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 對付 嚴重 塞車 的 法寶 — — 他 花 了 千 元 美金 向 一 位 嚴肅 的 將軍 購得 的 路肩 通行 許可證 。 早期 《 首都 鐘聲報 》 還 稱為 《 首都 公社 》 時 ， 盤踞 整 棟 偌大 的 史達林式 樓房 ， 房子 正面 嵌 著 巨型 的 壁柱 和 龐大 的 橡木門 。 當初 人們 建造 這 棟 房子 時 ， 顯然 預期 遙遠 的 將來 會 培育出 一 位 堪 與 上帝 並駕 的 偉人 ， 屆時 這些 四 尺 高 的 門 便 可 派上用場 。 以前 有 數百 位 員工 為 《 首都 公社 》 效力 ， 從 輻射狀 的 鍛造 大門 走向 入口 時 ， 必須 先 經過 一 排 接送 報社 眾多 主管 、 副主管 和 員工 的 晶亮 黑色 伏爾加 汽車 。 冬妮婭 的 朋友 妮卡 ．葛里布科娃 在 大學 畢業 後 便 任職 於 這 家 報社 ， 她 有時 會 邀請 他們 夫妻倆 觀賞 不 對 外 開放 的 小眾 影片 、 聽 音樂會 ， 或 替 他們 安排 會見 有趣 的 人士 。 米哈伊爾 清楚 記得 有 一 回 妮卡 領 著 他們 穿過 走廊 前往 禮堂 的 情形 。 途中 他們 經過 數不清 的 辦公室 ， 許多 嚴肅 的 男人 和 一 臉 正經 的 女人 自 裡頭 竄出 ， 他們 大多 身穿 真皮 或 麂皮 材質 的 衣服 ， 在 匆忙 來去間 彼此 點頭 打招呼 、 交換 幾 句 笑話 、 用 火星文 提到 爛醉 的 「 清醒 腦袋 」 、 簽名欄 上 可笑 的 姓氏 ， 還 有 在 清晨 某 個 編前會 上 發生 的 醜聞 … … 當時 米哈伊爾 覺得 這 種 場面 很 滑稽 ： 這 一 團 龍捲風式 的 忙亂 ， 只 為 了 讓 他 隔天 早上 收到 一 份 憑 良心 講 ， 相當 乏善可陳 的 報紙 。 倘若 搭 地鐵 時 ， 因為 別 無 選擇 而 不得不 讀完 這 份 報紙 ， 接下來 的 一 整天 內心 都 會 感受到 一 股 達觀 與 煩悶 交加 的 情緒 ： 為 祖國 發生 的 大小 事 都 如此 超乎 尋常 地 符合 常規 而 感到 異常 疲憊 。 話 說回來 ， 潔舒 衛浴 公司 總裁 每 次 讀完 現今 出刊 的 報紙 後 ， 都 感覺 自己 宛如 在 垃圾車 裡 過 了 一 宿 。 往日 跟 今日 的 報紙 可 說 是 半斤八兩 ！ 走 在 這 條 熟悉 的 走廊 上 ， 米哈伊爾 發現 ， 幾乎 所有 的 辦公室 都 已經 租給 不同 的 機構 ， 從 各式各樣 的 招牌 和 門牌 便 可 看出 這 一 點 ： 熱門 景點 瓜達 幾維河 豚鼠 愛好 者 協會 中央 理事會 青春 永 駐 按摩 中心 全 俄羅斯 受害 行人黨 莫斯科 分部 為了 尋找 消失 的 報社 ， 米哈伊爾 不但 花 了 好 一 段 時間 穿梭 在 各 樓層 ， 甚至 走到 寬闊 的 禮堂 ， 這 座 禮堂 目前 成 了 義大利 品牌 卡羅 ． 福恩果里尼 置鞋 的 倉庫 。 米哈伊爾 認識 這 家 公司 的 老闆 ， 因為 潔舒 衛浴 公司 曾經 替 這 家 公司 重新 整修 市中心 辦公室 的 公共 洗手間 。 想當然耳 ， 這 位 老闆 不 是 什麼 義大利人 ， 他 過去 在 諾金斯克 的 一 家 鞋店 擔任 採購 ， 第一 筆 財富 是 靠 轉售 短缺 的 進口 物資 賺來 的 。 在 思考 人生 時 ， 米哈伊爾 得出 一 個 結論 ， 即 社會主義 與 資本主義 的 差別 僅僅 在於 物資 短缺 的 程度 。 在 社會主義 時期 ， 物資 缺乏 得 不像話 ： 魚子醬 、 汽車 、 書籍 、 房子 、 伏特加 、 鞋子 ； 在 資本主義 時期 呢 ， 只 缺 一 樣 東西 — — 金錢 ， 但是 單 這 一 項 的 短缺 卻 會 引起 全面性 的 短缺 。 因此 ， 社會主義 還是 較為 人道 的 。 事業 剛 起步 時 ， 這 位 諾金斯克 的 老兄 知道 必須 用 搶眼 的 舶來品 ， 吸引 厭倦 了 海鷗 工廠 生產品 的 蘇聯 消費者 ， 最好 是 義大利製 的 ， 因為 過去 在 鞋子 市場 上 ， 缺 貨 最 嚴重 也 最 富 傳奇 色彩 的 便是 義大利 進口鞋 。 一 開始 他 想到 「 福恩果里尼 」 這 個 連 販夫走卒 都 耳熟能詳 的 姓 ， 因為 這些 小販 們 比 其他 人 更 常 取得 戲院 之 家 的 小眾 電影 門票 ， 戲院 裡 則 經常 播放 這 位 不幸 被 愛人 同志 刺死 的 傳奇 導演 的 片子 。 名字 則 決定 得 更 快 ： 卡羅 。 為什麼 ？ 對 所有 像 卡羅 老爹 J 一樣 終其一生 忙忙碌碌 的 人 ， 應當 不必 多 做 解釋 了 。 義大利 連鎖 鞋店 卡羅 ． 福恩果里尼 於焉 誕生 。 米哈伊爾 終於 找到 了 如今 僅 占 據 四樓 幾 間 辦公室 的 報社 。 有 位 四眼田雞 朝 他 迎面 走來 ， 手 上 拿 著 剛 印製好 的 版面 。 他 抓著 紙張 的 邊角 不停 抖動 ， 彷彿 揮舞 著 鬥牛 用 的 紅巾 。 「 波爾霍夫科 在 哪裡 ？ 」 米哈伊爾 問道 。 「 在 他 辦公室 裡 ！ 」 四眼田雞 回答 ， 接著 拿 著 紙張 在 問路 者 鼻頭 前 揮 了 揮 ， 優雅 一 躬身 ， 像 繞過 公牛 似地 繞過 潔舒 衛浴 公司 總裁 。 「 他 的 辦公室 在 哪裡 ？ 」 「 那裡 ！ 」 所謂 的 「 那裡 」 有間 狹窄 的 會客室 。 年紀 輕輕 的 秘書 正 手 拿 紅色 的 粗字 墨 水筆 ， 仔細 研讀 一 疊 厚厚 的 報紙 廣告 ， 一面 標示 有趣 的 告示 。 「 波爾霍夫科 在 嗎 ？ 」 米哈伊爾 問道 。 「 在 忙 。 」 「 我 是 米哈伊爾 ．斯維列爾尼科夫 。 有 人 要 我 盡快 過來 。 」 「 啊 … … 請 進 ！ 」 辦公室 的 裝潢 是 剛 退 流行 的 樣式 ， 裡頭 空無一人 。 米哈伊爾 四下 打量 ： 角落 一 個 平行 六面體 的 塑膠 玻璃 中 ， 放 著 一 面 用 金線 繡 著 列寧 側面 像 的 暗紅色 絲絨 旗幟 ， 這 可能 是 廿 年 前 恰 逢 某 個 週年 紀念日 頒發給 報社 團隊 的 。 在 寬闊 辦公桌 上方 的 牆面 ， 掛 著 一 幅 受難 沙皇 尼古拉 ． 亞歷山德維奇 的 半身像 ― ― 沙皇 像 個 正 打算 跟 特務 頭子 會面 的 間諜 ， 腋 下 夾 著 剛 出爐 的 《 首都 鐘聲報 》 。 緊鄰 在 畫像 旁 的 ， 是 張嵌 在 金框 裡 、 由 前 總統 葉爾欽 親自 署名 的 「 誠勇 可嘉 」 嘉獎狀 。 再 低 一點 的 擱版 上 ， 擺 著 一 塊 被 機關槍 掃射出 一 排 彈孔 的 鑲版 ， 同樣 也 用 玻璃 罩 著 。 一九九三年 ， 與 國會 內 反 民主 的 政變派 立場 相左 的 《 首都 公社 》 更名為 《 首都 鐘聲報 》 ， 不但 積極 支持 總統 ， 更 刊登 了 蘇維埃 社會主義 共和國 人民 演員 連署 的 著名 公開信 〈 自由 不畏 流血 ！ 〉 。 據 詳知 內情 人士 轉述 ， 葉爾欽 因此 事件 而 大 受 鼓舞 ， 於是 高喊 ： 「 文化 為 我們 的 後盾 ！ 」 下令 奪下 被 上議院 的 政變 者 控制 的 坦克 。 　　 共產民族 主義 支持 者 擊破 報社 的 窗子 以 示 報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