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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 窗 前 , 望 著 門 外 飛揚 的 大雪 , 自言自語 地 說 : 「 馮道 不 知 怎麼樣 了 。 」 「 按理 , 早 該 回來 了 。 」 站 在 他 身後 的 桑維翰 說 。 「 他 不會 被 留在 北國 吧 。 」 石敬瑭 走回來 , 坐 在 御案 前 , 桑維翰 也 跟 著 過來 , 皇帝 示意 讓 他 也 坐下 , 他 說 了 聲 , 謝 陛下 , 才 在 他 的 旁邊 坐下來 。 君臣 兩 人 一時 無 話 。 形勢 不容 樂觀 。 天雄 節度 使 楊光遠 飛揚 跋扈 , 難以 轄制 , 桑維翰 建議 分散 天雄軍 的 兵力 , 於是 給 楊光遠 加官 為 太尉 、 西京 留守 兼 河陽 節度 使 。 從 洛陽 傳來 消息 , 楊光遠 豢養部曲 一千多 人 , 懷有 叛離 之 心 。 更 令 人 擔憂 的 是 , 楊光遠 暗中 賄賂 契丹 使者 , 並 向 契丹表白 心曲 。 消息 是 從 契丹 使者 夷離 身邊 的 侍女 那裡 得來 的 。 這 次 , 契丹 為 了 表示 友好 , 遣使 送來 了 二百 匹 馬 和 人參 、 貂鼠皮 、 走馬 、 木碗 等 。 朝廷 送給 契丹 一些 絹 和 金銀器 作為 回報 , 而 楊光遠 暗中 送給 契丹 使者 的 禮物 大大 超過 朝廷 , 是 一 雙 漢代 的 玉馬 。 「 臣 聽說 楊光遠 的 使者 也 到 契丹 去 了 。 」 桑維翰 說 。 石敬瑭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自 他 登基 以來 , 沒 過 一 天 安穩 的 日子 。 他 剛剛 下令 製作 受命 寶璽 , 上面 刻 「 受 天明命 , 惟 德 允昌 」 。 可 這 寶璽 沒有 給 他 帶來 好 運氣 。 獨臂 將軍 楊光遠 本來 就 是 一 個 不 安分 的 人物 。 石敬瑭 太原 起兵 , 後 唐 末帝 李從珂 以 楊光遠 佐 張敬達 為 太原 四面 招討 副使 , 張敬達 兵敗 被 困晉 安寨 , 楊光遠 殺 主帥 張敬達 投降 石敬瑭 。 一 陣 風 把 窗 外 的 雪花 吹進來 。 內侍 走進來 關 窗 , 石敬瑭 向 他 揮揮手 。 內侍 退 了 出去 。 桑維翰 走過去 關 窗 , 說 : 「 楊光遠 當初 能 背叛 李從珂 , 現在 未必 就 不會 背叛 陛下 。 」 石敬瑭 不 說話 。 一 個 反叛 者 剛剛 鎮壓 下去 , 他 實在 不 願意 再 有 一 個 新 的 反叛 者 出現 。 「 臣聽說 , 楊光遠 曾 誇言 , 當初 北伐 時 , 曾 以 紙錢 駝馬 祭 天池 , 皆 沉沒 , 人 言 有 天子 之 分 。 」 桑維翰 又 說 。 「 果 有 此 事 ? 」 石敬瑭 站 了 起來 。 「 這 是 他 的 兒子 楊承祚 喝醉酒 時 說出來 的 , 應該 不會 假 。 」 皇帝 來回 不停 地 走動 , 桑維翰 卻 一動不動 地 站 著 , 他 的 頭 隨著 石敬瑭 的 身子 不停 地 來回 轉動 。 他 個子 小 , 頭 又 大 , 看起來 十分 滑稽 。 「 應該 把 這 事 告訴 馮道。 」 「 我 想 , 如果 楊光遠 也 派 使者 到 北國 , 馮道 懂得 該 怎麼辦 。 」 石敬瑭 突然 站到 桑維翰 的 面前 , 低頭 問 : 「 桑愛卿 以為 馮道 對 朕 如何 ? 」 桑維翰 愣 了 一下 。 皇上 的 擔心 不 是 沒有 根據 , 馮道 已經 率 百官 迎接 過 三 個 新 皇帝 了 。 「 桑愛卿 , 朕 問 你 哩 。 」 桑維翰 抬頭 說 : 「 臣 以為 馮道 對 陛下 忠心耿耿 。 因為 只有 陛下 才 能 安定 天下 , 只有 天下 安定 百姓 才 能 安生 。 陛下 還 記得 馮道 的 那 首 詩 嗎 ? 『 但 知行 好事 , 莫 要 問 前程 。 』 聽 其 言觀其行 , 他 的 心 中 始終 惦記 著 黎民 百姓 , 凡事 不 為 一己 之 利 。 」 石敬瑭 點 了 點頭 , 坐下來 , 陷入 沉思 。 桑維翰 說 : 「 現在 擔心 的 倒是 契丹人 … … 」 「 說 下去 。 」 「 契丹人 無 信義 可 言 , 不得不 防 。 只要 契丹人 動不得 , 楊光遠 就 動不了 。 」 「 愛 卿 之 言 甚 合 朕 意 。 」 幾 天 後 , 後晉 皇帝 石敬瑭 對 北方 軍事 作 了 重新 安排 。 在 廣晉府 恢復 鄴都 , 在 相州 置 彰 德軍 , 在 貝州 置 永清軍 , 加強 了 黃河 兩岸 的 軍事 重地德 勝軍 的 兵力 。 任命 名將 高行周 為 鄴都 留守 , 王延胤 為 彰德 軍 節度使 , 王周 為 永清 節度 使 。 北風 夾 著 雪花 拚命 地 拍打 著 門窗 , 彷彿 是 一 個 陰冷 凶惡 的 強盜 , 一定 要 破門而入 。 江雪 在 響聲 中 醒來 。 她 輕輕 地 爬下 床 , 在 火爐 裡 添 了 幾 塊 炭 , 用 嘴 輕輕 地 吹 了 一下 , 一 股 紅色 的 火焰 升起 , 屋 裡 頓時 顯得 暖和 了 許多 。 江雪 微微 一 笑 , 走到 床 前 , 想 為 先生 拉 一 拉 被子 , 卻 看 先生 睜 著 雙眼 看 屋頂 , 心疼 地 說 : 「 先生 凍醒 了 , 是 嗎 ? 都 是 江雪 不 好 , 沒有 及時 添炭 。 」 馮道 不 說話 , 江雪 嚇 了 一 跳 , 伸手 去 摸 他 的 臉 , 臉 是 冷 的 , 連 鬍子 也 是 冷 的 , 江雪 失聲 叫道 : 「 先生 , 你 怎麼 啦 ? 」 馮道 眨 了 一下 眼睛 , 吟出 一 首 詩 來 : 「 使者 北來 承恩隆 , 錦衣貂 裘 賜 幾 重 。 朝 披 四 襖 專藏手 , 夜 蓋 三 衾 怕 露頭 。 」 江雪 噗嗤 一 聲 笑出來 , 說 : 「 先生 再 不 出聲 , 會 把 妾 給 嚇死 的 。 」 馮道 坐 了 起來 , 三重 被子 從 他 的 身 上 滑下來 。 這 被子 是 契丹 皇帝 耶律德光 所 賜 , 同時 賜予 的 還 有 四 件 錦襖 、 貂襖 。 這 被子 也 不 是 普通 的 被子 , 是 羊皮衾 、 狐皮衾 、 貂皮衾 。 每 年 冬天 , 契丹 皇帝 都 要 給 寵幸 的 大臣 送 衣物 , 今年 , 他 所 得到 的 和 韓延徽 一模一樣 。 他 問 韓延徽 , 這 意味 著 什麼 ? 韓延徽 笑 而 不 答 。 而 韓延徽 的 侍妾 卻 回答 了 這 個 問題 , 這 自然 是 通過 江雪 得到 的 答案 , 就 是 耶律德光 想 留住 馮道 。 馮道 有 預感 , 但 他 不 敢 相信 。 一 個 月 前 , 他 的 副使 劉煦 率領 大 批 人馬 回去 了 , 只 留下 他 和 李小三 、 田敏 以及 少數 隨行 人員 。 馮道 對 韓延徽 說 : 「 你 不 夠 朋友 。 」 「 是 你 自作自受 。 」 「 我 不 明白 。 」 「 你 帶來 的 那些 書 , 太后 和 皇上 喜歡 得 不得了 。 他們 本來 就 求賢如渴 , 怎麼 能 禁得起 這 種 誘惑 ? 我 想 ,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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