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下來 ， 用 氣音 說道 ： 「 斯維列爾尼科夫 先生 ， 請 您 對 她 更 好 一點 ！ 斯薇塔 很 愛 她 的 爸爸 ， 很 愛 很 愛 ！ 」 接著 她 快速 地 離開 ， 彷彿 不 願意 讓 他 見到 奪眶而出 的 眼淚 。 米哈伊爾 很 快 就 在 馬特維耶夫斯科耶 找到 一 間 公寓 ， 而 他 年輕 的 女朋友 也 開心 地 搬進去 … … 「 我 想 去 森林 ！ 」 斯薇塔 開始 耍 任性 ， 而且 一屁股 坐 在 他 的 膝蓋 上 。 「 想 去 森林 ！ 去 有 生命 的 地方 ！ 」 「 我 沒辦法 ， 妳 也 知道 … … 」 「 你 一直 都 不 撥 時間 給 我 ！ 」 「 我 也 沒 撥 時間 給 自己 啊 ， 」 他 暗自 想 ， 憶起 戰鬥 休閒站 的 廣告 後 ， 向 她 保證 ： 「 好 吧 ， 我們 去 森林 採 蘑菇 ！ 」 「 什麼 時候 ？ 」 「 快 了 。 」 「 我們 去 滑雪 ， 好 嗎 ？ 冬天 的 時候 ？ 我們 說 要 去 西班牙 ， 已經 說 了 好 久 ！ 」 「 目前 還 不能 去 西班牙 ， 這裡 還 有些 事 必須 解決 。 布爾什維克 有 『 必須 』 這 個 詞 ， 妳 知道 吧 ？ 」 「 似乎 知道 ， 我 還 知道 布爾什維克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」 「 什麼 樣 的 人 ？ 」 「 壞蛋 。 」 「 為什麼 是 壞蛋 ？ 誰 告訴 妳 的 ？ 」 「 茵娜 ． 艾菲莫芙娜 ， 我 的 歷史 老師 。 」 「 那麼 不 就 人人 都 是 壞蛋 ？ 」 「 不 ， 不 是 的 。 艾菲莫芙娜 老師 的 爺爺 也 是 布爾什維克 ， 但 不 是 壞蛋 。 他 只是 完全 迷失 了 。 」 米哈伊爾 從 冬妮婭 家 的 親友 口 中 ， 多 次 聽到 這樣 的 說法 。 這些 親友 泰半 出身 老革命 家庭 ， 甚至 從不 懷疑 他們 的 祖父母 是 世界 上 最 好 、 最 純潔 的 人 ， 他們 一輩子 都 不 曾 侮辱 過 任何 階級 敵人 ， 因此 受到 史達林 的 懲罰 。 有 一 回 在 烤 肉 時 ， 年輕 尚 不 更事 的 米哈伊爾 對 聖人 道出 自己 的 不解 ： 我 說 啊 ， 如果 每 個 人 都 是 美好 的 天使 ， 究竟 是 誰 讓 水庫 般 的 血 流滿 國內 ？ 所有人 都 不解 地 看 著 他 ， 並用 眼神 指責 冬妮婭 。 後來 ， 顯然 在 岳母 的 請求 下 ， 由 瓦連京 負責 教育 的 工作 ： 建議 家族 新 成員 不要 再 干涉 別人 的 病史 … … 「 可憐 的 人 ， 算 妳 倒楣 ， 沒 遇到 好 老師 ！ 」 米哈伊爾 笑 了 起來 ， 用 腳 搖晃 斯薇塔 ， 像 搖 小孩 那樣 ， 只是 皮膚 上 感受 得 到 她 的 濕潤 。 「 有 人 把 雨傘 稱為 毒菇 ， 另外 一些 人 把 布爾什維克 叫做 壞蛋 ！ 」 「 可是 遇到 你 算 我 走運 ！ 」 「 妳 確定 ？ 」 「 確定 ！ 」 「 那麼 在 我 還 活 著 的 時候 ， 妳 要 記住 ： 布爾什維克 不 是 壞蛋 ， 他們 只是 什麼 東西 都 擁有 得 比較 多 ， 不管 是 腦袋 、 權力 、 金錢 ， 還是 邪惡 … … 他們 和 孟什維克 完全 不同 。 」 「 也就是說 ， 你 是 布爾什維克 ？ 」 「 某 程度 上 算是 。 」 「 那麼 我 爸 是 孟什維克 ， 他 擁有 的 東西 都 很少 ， 所以 老媽 才 會 生氣 。 瞭解 了 ！ 」 斯薇塔 嘆 口 氣 。 「 你 要 喝 茶 嗎 ？ 」 「 綠茶 … … 」 「 香片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！ 」 她 從 他 的 膝蓋 上 跳開 ， 一 個 舞步 就 來到 餐桌 旁 ， 打開 電茶壺 的 開關 ， 墊 起 腳尖 從 櫃子 裡 拿出 茶葉罐 。 她 的 體態 完美 ， 瘦瘦 的 腰身 、 筆直 的 大腿 。 她 的 爸爸 希望 女兒 學 體操 ， 生病 之前 ， 一連 好幾 年 都 送 她 去 上課 ， 但 母親 任 其 發展 ， 於是 她 拋棄 了 運動 ， 雖然 教練 一直 說 斯薇塔 會 有 好 成就 。 米哈伊爾 在 偶然 的 機緣 下 認識 了 斯薇塔 。 事情 發生 在 他 到 學校 拯救 阿留娜 。 冬妮婭 打電話 給 他 ， 說 女兒 期末考 沒 考好 ， 所以 被 退學 了 ， 文件 已經 送到 校長 那裡 ， 無可 挽救 了 。 「 我 付錢 給 妳 的 目的 是 什麼 ？ 」 他 朝著 話筒 大喊 。 「 是 什麼 ？ 」 前妻 用 嘲諷 的 語氣 問 。 「 希望 妳 照顧好 女兒 ！ 」 「 那 就是說 ， 你 付 得 不 夠 ， 」 她 用 令 人 討厭 的 集體 農場 員工 的 聲音 回應 他 ， 接著 就 掛掉 電話 。 夫妻 分手 初期 ， 會 故意 變 得 非常 可怕 。 或許 他們 這樣 做 ， 是 為了 平衡 自己 從前 的 好意 ， 以及 很 久 以前 愚蠢 的 溫柔 細語 。 正 是 這些 美好 的 回憶 使 人 受傷 、 悲痛 。 所以 一定 要 用 毫無 必要 的 挖苦 或 歇斯底里 的 尖叫 ， 好 殺死 這 份 記憶 。 等 過 了 這 個 階段 ， 現在 的 惡劣 態度 和 從前 的 溫柔 均衡 了 ， 離婚 的 夫妻 變 得 心平氣和 ， 往日 的 親人 會 進入 一 種 新 的 、 沒有 感情 的 公務 關係 … … 米哈伊爾 費 了 一 番 力氣 ， 才 找到 女兒 的 級任 導師 — — 穿著 寒酸 的 年輕 女人 ， 眼眸 中 有 知識 份子 的 愁苦 。 她 解釋 ， 阿留娜 這 個 學期 幾乎 沒 來 上課 ， 因此 學校 不 讓 她 考 期末考 ， 現在 情勢 已 無法 挽回 。 「 完全 沒辦法 了 嗎 ？ 」 米哈伊爾 問 。 級任 導師 看 了 看 他 的 領帶 ， 打量 他 像 黑人 電影 明星 的 皮膚 般 發亮 的 漆皮 皮鞋 後 ， 接著 陷入 沉思 。 他 為了 完全 說服 她 ， 撩起 袖子 露出 手腕 ， 故意 看看 自己 的 高級 名 錶 。 不過 立刻 意識到 ， 在 這 個 貧窮 的 學術 工作者 面前 顯露 財富 ， 可能 會 因為 太 招搖 而 弄巧成拙 。 最近 一 段 時間 ， 他 愈來愈 常 遇到 帶有 明顯 階級 仇恨 的 人 ， 不久 前 ， 他 壓根 沒 想 過 有 這 種 人 的 存在 。 現在 親弟弟 替 他 開門 時 ， 都 會 故 做 鬼臉 說 ： 「 母親 ， 快 過來 ， 我們 的 布爾喬亞 來 了 ！ 」 「 您 可以 試 著 和 瓦季姆． 西蒙諾維奇 談談 ！ 」 沉默 一 段 時間 後 ， 級任 導師 小聲 建議 他 。 「 這 是 誰 ？ 」 「 校長 。 但是 很 難 見到 他 … … 」 她 向 米哈伊爾 解釋 ， 臉 上 流露出 想要 小費 的 表情 。 剛 整修好 的 接待室 和 骯髒 破舊 的 學校 走廊 形成 強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