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出兵 幫助 他 打敗 李從珂 ， 除了 「 約為 父子 之 國 」 、 歲 輸帛 三十萬 匹 ， 就 是 割讓 這 燕雲 十六 州 。 這 是 一 個 苦差事 ， 沒 人 想 去 。 一 是 漠北 奇 冷 、 荒涼 可怕 ， 二 是 要 背賣 國 的 臭名 。 中原人 偷安 的 不少 ， 可 很少 人 願意 背賣 國 的 罪名 。 人們 談起 出使 契丹 ， 個個 嚇 得 不 敢 出聲 ， 有點 談 虎色 變 的 味道 。 唯獨 馮道 坦然 地 說 ： 「 我 去 。 」 他 不 是 不 知道 漠北 冷 ， 也 不 是 不 知道 要 背賣 國 的 臭名 ， 他 只是 想 ， 不 與 北方 強國 契丹 建立 穩固 的 關係 ， 國家 就 不得 安寧 ， 百姓 就 要 遭殃 。 他 希望 暫時 的 讓步 會 使 國家 喘 一 口 氣 ， 他 更 希望 國家 從此 得到 和平 的 發展 ， 等 國家 強大 起來 再 圖 收復 ， 就 像 三百 年 前 大唐 皇帝 對 突厥 的 暫時 妥協 一樣 。 皇帝 和 皇后 召見 了 他 ， 並 賜坐 ， 對 他 的 出使 表示 感謝 。 石敬瑭 說 ： 「 愛卿官 崇德 重 ， 年事 又 高 ， 本 不 應 讓 愛卿 遠行 ， 可是 ， 國事 艱難 ， 此 行 又 事 關 國家 安危 ， 非 卿 不可 。 」 「 陛下 受 北朝 恩 ， 臣 受 陛下 恩 。臣 雖 老朽 ， 北 行 再 苦 ， 也 在所不辭 。 」 馮道 說 。 皇帝 站起來 ， 緊緊 地 拉住 馮道 的 手 。 馮道 連忙 站起來 ， 要 跪下去 ， 皇帝 不 讓 跪 ， 他 扶 著 皇帝 坐下 ， 再 回到 自己 的 位子 上 。 皇后 李氏 說 ： 「 此 去 天寒 ， 愛卿 不能 無 人 照料 ， 皇上 想 把 江雪 賜 與 愛卿 ， 陪 愛卿 北 行 。 」 此時 ， 江雪 就 站 在 皇后 的 身後 ， 用 炯炯 目光 看 著 他 。 馮道 的 心 顫 了 一下 。 江雪 第一 次 給 他 留下 較 深 印象 的 是 在 楊柳鎮 ， 那時 ， 她 還 是 一 個 十來 歲 的 小孩子 ， 幾十 年 過去 了 ， 她 也 接近 四十 了 ， 可 看起來 還 那麼 年輕 漂亮 ， 彷彿 幾十 年 的 歲月 在 她 的 身 上 沒有 留下 什麼 痕跡 ， 反而 使 她 顯得 更 成熟 更 迷人 。 「 謝 陛下 娘娘 隆恩 ， 只 是 ， 臣 已 有 … … 」 馮道 說 。 皇后 打斷 他 的 話 ， 說 ： 「 皇上 知道 愛卿 是 正人君子 ， 但 眼下 愛卿 無 人 照料 ， 再 說 ， 這 也 是 江雪 的 意願 。 江雪 ， 妳 自己 說 。 」 江雪 跪下來 ， 說 ： 「 奴婢 自從 第一 次 彈唱 先生 的 『 窮達 皆 有 命 』 一 詩 時 ， 就 想 跟著 先生 ， 只是 沒有 機會 。 」 江雪 說話 時 ， 皇帝 皇后 看 著 馮道笑 。 馮道 想起 幾 次 看到 她 的 情形 ， 竟 有 一點 感動 。 他 的 那 首 小 詩 就 是 因為 她 的 彈唱 而 遠播 四方 。 但 他 想起 在 病床 上 的 李雲 ， 心 裡 卻 又 有點 發酸 。 我 馮道 何德 何 能 ， 竟 得到 如此 紅顏知己 。 一時 不 知 說 什麼 好 。 「 愛卿 艷福 不 淺 啊 。 」 皇后 說 。 馮道 只有 跪拜 謝恩 了 。 馮道 沒有 把 江雪 帶回 府 ， 而是 把 她 帶到 都亭驛 安置下來 ， 他 怕 李雲 傷心 。 江雪 理解 馮道 的 心情 ， 也 沒有 問 為什麼 ， 只是 說 ： 「 先生 只管 放心 回去 ， 得 便 江雪 再 回去 請 安。 」 「 等 北行 歸來 ， 等 李雲 身體 康復 ， 老夫 一定 帶 妳 回家 。 」 馮道 安慰 她 說 。 江雪 聽到 「 回家 」 二 字 ， 眼淚 竟 掉 了 下來 ， 幾十 年 來 ， 她 一直 盼望 著 有 一 個 自己 的 家 。 她 曾經 有 過 家 ， 但 那 是 十分 遙遠 的 事 ， 連 母親 的 臉 長 什麼 樣子 ， 都 記不清 了 。 從 八 歲 被 賣進 妓院 ， 她 就 沒 了 家 。 從 幽州 到 太原 ， 從 太原 到 洛陽 ， 從 洛陽 到 開封 ， 從 幼女 到 少女 ， 從 少女 步入 中年 ， 她 都 在 別人 的 家 裡 ， 儘管 這 個 家 是 天下 最 大 的 家 ， 天子 之 家 ， 但 這 不 是 她 的 。 她 一直 有 一 種 寄人籬下 的 感覺 。 馮道 看 她 落 了 淚 ， 十分 感動 ， 情不自禁 地 伸手 為 她 拭淚 。 江雪 從來 沒有 得到 過 這 種 溫柔 ， 雙腳 一 軟 ， 癱倒 在 馮道懷 裡 。 4 馮道 的 使團 是 有晉以來 最 大 的 使團 。 副使 是 他 的 親家翁 、 禮部 尚書 、 同平 章事 劉煦 。 隨從 人員 有 ， 國子 監祭 酒田敏 、 鴻臚 寺丞 盧彥行 、 代州 節度 副使 何強 、 代州 馬軍 指揮 使 李小三 等 十二 名 五 品 以上 的 文武 官員 ， 準備 了 鹵簿 、 儀仗 、 車輅 ， 加上 隨員 和 護衛 ， 共 一百五十二 人 。 使團 隨從 人員 大都 是 馮道 指定 的 。 他 讓 田敏帶上 已經 刻印好 的 五 本 儒家 經典 ： 《 禮記 》 、 《 周禮 》 、 《 左傳 》 、 《 詩 》 、 《 書 》 。 他 記得 韓延徽 說 過 要 把 中原 文化 帶進 草原 。 這 很 合 馮道 的 意願 。 騎兵 的 南 進 與 文化 的 北 進 ， 這 似乎 是 馮道 、 韓延徽 等 人 心理 上 的 一 種 平衡 ， 也 是 客觀 上 的 一 種 必然 。 從 長遠 看 ， 誰 也 別 想 佔領 誰 ， 沒有 贏家 ， 也 沒有 輸家 。 融合 與 大同 ， 如此 而已 。 他 對 盧彥行 說 ， 你 接待 了 那麼多 契丹人 ， 卻 沒有 到 過 契丹人 居住 的 地方 ， 這 不行 。 只有 真正 地 了解 他們 ， 你 才 會 理解到 接待 的 真正 意義 。 李小三 不久 前 由 幽州 調任 代州 。 馮道 對 何強 、 李小三 說 ， 今後 ， 代州 是 最 前線 ， 你們 要 與 契丹人 直接 打交道 ， 是 打 是 和 ， 都 要 知己知彼 ， 才 能 百戰不殆 。 石敬瑭 親自 為 他們 設宴 餞行 。 這 餞宴 喝 得 很 沉重 ， 也 很 悲壯 。 皇帝 親自 為 馮道酌 酒 ， 說 ： 「 以 國家 之 故 ， 煩耆德遠行 。 」 說 著 ， 石敬瑭 哭 了 ， 馮道 也 哭 了 ， 所有人 都 哭 了 。 秋風 陣陣 ， 大 雁南 飛 。 馮道 與 大 雁 走 著 相反 的 方向 。 馮道 坐 在 馬上 ， 耳 畔 不停 地 響起 這樣 的 詩句 ： 「 風 蕭 蕭 兮 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