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秦王 李從榮 的 嘴角 掠過 一 絲 冷笑 ， 走 了 。 走到 宮門 外 時 ， 聽到 宮 裡 傳來 哭聲 ， 以為 皇帝 死 了 。 第二 天 便 推託 自己 有病 ， 不 進 宮 探問 。 李從榮 走 後 ， 朱弘昭 也 走 了 。 馮道 不 想 與 朱弘昭 同路 ， 他 看不起 這 個 人 。 當初 ， 朱弘昭 表面 上 對 安重誨 很 恭敬 ， 背後 卻 說 安重誨 對 朝廷 不滿 ， 使 安重誨 在 明宗 的 心 中 失去 信任 。 對於 這樣 使 兩 面 手段 的 人 ， 馮道 總是 敬而遠之 。 馮道 一直 到 晚上 才 離開 。 當天 晚上 ， 太僕 說 ， 夜觀 天象 ， 宜 挪帝床 ， 於是 從 廣壽殿 移居 雍和殿 。 明宗 突然 從 御榻 上 坐 了 起來 ， 吐 了 幾 口 痰 ， 王淑妃 和 宮女 扶 他 起來 ， 便 溺 ， 更衣 ， 精神 好 多 了 ， 凌晨 時 ， 還 吃 了 一 碗 粥 。 第二 天 一早 ， 馮道進宮 ， 明宗 拉 著 他 的 手 ， 臉 上 露出 了 微笑 。 馮道 說 ， 皇上 ， 臣 有 一 個 好 消息 稟奏 ， 李嗣源 點 了 點頭 。 馮道 拿出 馮英 的 信 ， 說 ， 我 的 家鄉 地方官 來信 ， 今年 喜穫 豐收 ， 縣學 辦起來 了 ， 各 鄉 也 都 辦 起 了 鄉學 。 明宗 小聲 說 ， 讀 的 是 《 兔園冊 》 嗎 ？ 馮道 說 ， 正 是 。 明宗 又 問 ， 你 家鄉 地方官 叫 什麼 ？ 馮道 說 ， 叫 馮英 ， 原來 也 是 不 識字 的 ， 後來 讀書 、 識字 ， 還 會 寫信 。 明宗龍顏大悅 ， 說 ， 我 就 喜歡 這 種 人 ， 請 吏部 議擢 。 馮道 說 ， 馮英 原來 是 我 的 僕人 ， 不 好 。 明宗 說 ， 愛卿 不 是 常常 說 ， 舉賢 不 避親 嗎 ？ 好人 就 提 。 馮道拜謝 。 接著 說 了 幾 件 各 道 來 的 好 消息 ， 又 說起 九經 刻印 進展 相當 順利 。 這 也 是 馮道 的 一 片 苦心 ， 他 想 讓 皇帝 的 病 好 得 快 一些 。 可是 ， 壞 消息 馬上 就 傳進 宮 ， 說 秦王 李從榮 要 造反 。 明宗 一 開始 不 相信 ， 後來 聽到 李從榮 已經 帶兵 到 了 端門 外 ， 他 才 明白 大勢 已 去 。 明宗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對 李從珂 的 兒子 禁軍 控鶴 指揮 使 李重吉 說 ： 「 我 與 你 的 父親 冒矢石定 天下 ， 你 父親 多 次 在 危急 中 救 過 我 。 從榮 沒有 出 什麼 力 ， 如今 受 人 唆使 ， 如此 大逆不道 。 你 替 我 部署 ， 把 所有 的 宮門 都 封閉 。 」 李從榮 的 軍隊 到 天津橋 ， 受到 禁軍 的 阻擊 ， 很 快 就 潰散 了 ， 李從榮 和 他 的 妃子 劉氏 也 被 殺 了 。 明宗 聽說 兒子 死 了 ， 差一點 從 御榻 上 跌落 下來 。 馮道 上前 扶住 ， 明宗 對 他 說 ： 「 我 家 的 事 弄成 這 個 樣子 ， 實在 沒 臉 見 諸 位 公卿 。 」 說 著 ， 便 大哭 起來 。 馮道 也 陪 著 落淚 。 第二 天 ， 明宗詔 宋王 李從厚 進京 ， 同時 追廢 秦王 李從榮 為 庶人 。 執政 大臣 共同 商議 要 追究 李從榮 屬官 的 罪責 ， 馮道 說 ： 「 李從榮 已 死 ， 他 的 親信 也 只有 高輦 等 幾 個 人 ， 也 已經 死 了 。 其餘 的 ， 如 任贊 、 王居敏 ， 不可能 參與 陰謀 。 」 樞密使 朱弘昭 說 ： 「 假如 李從榮 打進 光政門 ， 任贊 這 班 人 得勢 ， 還 有 我們 的 活路 嗎 ？ 況且 首犯 與 從犯 只 能 罪差 一等 ， 怎麼 能 不 追究 ？ 」 「 任贊 等 人 不 是 從 犯 ， 他們 是 朝廷 派到 元帥府 去 的 官員 。 」 「 不管 怎麼說 ， 李從榮 造反 ， 他 的 從官 是 有 責任 的 。 」 爭論 的 結果 ， 任贊 等 人 保住 了 生命 ， 卻 被 流放到 武州 等 地 。 兩 天 後 ， 明宗駕崩 。 跪 在 明宗 的 靈柩 前 ， 馮道 的 腦子 裡 一 片 空白 ， 他 意識到 一 個 時代 的 結束 ， 深深 為 此 感到 悲哀 ， 這 種 悲哀 不 是 用 眼淚 所 能 表達 的 。 十二月 初一 ， 宋王 李從厚 即 皇帝位 ， 是 為 後 唐閔帝 。 按 傳統 易 月 之 制 ， 服喪期 可以 日代 月 ， 服完 二十七日 的 喪期 ， 也 就 服滿 。 閔帝 在 喪期 服滿 之後 就 召 馮道進宮 ， 為 他 講讀 《 貞觀 政要 》 、 《 太宗 實錄 》 。 馮道大喜 。 可是 ， 當 他 為 他 講讀 《 貞觀 政要 》 時 才 發現 ， 皇帝 心不在焉 ， 更 沒有 出現 像 明宗 那樣 與 他 心靈 交流 的 動人 情景 。 馮道 為 李從厚 講解 《 貞觀 政要 》 時 ， 朱弘昭 在 一邊 冷笑 。 馮道 看 在 眼 裡 ， 對 李從厚 說 ： 「 皇上 ， 朱 大人 有 要事 稟奏 ， 臣 就 不 多 說 了 。 」 李從厚 正 聽 得 不耐煩 ， 順勢 說 ： 「 愛卿 也 講累 了 ， 以後 再 講 吧 。 朱愛卿 有事 快 說 。 」 朱弘昭 得意 地 看 了 馮道 一 眼 ， 說 ： 「 皇上 ， 當務之急 ， 不 是 空談 ， 是 討伐 李從珂 ， 鳳翔不平 ， 洛陽 不安 。 」 朱弘昭 心胸 窄小 ， 自知 不管 是 聲望 還是 實力 ， 都 不能 與 潞王 李從珂 相比 ， 便 產生 了 妒忌心 。 朱弘昭 先 奪 了 李從珂 的 兒子 李重吉 的 兵權 ， 把 他 派到 亳州 去 當團 練使 。 再 把 潞王 在 洛陽 當 尼姑 的 女兒 惠明 ， 作為 人質 扣留 在 宮 中 。 更有甚者 ， 朝廷 任命 洋王 李從璋 到 鳳翔 主持 事務 ， 讓 李從珂 權任 北京 留守 。 這 實際 上 是 想 奪 潞王 的 兵權 。 李從璋 生性 粗率 ， 又 喜 幸災樂禍 ， 以前 代替 安重 誨鎮 守 河 中 ， 就 親手 殺 了 安重誨 ， 對於 此 事 ， 人們 都 還 記憶猶新 。 李從珂 聽說 他 要 來 ， 心 裡 感到 十分 厭惡 ， 想 抗拒 朝廷 的 命令 ， 又 感到 自己 兵力 不足 ， 糧草 太少 ， 舉棋不定 。 聽說 要 討伐 鳳翔 ， 馮道 大吃一驚 ， 高聲 說 ： 「 皇上 ， 千萬 不可 對 潞王 用兵 ﹗ 」 李從厚 也 吃 了 一 驚 ， 他 沒想到 馮道 反應 如此 強烈 。 朱弘昭 冷笑 道 ： 「 聽說 馮 大人 與 潞王 很 有 交情 啊 。 」 「 身為 宰臣 ， 我 與 各 鎮 軍帥 都 有 來往 ， 這 完全 是 為了 維護 朝廷 的 利益 。 難道 朱 大人 就 不 曾 與 潞王 有 過來往 ？ 」 馮道 輕蔑 地 看 了 朱弘昭 一 眼 。 朱弘昭 啞口無言 。 馮道 對 朱弘昭 順手 一 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