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進城 ， 他 只好 奔往 潼關 。 李從珂 率兵 東進 ， 劉遂雍 開城 出迎 ， 長安 不 戰 而 下 。 就 在 這時 ， 朝廷 派 人 到 亳州 殺 了 李重吉 ， 又 派 人 把 在 宮 中 的 潞王 的 女兒 惠明 殺 了 。 朝廷 再 以 康義誠 為 鳳翔 行營 都 招討 使 ， 王思同 為 副招討使 ， 率 軍 十萬 ， 討伐 李從珂 。 大軍 出發 之前 ， 所有 軍士 都 有 賞賜 ， 府庫 為 之 一 空 ， 而 軍士 還 不 滿足 ， 揚言 要 到 陝州 再 領 一 份 賞賜 。軍 心 又 驕 又 散 ， 主帥 猶 不 知覺 。 兩 軍 相遇 于陝州 ， 討伐軍 不戰而潰 ， 康義 誠 不得已 而 降 ， 王思同 被 殺 。 消息 傳到 洛陽 ， 朝野 震動 。 李從厚 急招 朱弘昭 商議 對策 ， 朱弘昭 以為 皇上 要 降罪 于他 ， 在 家 裡 投井 自殺 。 安從進 聽說 朱弘昭 自殺 ， 便 到 他 的 家 裡 把 他 的 頭 割下來 ， 送到 陝州 。 李從厚 見 大勢 已 去 ， 準備 逃到 魏州 ， 先派 孟漢瓊 到 魏州 安頓 一下 ， 孟漢瓊 出 了 城 就 逃到 陝州 ， 向 李從珂 投降 去 了 。 當晚 ， 李從厚 帶 著 五十 名 騎兵 出 了 玄武門 ， 對 控鶴 指揮 使 慕容遷 說 ， 「 朕 暫時 去 一下 魏州 ， 再 圖 復興 ， 你 率領 控 鶴軍 跟隨 我 走 。 」 慕容遷 說 ： 「 生死 都 追隨 皇上 。 」 慕容遷 是 皇帝 在 藩 時 很 寵信 的 牙將 ， 即位 後 便 任命為 控鶴 指揮 使 。 皇帝 以為 他 是 可以 信任 的 。 可是 ， 當 皇帝 一 出 城門 ， 他 立即 下令 把 城門 關上 ， 按兵不動 。 李從厚 幾 個 月 間 便 落得 眾叛 親離 ， 用人 不當 是 一 個 原因 ， 更 重要 的 原因 是 ， 當時 人們 ， 心 中 並 無 很 強 的 忠君 觀念 。 那 是 一 個 以 實力 為 中心 的 時代 ， 忠於 實力 而 不 是 忠於 君主 。 從 朝臣 到 將軍 ， 大都 如此 。 而且 幾乎 成 了 習慣 ， 十幾二十 年 間 ， 他們 送走 了 一個個 老 皇帝 ， 迎來 了 一個個 新 皇帝 ， 從 朱溫 到 朱友貞 ， 從 李存勖 到 李嗣源 ， 從 李嗣源 到 李從厚 。 現在 李從厚 走 了 ， 李從珂 在 向 他們 招喚 。 這 是 一 齣 連 本 戲 ， 還要 演 下去 。 李從厚 從 北門 走出 洛陽 的 那 個 晚上 ， 馮道 從 南門 回到 洛陽 。 這時 ， 洛陽城 內 到處 貼 著 潞王 的 佈告 。 馮道 站 在 佈告 前 看 了 一會兒 ， 那 佈告 上 除了 說 一些 冠冕堂皇 的 話 之外 ， 就是 曉諭 洛陽 文武 軍民 ， 除了 對 朱弘昭 等 不 赦免 外 ， 其餘 人 都 不要 擔心 。 馮道微微 地 笑 了 笑 ， 李從珂 也 還 算 懂得 民心 。 馮道 回到 府 裡 ， 他 的 親家 劉煦 已 在 大廳 等 他 了 。 劉煦 的 女兒 許配給 馮道 的 兒子 馮可 ， 定 了 親 ， 還 沒有 成婚 ， 他們 的 年紀 還 太 小 。 劉煦 ， 字耀遠 ， 逐州人 ， 莊宗朝 任 翰林 學士 、 膳部 員外郎 ， 明宗 朝拜 中書 侍郎 兼 刑部 尚書 、 平章事 。 與 馮道 、 李愚同 為 宰臣 。 劉煦 一 見 馮道 ， 來不及 客套 ， 說 ： 「 大局 如此 ， 親家翁 有 何 高見 ？ 」 「 看來 只有 勸 皇上 禪位 了 。 」 劉煦 愣 了 一下 ， 他 沒想到 馮道會 說出 這 種 話 。 劉煦 受 過 儒家 正統 教育 ， 面對 突變 的 局勢 ， 想法 一時 扭 不 過 彎 來 。 「 畢竟 ， 皇上 是 先皇 親子 … … 忠君 之 事 … … 雖說 出自 無奈 ， 也 未必 操之過急 ， 讓 世人 恥笑 。 」 劉煦 說 。 由於 是 親家 ， 劉煦 說 得 比較 直率 。 馮道 說 ： 「 我 也 不 願意 這樣 做 。 誰 沒有 讀 過 聖賢 之 書 ？ 你 有 更 好 的 辦法 嗎 ？ 」 劉煦 猶豫 了 一下 ， 又 說 ： 「 這 種 不 忠 不義 之 事 ， 我們 不要 做 在 前頭 。 越 是 亂世 ， 人們 越 是 把 忠君 愛國 的 調子 唱 得 很 高 。 大勢 已 去 ， 這 是 誰 都 清楚 的 ， 可 誰 出頭 做 事 誰 就 要 擔當 賣主 求榮 的 罪名 。 」 「 誰 讓 我們 是 宰相 ？ 此時 此刻 ， 顧不得 個人 的 名聲 了 。 穩定 局面 ， 使 百姓 少 受 痛苦 ， 才 是 當務之急 。 」 劉煦 看到 馮道 眼帘 上 掛 著 淚珠 ， 知道 他 心 裡 也 不 好受 ， 便 點頭 同意 了 。 第二 天 一早 ， 他們 約好 一起 進 宮 朝見 ， 剛 到 端門 ， 就 聽說 朱弘昭 已 死 ， 皇帝 已 向 北 逃走 了 。 馮道想 ， 這 也好 ， 省事 。 便 決定 回 府 靜觀 局勢 變化 。 李愚 說 ： 「 天子 出行 ， 我們 應 到 中書 ， 派 小黃門 進 宮 向 太后 請示 怎麼辦 ， 這 才 是 盡人臣 的 大義 。 」 「 主 上 把 江山 社稷 都 丟 了 ， 人 也 走 了 ， 沒 了 君主 我們 進入 宮城 ， 又 有 什麼 意義 。 如今 潞王 到處 張榜 ， 不如 回家 聽候 命令 。 」 馮道 說 。 「 天子 尚 在 ， 馮 大人 卻 想 著 潞王 的 佈告 … … 」 馮道 明白 李愚 的 意思 。 但 他 是 首輔 ， 他 的 決定 將 影響 百官 的 態度 ， 在 一定 程度 上 也 影響 大局 的 穩定 ， 他 改變 一貫 作風 ， 乾脆 俐落 地 打斷 李愚 的 話 ， 說 ： 「 『 民 惟 邦本 』 。 孟子 曰 ， 『 民 為 貴 ， 社稷 次 之 ， 君 為 輕 。 』 當務之急 是 百姓 的 安危 。 局勢 早 一 日 穩定 ， 百姓 早 一 日 免 受 兵災 之 苦 。 」 馮道 轉身 大步 走出 端門 。 劉煦 看 了 一下 李愚 ， 也 往回 走 。 李愚 搖 了 搖頭 ， 臉 上 現出 無可奈何 的 笑容 。 馮道剛 走到 天宮寺 ， 安從進 派 人 告訴 他 ， 「 潞王 正 兼程 以 進 ， 快要 到 了 ， 相公 應 率 百官 到 谷水 去 迎接 。 」 馮道 想 了 想 ， 就 在 天宮寺 等 著 ， 派 人 去 召集 百官 。 中書 舍人 盧導 最先 到 。 馮道 對 他 說 ： 「 你 來 的 正好 ， 現在 最 緊急 的 事 是 寫 勸進 文書 ， 宜 速具 草 。 」 「 潞王 到 ， 百官 列班 相迎 就 可以 了 。 如 有 廢立 ， 也 應當 等 太后 的 敕令 。 」 盧導 說 。 「 你 說 的 不無 道理 。 但 凡事 要 從 實際 出發 。 勸進 是 一 種 形式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