑 視 禾 ， 見 蝗蟲 ， 掇 數 枚 而 咒 曰 ： 『 人 以 穀 為 命 ， 而 汝 食 之 ， 是 害 於 百姓 。 百姓 有 過 ， 在 予 一 人 ， 爾 其 有靈 ， 但 當 蝕 我 心 ， 無害 百姓 。 』 將 吞 之 ， 左右 遽諫 曰 ： 『 恐 成 疾 ， 不可 。 』 太宗 曰 ： 『 所 冀 移 災 朕 躬 ， 何 疾 之 避 ！ 』 遂 吞 之 ， 自是 蝗蟲 不復 為災 。 」 如今 ， 我們 的 皇上 在 哪裡 呢 ？ 景進 來信 ， 說 李存勗 又 譜 了 一 曲 新 詞 ， 正在 宮 裡 彈唱 。 馮道 把 自己 的 房子 和 所有 的 家產 都 變賣 了 ， 把 所有 的 錢 都 分給 鄉親 們 ， 可是 仍然 有 人 餓死 。 馮道 把 最後 一點 糧食 送到 鄉親 馮行彥 的 家 裡 ， 老人 躺 在 床 上 ， 他 老伴 看到 馮道 ， 高興 地 說 ： 「 馮 大人 來 了 ， 我們 有 救 了 。 」 可 床 上 沒有 一點 聲息 。 馮道 走過去 ， 叫 了 一 聲 「 老伯 」 ， 沒有 聲息 ， 再 叫 一 聲 ， 還是 沒有 聲息 ， 伸手 一 摸 ， 身體 都 涼 了 。 「 他 走 了 ， 他 今天 一早 就 走 了 。 」 老婦 說 。 馮道 感到 奇怪 ， 她 明明 知道 丈夫 已經 死 了 ， 剛才 怎麼 還 顯得 那麼 高興 ？ 老婦 突然 笑 了 起來 ， 奔出 門 外 ， 大聲 說 ： 「 馮 大人 來 了 ， 我們 得救 了 。 」 馮道 追 了 出來 ， 一直 追到 大堤 上 ， 他 突然 預感到 什麼 ， 可是 已經 來不及 了 ， 老婦 在 離 他 十 步 遠 的 地方 ， 縱身 跳進 河 中 。 馮道 坐 在 堤 上 ， 放聲 大哭 。 李雲 和 馮力 一聲不響 地 站 在 他 的 身邊 。 鄉親 們 聞訊 圍過來 。 這 是 一 群 衣不蔽體 ， 臉黃 肌瘦 的 男女 和 小孩 。 馮道 抬起 頭 來 ， 大聲 說 ： 「 馮道 不能 為 鄉親 解除 苦難 ， 心 中 有愧 啊 ！ 」 鄉親 們 哄 地 一下 ， 全 都 哭 了 起來 。 馮道遠 離 京城 ， 遠離 權力 的 中心 ， 但 他 卻 贏得 了 民眾 ， 聲譽 日隆 。 1 馮道 做夢 也 沒想到 ， 自己 會 平步青雲 ， 當上 宰相 。 歷史 上 看來 很 唐突 的 事情 ， 往往 都 有 它 內在 的 成因 。 後 唐明宗 李嗣源 是 李克 用 的 養子 。 他 十三 歲 從軍 ， 在 戰爭 中 從 軍士 一直 當 到 節度 使 ， 手 握 重兵 。 同光 四年 （ 西元 九二六年 ） 二月 ， 趙 在禮 據 魏州 發動 兵變 ， 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