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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勢 早 一 日 穩定 , 百姓 早 一 日 免 受 兵災 之 苦 。 」 馮道 轉身 大步 走出 端門 。 劉煦 看 了 一下 李愚 , 也 往回 走 。 李愚 搖 了 搖頭 , 臉 上 現出 無可奈何 的 笑容 。 馮道剛 走到 天宮寺 , 安從進 派 人 告訴 他 , 「 潞王 正 兼程 以 進 , 快要 到 了 , 相公 應 率 百官 到 谷水 去 迎接 。 」 馮道 想 了 想 , 就 在 天宮寺 等 著 , 派 人 去 召集 百官 。 中書 舍人 盧導 最先 到 。 馮道 對 他 說 : 「 你 來 的 正好 , 現在 最 緊急 的 事 是 寫 勸進 文書 , 宜 速具 草 。 」 「 潞王 到 , 百官 列班 相迎 就 可以 了 。 如 有 廢立 , 也 應當 等 太后 的 敕令 。 」 盧導 說 。 「 你 說 的 不無 道理 。 但 凡事 要 從 實際 出發 。 勸進 是 一 種 形式 , 有利於 大局 的 穩定 。 」 正 說 著 , 安從進 又 派 人 來 催 , 說 潞王 已經 到 了 , 太后 太妃 已經 派遣 宮 中 的 使者 前去 慰勞 了 , 百官 怎麼 可以 不 去 呢 ? 於是 馮道率 百官 匆匆 而 去 , 過 了 好 久 , 潞王 沒有 到 , 馮道 、 李愚 、 劉煦 三 個 宰相 便 在 上陽 門 外 休息 。 馮道 看 著 站 在 門口 的 盧導 , 再次 提起 起草 勸進 文書 的 事 。 盧導 說 : 「 我 是 朝廷 的 中書舍人 , 不 是 潞王 的 中書 舍人 。 」 馮道 指 著 門 外 說 : 「 你 看看 , 這 就 是 我們 的 京城 。 」 此時 , 京城 人情 奔駭 , 軍眾 離潰 。 大街 上 冷冷清清 , 幾 個 乞丐 正 站 在 大門 口 , 向 他們 伸出 黑乎乎 的 手 。 「 萬一 潞王 遵循 為 臣 之 道 , 反 以 忠義 之 說 怪罪 我們 , 我們 如何 自處 ? 」 盧導 說 。 「 舍人 的 話 不錯 , 我們 的 罪過 已經 像 頭髮 一樣 多 得 數不清 了 。 」 站 在 一 邊 的 李愚 說 。 「 我們 的 罪過 ! 」 馮道 叫 了 起來 , 「 我們 有 什麼 罪過 ? 皇帝 只 顧 自己 , 連 一 句 話 都 不 說 就 跑 了 , 臣子 們 想 跟 都 不 知道 往 哪裡 跟 。 這 是 誰 之 過 ? 我們 如 不 順應 時局 的 變化 , 導致 天下 大亂 , 那 才 是 真正 的 罪過 ! 」 還 有 一 層 意思 , 馮道 沒有 說出來 : 潞王 會 守 為 臣 之 道 嗎 ? 要是 會 , 他 就 不會 起兵 造反 了 。 「 時至今日 , 說 那些 有 什麼 用 呢 ? 」 劉煦 在 一邊 調和 道 。 馮道 突然 站起來 , 大聲 說 : 「 不 是 說識 時務 者 為 俊傑 嗎 ? 」 其實 , 馮道 的 火 一半 是 沖 著 自己 來 的 。 他 的 內心 也 有 兩 個 馮道 在 辨論 , 其中 一 個 是 站 在 盧導 和 李愚 一 邊 的 。 他 的 無名火 是 他 痛苦 的 表現 。 可是 誰 也 沒有 理會到 這 一 層 。 人們 以為 馮道 是 牆頭草 , 誰 勝 就 往 誰 的 身 上 倒 。 「 這 個 勸進書 我 還是 不能 寫 。 」 盧導 說 。 「 看來 , 只有 我 自己 寫 了 。 」 馮道 嘆 了 口 氣 。 此時 , 馮道 的 心 中 十分 淒涼 。 人們 既 想 當 婊子 , 又 想 立 牌坊 。 但是 , 為了 局勢 的 穩定 , 為了 蒼生 百姓 不 受 戰亂 之 苦 , 我 不 下 地獄 , 誰 下 地獄 呢 ? 馮道 回府 已經 過 午 了 。 一家人 都 聚集 在 大廳 裡 , 看到 他 回 府 , 都 高興 地 圍過來 , 孫 夫人 說 , 「 終於 回來 了 。 」 原來 外面 傳說 , 潞王 進京 , 要 把 朝臣 們 全 殺 了 。 馮道 說 , 那 不可能 , 潞王 的 佈告 寫 得 很 明白 的 , 不要 聽信 謠言 。 李雲 說 , 那 不 是 謠言 , 是 安從進 的 人 說 的 。 先生 還是 不 出去 的 好 。 馮道 說 , 婦人 之 見 , 真 要 殺 你 , 在 家 裡 照樣 躲 不 過去 。 正 說 著 , 馮力 帶 著 一 個 人 進來 , 一 看 , 是 何 強 的 家 將 何安 , 何安來 過 幾 次 , 大家 都 認得 。 何安 先 給 先生 和 夫人 請 安, 然後 拿出 何 強 的 信 。 信 上 說 , 皇帝 在 去 衛州 的 路 上 , 遇到 鎮州 節度 使 石敬瑭 , 石敬瑭 決定 和 皇上 一起 到 衛州 。 馮道 看 信 , 大吃一驚 。 何強 如今 是 石敬瑭 的 親信 將領 , 他 的 信 是 可信 的 。 石敬瑭 的 妻子 魏國 公主 與 李從厚 是 同 父 異 母 姐弟 , 而 潞王 只 是 明宗 的 養子 , 他 完全 有 可能 擁護 李從厚 而 與 李從珂 為敵 。 石敬瑭 不比 別人 , 他 有 謀略 有 勢 , 如果 他 真的 站 在 皇帝 一 邊 , 戰爭 進一步 擴大 就 不可 避免 。 3 河東 節度 使 石敬瑭 在 衛州 遇到 皇帝 時 , 的確 動 過 率兵 與 皇帝 一起 入 京 的 念頭 。 不 是 為了 皇帝 , 而是 為了 他 自己 。 石敬瑭 是 沙陀族 平民 的 後裔 , 其 父親 臬捩 雞 , 歷事 李國昌 、 李克用 父子 , 以 軍校 擢 至 偏將 。 石敬瑭 為 李嗣源 親兵 將領 , 以 驍勇 得 其 歡心 , 招為 女婿 。 當年 李嗣源 奉命 撫定 鄴都 兵變 , 與 變兵 合流 , 石敬 瑭勸 其 進軍 洛陽 , 奪取 帝位 。 李嗣源 即 帝位 後 , 石敬瑭 與 李從珂 分別 出任 節度 使 , 手 握 重兵 。 閔帝 即位 , 加封 石敬瑭 為 中書令 。 石敬瑭 也 做 皇帝夢 , 做 了 幾十 年 。 這 個 夢 最早 起源於 一 個 傳說 。 父親 告訴 他 , 他 出生 時 , 有 白氣充庭 , 人們 大為 驚奇 , 將來 必 成 大器 。 有 一 次 , 在 太原 , 他 與 李從珂 擊 馬球 , 球 入 趙襄子廟 , 他們 一起 進去 揀 球 , 在 他們 走進 門 的 一瞬間 , 他 看到 趙襄子 的 塑像 屹然 起立 。 他 吃 了 一 驚 , 定睛 一 看 , 塑像 已 恢復 原狀 。 他 不動聲色 地 看 了 一下 李從珂 , 似乎 沒有 什麼 感覺 。 事 後 越 想 越 奇怪 。 現在 想來 , 他 與 李從珂 , 只 有 一 種 解釋 , 那 就 是 他們 兩 個 之中 , 必 有 一 個 貴 不可 言 。 現在 , 潞王 想 以 「 清君 側 」 為由 , 入主 洛陽 , 他 就 不能 以 保護 皇帝 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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