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 旁 。 一 位 舉止 放肆 的 青年 坐 在 窗台 上 ， 頭 上 戴 著 彩色 髮箍 、 耳朵 上 掛 了 單 只 耳環 ， 一面 做 鬼臉 ， 一面 說 著 只有 時下 年輕人 才 聽 得懂 的 話 。 散 坐 在 地板 上 的 同學 們 興奮 地 聽 著 ， 還 不時 發出 愚蠢 的 笑聲 。 米哈伊爾 搖搖頭 ， 心想 也許 阿留娜 不 來 這 所 學校 上課 是 對 的 … … 事實 上 ， 如果 身旁 盡 是 這 種 紅臉蛋 的 饒舌鬼 ， 以及 戴 著 髮箍 的 白癡 ， 人 肯定 會 瘋掉 ！ 米哈伊爾 覺得 女兒 一無是處 。 有時 他 會 產生 一 種 感覺 ， 彷彿 她 在 娘胎 時 就 已 筋疲力竭 ， 而 現在 由於 必須 生存 ， 所以 活 在 憤世嫉俗 的 不滿 之中 。 真 奇怪 ， 十二 歲 之前 ， 她 還 是 個 樂觀 、 愛 說話 又 好笑 的 孩子 。 當時 他們 一起 玩 娃娃劇 的 情形 多 美好 ！ 後來 像 被 吉普賽人 偷換 似的 … … 把 上學 當 苦刑 ， 於是 開始 逃學 ， 又 搞 自閉 ， 關 在 房間 裡 翻閱 各 種 沒有 營養 的 時尚 雜誌 ， 幸災樂禍 地 挑 頂尖 模特兒 身 上 的 毛病 ， 每 回 一 找到 ， 就 到 廚房 找 媽媽 ： 「 妳 看 ！ 」 「 看 什麼 ？ 」 「 看看 她 的 鼻子 ！ 」 「 有點 長 。 」 「 如果 我 的 鼻子 長 這樣 ， 我 一定 會 上吊 自殺 ！ 」 十年級 的 時候 ， 冬妮婭 在 她 的 書桌 上 發現 某 個 騙人 的 世界 明星 學院 的 廣告 宣傳單 ， 保證 兩 年 內 讓 一 個 普通 中學 畢業生 脫胎換骨 ， 變成 新茱莉亞．蘿勃茲 ， 可以 到 好萊塢 發展 。 妻子 和 平常 一樣 嘲笑 女兒 的 明星 夢 ， 而 米哈伊爾 火速 替 她 選擇 「 正確 的 」 學校 。 阿留娜 被 家庭 教師 包圍 ， 這些 教師 每 到 領 薪水 的 時候 就 嚎啕大哭 ， 說 小女孩 完全 不 想 唸書 ， 就算 買通 所有 考試 委員 ， 也 考 不 上 大學 。 聯考 前 女兒 表示 不 打算 升學 ， 並 以 絕食 表現 自己 的 決心 。 米哈伊爾 當時 和 「 洗到 出 洞 有限公司 」 的 衝突 正 白熱化 ， 連 身家 性命 都 可能 不保 ， 他 叫 阿留娜 低能兒 ， 打算 不行 的話 ， 就 替 她 買 張 大學 畢業 證書 。 然而 冬妮婭 和 阿留娜 長談 一 夜 後 ， 結果 讓 所有 家教 （ 其中 有 些 是 大考 中心 的 委員 ） 跌破 眼鏡 ： 她 每 科 都 考 優等 ， 回答 很 有 邏輯 ， 想法 也 非常 獨到 。 嗯 ， 簡直 就 是 脫胎換骨 ！ 九月 一日 儂娜 把 一 個 綁上 絲帶 的 小 盒子 拿進 米哈伊爾 的 辦公室 ， 裡面 是 阿留娜 的 學生證 和 一 張 卡片 ， 上面 寫 著 ： 「 給 親愛 的 爸爸 ， 你 低能 的 女兒 。 」 後來 她 又 故態復萌 ， 重新 回到 頹廢 的 狀態 … … … … 那 個 戴 髮箍 的 男生 突然 停止 胡說八道 ， 指 著 米哈伊爾 ， 對 身穿 綠色 T恤 （ 上頭 寫 著 「 當然 ！ 」 的 英文 字樣 ） 和 怪異 長褲 的 女 同學 竊竊私語 。 女孩 迅速 站起來 ， 把 啤酒 交給 朋友 ， 跑去 攔住 已經 走到 門口 的 米哈伊爾 。 「 對不起 ！ 」 她 氣喘 吁吁 地 說 ， 「 給 點 錢 讓 可憐 的 大學生 吃 東西 吧 ！ 」 「 您 在 挨餓 啊 ？ 」 米哈伊爾 開心 地 回應 ， 並且 好奇 地 看 著 她 五彩繽紛 的 頭髮 和 垮褲 ， 覺得 她 的 褲子 長 得 很 像 烏克蘭人 穿 的 大 燈褲 ， 只是 用 牛仔布 縫出來 而已 （ 要是 布拉古申 爺爺 看到 ， 可能 會 說 ： 「 這 褲襠 像 給 馬 穿 的 。 」 ） 。 「 餓 得 不得了 ！ 」 女 學生 做出 受苦 的 鬼臉 。 「 可憐 的 孩子 ！ 」 他 嘆 口 氣 ， 打量 著 眼前 漂亮 的 女孩子 ， 從 皮夾 裡 拿出 十 塊 美金 。 「 哇塞 ！ 」 女孩 拿 著 紙鈔 尖叫 起來 。 「 您 真是 好 … … 老爹 ！ 」 「 難道 您 的 父親 不 好 嗎 ？ 」 米哈伊爾 冷淡 地 問道 ， 他 不 怎麼 喜歡 女孩 說 「 老爹 」 時 的 神態 。 「 他 已經 死 了 。 」 女孩 用 同樣 歡樂 的 表情 回答 ， 不過 眼 裡 有些 悲傷 。 「 對不起 ！ 我 不 是 故意 的 … … 」 「 沒關係 ， 他 已經 過世 很 久 了 。 」 「 妳 唸 哪 個 系 ？ 」 為了 化解 尷尬 ， 他 提出 這 個 問題 。 「 國際 經濟 。 」 「 真的 嗎 ？ 妳 認不 認識 阿留娜． 斯維列爾尼科娃 ？ 」 「 我們 同班 ， 可是 我 很 久 沒 看到 她 了 。 」 「 很 快 就 會 見到 ， 妳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斯薇塔 。 」 「 這樣 啊 ， 斯薇塔 ， 妳 想 不 想 兼差 ？ 」 「 OK ！ 」 「 那 妳 每 個 星期 打 一 次 電話 ， 告訴 我 阿留娜 的 上課 狀況 。 」 他 從 鍍金 的 名片盒 裡 拿出 一 張 名片 。 「 啊 哈 ！ 出賣 自己 的 同學 嗎 ？ 打電話 ？ ！ 」 「 不 是 出賣 ， 而是 幫忙 ， 這 是 為了 她 好 。 兩百 美金 一 個 月 ， 每 月 底 結帳 ， 可以 嗎 ？ 」 「 哇 ！ 股份 有限公司 的 總裁 ！ 」 女孩 細看 名片 後 驚聲 大叫 。 「 可以 ！ 能不能 改成 一 週 五十 美金 ？ 」 「 沒 問題 ！ 」 米哈伊爾 笑 了 起來 。 斯薇塔 轉身 離去 ， 拖 著 笨拙 的 垮褲 跑 向 同儕 ， 手 裡 還 揮 著 綠色 的 鈔票 。 同學 們 興奮 大叫 ， 為 學生 之 神 賜予 的 禮物 而 歡呼 。 一 週 之後 ， 斯薇塔 來到 他 賽馬街 的 公寓 ， 並且 跳上 床 去 。 她 先 收下 米哈伊爾 允諾 的 金額 ， 又 喝 了 馬丁尼 ， 興奮 地 觀賞 窗 外 的 比賽 。 接著 她 宣布 自己 完全 可以 成為 一 位 騎士 。 米哈伊爾 則 解釋 ， 這 份 工作 需要 很 好 的 體能 。 斯薇塔 笑 了 起來 ， 跑到 房間 中央 ， 瞬間 脫掉 自己 的 牛仔褲 和 T恤 ， 身 上 僅 剩 一 條 內褲 。 米哈伊爾 看到 這 副 景象 ， 立刻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幾 個 愚蠢 的 字 重重 地 敲打 太陽穴 ： 上空 ， 上空 ！ 腳步 蹬蹬 ， 走進 森林 ！ 沒 穿 衣服 的 女 學生 看起來 符合 她 這 個 年紀 的 勻稱 和 結實 。 不 ， 靈巧 的 、 小 男生 般 的 身體 ， 卻 流露出 無可 言喻 的 性感 ， 足以 讓 男人 自願 變成 白癡 。 斯薇塔 本人 倒 像 完全 不 知道 自己 有 這 種 女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