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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間 的 煩惱 。 他 剛剛 落筆 , 李雲 從 門 外 走進來 , 她 的 身後 跟著 圓惠 大師 。 她們 先 在 門 外 收 了 傘 , 抖 了 抖 , 抖出 兩 灘 水 來 。 圓惠 大師 就 是 建法 大師 。 一 年 前 , 後 唐明宗 幸香山 , 改賜 圓惠 大師 。 李雲 為 他們 端上 二 杯 茶 , 是 有名 的 川東 「 神泉 」 。 大師 呷 了 一 口 茶 , 說 : 「 這 茶 有 禪味 。 」 馮道 也 呷 了 一 口 。 這 是 他 喜歡 的 茶 , 他 只 覺得 它 的 清香 、 甘美 , 卻 品 不 出 其中 的 禪味 。 「 依 我 之 見 , 茶 禪本 為 一體 。 茶 遠離 塵世 , 產 自 深山 , 承 太陽 之 華光 , 接 太陰 之 銀露 , 沐 四 時 之 靈氣 , 是 人間 最 純 最 美 之 物 , 與 我們 的 心 最為 接近 。 」 圓惠 大師 說 。 「 大師 以為 , 人心 最 純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可是 , 為什麼 會 有 那麼多 的 爭鬥 與 殺戮 ? 」 「 那 是 因為 沒有 悟 的 緣故 。 人心 全 被 世間 的 各 種 誘感 所 包裹 著 , 失去 本來 的 面目 。 」 「 大師 是 說 , 品茶 , 可以 使 人心 更加 純淨 ? 恢復 人 的 本性 ? 」 「 這 是 一 種 過程 。 打 水 取 薪 , 煮 水 沏茶 , 供 於 佛 , 施於 人 , 自己 也 喝 一 口 , 屋 裡 有 花 , 有 香 , 當 我們 在 品嚐 茶香 時 , 我們 已經 從中 找到 了 進入 佛界 的 途徑 。 」 馮道 再 呷 一 口 茶 , 覺得 一 股 清涼 , 直 逼 心田 。 「 我 知道 先生 放不下 世間 的 事情 。 先生 上山 只是 為了 靜 一 靜心 , 而 不 想 讓 自己 皈依 空門 。 」 「 我 只是 想 , 百姓 太 苦 , 我 能 為 百姓 做 點 好事 , 總是 好 的 。 」 「 此 心 與 我 佛 相通 。 但 凡事 不必 太 急 。 有時 , 無為 勝於 有為 。 」 馮道 突然 有所 悟 , 說 : 「 多謝 大師 點化 。 」 「 先生 其實 早 有所 悟 。 『 但 知行 好事 , 莫 要 問 前程 』 其 間 就 有 禪理 。 」 「 慚愧 。 」 馮道 想 了 想 , 又 說 : 「 好事 不必 事事 都 好 。 事 有 大小 之 分 , 所 處 境況 不同 之 別 。 同樣 一 件 事 , 在 一些 人 看來 , 或 從 眼前 看 未必 是 好事 , 但 從 長遠 來 看 , 卻 於 國 於 民 有益 , 就 要 去 做 , 不必 顧及 人們 怎麼說 。 只要 問心無愧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先生 說 得 好 , 我 心 即 佛 。 」 李雲 不 知 什麼 時候 出去 , 從 園子 裡 採來 了 一些 杏花 插 在 花瓶 裡 。 馮道 說 : 「 當今 聖上 , 威不 足以 服 諸侯 、 鎮 天下 , 潞王 李從珂 以 清君 側 為 名 , 舉兵 東 進 , 兵戰 再 起 , 生靈塗炭 , 馮道夙 夜 不安 。 」 「 以 先生 之 見 , 當今 之 世 , 何以 安 天下 ? 」 「 人心 未 淨 , 綱常 混亂 , 只有 實力 能 安 天下 。 」 「 順勢 而 行 , 大局 定則 百姓 安。 」 馮道 站 了 起來 。 這 正 是 他 幾 個 月 來 苦惱 的 地方 。 他 看到 了 大勢 , 他 卻 不 想 背叛 朝廷 , 他 的 痛苦 就 在 這裡 。 馮道 在 房 裡 走 了 一 圈 , 回到 大師 面前 , 說 : 「 如果 向 潞王 效忠 , 我 能 面對 良心 , 面對 歷史 而 無愧 嗎 ? 」 「 如果 潞王 能 穩定 大局 的 話 。 」 圓惠 大師 說 。 馮道 再 走 一 個 圓圈 , 大聲 說 : 「 那 就 讓 人 說 三 道 四 去 吧 。 」 幾 個 月 來 , 馮道人 在 山 上 , 心繫 京城 。 綜合 各 種 消息 , 他 認為 , 潞王 李從珂 入主 洛陽 已 是 大勢 所 趨 。 違背 這 個 大勢 , 只 會 引來 更 大 的 戰亂 , 造成 更多 的 死亡 。 兩 天 後 , 當 他 得知 潞王兵 至 陝州 時 , 他 決定 下山 。 2 朝廷 擔任 討伐 潞王 的 主帥 是 西都 留守 王思同 , 王思同 雖 有 忠義 之 心 , 卻 無 軍事 才能 , 根本 不 是 李從珂 的 對手 。 朝廷 的 軍隊 在 鳳翔城 下 攻城 失利 , 大部分 人員 倒戈 , 投向 潞王 , 王思同 等 人 逃回 長安 , 西京 副留守 劉遂雍 關起 城門 , 不 讓 他 進城 , 他 只好 奔往 潼關 。 李從珂 率兵 東進 , 劉遂雍 開城 出迎 , 長安 不 戰 而 下 。 就 在 這時 , 朝廷 派 人 到 亳州 殺 了 李重吉 , 又 派 人 把 在 宮 中 的 潞王 的 女兒 惠明 殺 了 。 朝廷 再 以 康義誠 為 鳳翔 行營 都 招討 使 , 王思同 為 副招討使 , 率 軍 十萬 , 討伐 李從珂 。 大軍 出發 之前 , 所有 軍士 都 有 賞賜 , 府庫 為 之 一 空 , 而 軍士 還 不 滿足 , 揚言 要 到 陝州 再 領 一 份 賞賜 。軍 心 又 驕 又 散 , 主帥 猶 不 知覺 。 兩 軍 相遇 于陝州 , 討伐軍 不戰而潰 , 康義 誠 不得已 而 降 , 王思同 被 殺 。 消息 傳到 洛陽 , 朝野 震動 。 李從厚 急招 朱弘昭 商議 對策 , 朱弘昭 以為 皇上 要 降罪 于他 , 在 家 裡 投井 自殺 。 安從進 聽說 朱弘昭 自殺 , 便 到 他 的 家 裡 把 他 的 頭 割下來 , 送到 陝州 。 李從厚 見 大勢 已 去 , 準備 逃到 魏州 , 先派 孟漢瓊 到 魏州 安頓 一下 , 孟漢瓊 出 了 城 就 逃到 陝州 , 向 李從珂 投降 去 了 。 當晚 , 李從厚 帶 著 五十 名 騎兵 出 了 玄武門 , 對 控鶴 指揮 使 慕容遷 說 , 「 朕 暫時 去 一下 魏州 , 再 圖 復興 , 你 率領 控 鶴軍 跟隨 我 走 。 」 慕容遷 說 : 「 生死 都 追隨 皇上 。 」 慕容遷 是 皇帝 在 藩 時 很 寵信 的 牙將 , 即位 後 便 任命為 控鶴 指揮 使 。 皇帝 以為 他 是 可以 信任 的 。 可是 , 當 皇帝 一 出 城門 , 他 立即 下令 把 城門 關上 , 按兵不動 。 李從厚 幾 個 月 間 便 落得 眾叛 親離 , 用人 不當 是 一 個 原因 , 更 重要 的 原因 是 , 當時 人們 , 心 中 並 無 很 強 的 忠君 觀念 。 那 是 一 個 以 實力 為 中心 的 時代 , 忠於 實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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