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 我 完全 幫 不 上 忙 ！ 我 連 找 誰 都 不 知道 。 大家 都 消失 了 ， 新 的 整肅 時期 ， 只要 打錯 一 通 電話 … … 總之 ， 我 幫 不 上 忙 ！ 」 「 那 怎麼辦 ？ 」 瑪麗娜 老太太 的 顧客 匆忙 問道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如果 戈巴契夫 如 我 所 料 真的 是 個 超級 壞蛋 ， 米哈伊爾 ， 大家 的 日子 就 難過 了 ！ 」 「 也就是說 ， 大家 不 是 平白無故 跑掉 … … 」 「 誰 啊 ？ 」 「 就是 這樣 … … 」 軍事 法庭 開庭 前 兩 個 月 ， 米哈伊爾 因 職務 需要 被 派到 國防部 。 他 沿著 地鐵 轉站 通道 般 長長 的 走廊 前進 ， 仔細 尋找 他 需要 的 辦公室 。 走廊 兩 邊 都 設有 光滑 的 大門 和 皮製 門牌 ， 門牌 上 以 燙金 字樣 繡出 無數 軍事 長官 的 名字 ， 感覺 像 來到 靈骨塔 。 早 就 聽說 首長 辦公室 像 險惡 的 百慕達三角洲 ， 他 需要 的 辦公室 突然 遁地 般 消失 了 ， 怎麼 都 找 不 著 。 結果 米哈伊爾 來到 某 道 空蕩 的 走廊 ， 停下 腳步 換 口 氣 ， 驚訝 地 看到 一 隻 毛絨絨 的 灰色 老鼠 拖 著 尾巴 ， 在 打 過 蠟 的 地板 上 閒逛 ， 幾 隻 身材 較 小 的 老鼠 像 副官 一般 ， 在 牠 身後 亦步亦趨 。 「 老鼠 在 國防 中心 逛 大街 ！ 」 這 個 念頭 讓 米哈伊爾 大吃一驚 ， 而且 久久 不得 平靜 ， 讓 他 預感到 未來 的 危險 。 事情 也 真的 就 這樣 發生 了 。 他 被 無情 地 逐出 軍隊 ， 感覺 上 大家 甚至 巴不得 他 趕快 滾蛋 ： 不 是 想 向 長官 展現 自己 忠於 禁酒令 ， 就是 報復 同袍 曾經 有 過 良好 的 背景 與 關係 ， 而今 終於 可以 算帳 了 。 在 領到 身分證 的 那 天 ， 他 因為 悲傷 而 喝 得 酩酊大醉 ， 就 這樣 迷迷糊糊 地 過 了 兩 個 星期 。 他 甚至 發現 ， 狂飲 這 個 惡魔 就 像 散落 在 角落 的 墨斑 ， 可以 釋放 恐懼 ！ 等 米哈伊爾 終於 清醒 ， 他 看到 眼前 妻子 惋惜 又 輕蔑 的 表情 。 「 你 這 個 軟弱 的 人 ！ 」 冬妮婭 說 。 「 沒有 瓦連京 ， 你 什麼 事 都 辦不了 ！ 」 「 我 不 是 軟弱 的 人 ！ 」 他 好不容易 才 吐出 這 句 話 。 「 軟弱 的 人 ！ 」 她 又 肯定 地 說 了 一 次 ， 輕蔑 地 揮揮手 。 其實 ， 正 是 這 句 輕蔑 的 話 和 這 個 致命 的 揮手 ， 使得 米哈伊爾 脫胎換骨 。 讓 冬妮婭 停止 數落 他 的 方法 就是 先 幫 她 整修 家 裡 。 如果 丈夫 換上 舊 衣服 ， 往 頭 上 戴 報紙 折出來 的 帽子 ， 像 從 慾火 焚身 、 要求 另一半 盡 夫妻 義務 的 老婆 身 上 扯下 衣服 一般 ， 堅定 地 從 牆 上 撕下 舊 壁紙 ， 那麼 妻子 很少 會 繼續 叨唸 。 於是 米哈伊爾 就 這麼 辦 了 ， 趁著 新 工作 沒有 著落 ， 還 有 很多 時間 進行 整修 的 工程 。 不過 ， 當時 連 好 一點 的 進口 壁紙 和 塑膠 地板 都 弄 不 到 ， 遑論 衛浴 設備 。 於是 又 得 向 聖人 求援 ， 他 帶 米哈伊爾 去 找 一 個 叫 彼得 ． 尼基佛洛維奇 的 整修 建設 辦事處 長官 。 此 人 幫 他 弄到 東西 後 ， 因為 同情 他 ， 透過 女婿 歐列格 ．巴許馬科夫 ， 介紹 他 到 啟程 航太 科學 生產 聯合公司 當 警衛 。 為了 彌補 喝 酒 的 罪過 ， 米哈伊爾 犧牲 了 幾 天 的 時間 整修 家 裡 ， 尤以 浴室 整理 得 最好 。 他 在 牆 上 鑽 了 一 個 洞 ， 鑲上 一 面 鏡子 ， 接著 在 地面 和 牆面 鋪上 彩色 的 南斯拉夫 磚塊 ， 天花板 上 則 貼 了 光亮 的 木條板 ， 再 安裝 捷克 進口 的 粉色 吊燈 （ 這 是 和 尼基佛洛維奇 議價 後 ， 再 補 了 一點 差額 買到 的 ） 。 從 標準 的 蘇聯 衛浴 設備 來 看 ， 這 間 浴室 稱得上 是 藝術品 。 冬妮婭 直接 在 浴室 原諒 了 丈夫 ， 她 的 諒解 投影 在 蒸氣 瀰漫 的 鏡子 上 ， 對於 結婚 多 年 的 夫妻 而言 ， 這 是 罕有 的 經驗 。 不過 ， 米哈伊爾 在 這 次 為 贖罪 而 進行 的 整修 中 ， 意外 得到 的 不 是 和 老婆 和解 ， 而是 一 份 新 的 平靜 工作 。 沒 過 多久 ， 住在 樓上 、 從事 珠寶業 的 鄰居 出 了 一 筆 在 當時 算 不錯 的 價錢 ， 請 米哈伊爾 幫忙 整修 一 間 同樣 美觀 的 浴室 。 原來 是 冬妮婭 忍不住 在 鄰人 面前 誇讚 老公 的 功力 。 說 實話 ， 米哈伊爾 一 開始 的 反應 不 是 受寵若驚 ， 而是 自尊 受損 。 雖然 他 因為 解職 而 退伍 ， 但 好歹 也 是 蘇聯 軍隊 的 上尉 ！ 然而 存款 已經 用盡 ， 公司 休假 期間 即將 到來 ， 雖然 內心 老大 不 願意 ， 他 還是 答應 了 。 此後 就 習以為常 … … 從 啟程 公司 上班 的 第三 天 起 ， 幫 人 整修 浴廁 已經 成為 米哈伊爾 賺 外快 的 方式 。 公司 股權 私有化 之後 ， 米哈伊爾 離開 警衛 部門 ， 開 了 自己 的 公司 。 潔舒 衛浴 公司 這 個 名稱 是 冬妮婭 取 的 。 當時 第一 批 致富 的 人 ， 爭先恐後 地 撒下 重金 ， 買 了 史達林式 公寓 裡 進行 整修 。 一 堆 會 漏水 、 充滿 水鏽 的 蘇聯 馬桶 被 扔到 垃圾場 ， 安裝 進口 馬桶 在 當時 可是 非常 賺錢 。 那時 軍隊 開始 大量 裁員 ， 一 堆 英雄 無 用武之地 的 年輕 男子 流落 街頭 ， 而 前 上尉 的 事業 蒸蒸日上 。 巧遇 維修爾金 之前 ， 他 正好 想 拓展 業務 ， 開始 從事 安裝 熱氣 地板 的 工作 。 他 的 問題 出 在 人事 方面 ， 雖然 他 花 了 不少 錢 從 建築物 經營 管理處 挖角 不少 人 過來 ， 但 他們 有 兩 個 主要 的 缺點 ： 首先 ， 幾乎 從來 不 讀 安裝 說明書 ， 寧願 用 眼睛 測量 ； 再 來 ， 他們 一大早 就 開始 喝 酒 。 而 維修爾金 很 快 就 掌握 狀況 ， 不 知 從 哪裡 找來 一 批 不 喝 酒 的 人 ， 甚至 還 替 特別 富有 的 客戶 安裝 有 溫水 的 透明 地板 ， 讓 人像 走 在 海灣 之間 ， 腳 下 還 有 塑膠 小 魚 和 貝殼 。 那時 米哈伊爾 和 冬妮婭 間 出現 了 很 大 的 嫌隙 ， 於是 他 收拾 行李 ， 搬到 另外 租賃 的 公寓 ， 和 他 同 進退 的 維修爾金 每 晚 都 陪 他 喝 酒 ， 耐心 地 聽 他 訴說 多 年 來 對 妻子 的 怨氣 。 米哈伊爾 當時 還 不 瞭解 ， 如果 離家 的 丈夫 想 把 所有 過錯 推到 被 拋棄 的 另 一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