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和 妳 同 船 的 老夫老婦 ， 是 妳 的 什麼 人 ？ 」 王導 忙 轉移 話題 。 「 他們 是 我 義父 義母 。 七 年 前 石崇 老爺 遇難 ， 我 從 金谷園 逃出來 ， 一直 跟隨 他們 過日子 。 」 雷上 蘇幽 幽道 。 原來 七 年 前 ， 趙王 司馬倫 斬殺 專權 淫亂 的 皇后 賈南風 ， 自為 相國 ， 其 親信 孫秀 為 中書令 ， 專擅 朝政 。 孫秀 見 石崇愛 妾 綠珠 貌美 ， 欲 得 之 為 妾 。 石崇 不肯 ， 孫秀 便 仗勢 殺 了 石崇 ， 其 母兄 妻子 十五 人 同時 遇害 ， 綠珠 也 跳樓 自盡 ， 石崇 的 萬貫 家財 被 沒收 ， 所有 的 美女 都 被 奪走 。 王導想到 這裡 ， 又 問 雷上 蘇 ： 「 那 妳 是 怎麼 從 金谷園 裏 逃出來 的 ？ 」 「 茂弘 ， 你 別 再 問 了 。 姑娘 身體 虛弱 ， 應該 讓 她 下去 休息 ， 有 什麼 話 ， 也 等 明日 再 說 。 」 司馬睿 不管 王導 同意 不 同意 ， 便道 ： 「 雷 姑娘 ， 妳 快 去 歇 吧 ！ 」 雷上 蘇 向 司馬睿 和 王 導行 了 一 個 大 禮 ， 便 退出 船樓 。 「 大王 ， 我 知道 您 心 裡 想 什麼 。 如今 新 到 建業 ， 千頭萬緒 的 ， 那 能 顧及 兒女 私情 ？ 再 說 ， 您 應該 曉得 我 那 位 夫人 曹淑 ， 根本 容不得 我 有 小妾 。 」 王 導見 司馬睿 要 開口 ， 搶先 說道 。 「 如今 曹 夫人 還 在 下邳 ， 南北 相隔 ， 她 管得了 你 嗎 ？ 即使 日後 把 她 接來 建業 ， 萬一 使不得 ， 把 雷 上蘇 安置 在 別 館 不 就 得了 ？ 」 司馬睿 給 王 導出 了 個 兩全其美 的 好 主意 ： 「 你 不 是 說 ， 到 建業 後 要 入 鄉隨俗 ， 學習 吳語 ， 以便 籠絡 當地人 ？ 雷上 蘇 正好 是 吳郡人 ， 你 可以 拜 她 為 師 ， 日夕 教授 。 」 王導 覺得 司馬睿 說 得 有 幾 分 道理 ， 但 想到 曹 夫人 ， 他 仍 沒 勇氣 放手 去 做 ， 只好 淡淡 一 笑 ， 不再 說 什麼 。 7 天 ， 不停 地 下 著 濛濛細雨 ， 船像 靜止 似地 慢慢 向 前 移動 。 王導 走出 船樓 向 前 望去 ， 突然 驚喜 叫道 ： 「 大王 ， 建業 到 了 ！ 」 「 真的 ？ 」 司馬睿 聞 言 ， 忙 走出 船樓 ， 興奮 地 向 前 凝視 。 「 大王 您 瞧 ， 那 近 前 的 山峰 ， 名叫 石頭山 （ 今 清涼山 ） ， 巍然踞伏 ， 像 一 隻 老虎 蹲 在 那裏 ！ 而 遠處 的 山巒 ， 稱為 鍾山 （ 今 紫金山 ） ， 逶迤 曲折 ， 如同 一條 盤 臥 著 的 長龍 。 這裡 正 是 建業 之 地 啊 ！ 當年 諸葛孔明 到 建業 ， 便 說 ： 『 鍾山 龍盤 ， 石頭虎踞 ， 此 帝王 之 宅 也 。 』 大王 ， 你 今夜 就 要 入主 帝王 之 宅 了 。 」 王導 微笑 道 。 司馬睿 大 受 鼓舞 ， 也 綻開 了 興奮 的 笑容 。 渡船 終於 入港 靠岸 了 ； 只 見 一 群 又 一 群 的 兒童 在 灘頭 一邊 追逐 嬉戲 ， 一邊 唱 著 童謠 。 「 他們 唱 什麼 來著 ？ 」 司馬睿 不解 地 問 王導 。 「 屬下 也 聽 不 懂 。 」 王導 搖搖頭 ， 道 ： 「 這 只有 問 雷 上 蘇 了 。 」 1 進駐 建業 一 個 多 月 來 ， 王導 今天 起床 最早 。 當 報曉 的 雄雞 剛 啼完 ， 他 就 悄悄 地 從 新婚 的 如 夫人 雷上 蘇 身旁 爬起來 。 他 先 在 別館 的 院子 裏 走 了 一 趟 五禽戲 ， 又 洗 了 個 冷水澡 ， 方才 吃 幾 碗 廚娘 所 煮 的 清粥 小菜 ， 然後 準備 出門 。 「 老爺 ， 你 等等 。 」 雷上 蘇 手 中 拎 者 一 袋 物件 從 後 追來 ， 喊道 ： 「 這 香茗 你 不 是 說 過 要 帶到 台城 去 送給 大王 嗎 ？ 」 「 你 看 我 這 記性 ， 幸好 妳 提醒 。 」 王導 笑 著 從 她 手 中 接過 香茗 。 「 這些 瑣事 本來 就 該 由 妾身 代勞 的 。 」 雷 上 蘇淺淺 笑 著 ， 然後 目送 王導 走過 朱雀橋 ， 消失 在 朱雀門 之內 。 朱雀橋 是 由 許多 木船 拼接 而 成 的 大浮橋 。 它 橫跨 秦淮河 的 東西岸 。 橋西 是 西州城 ； 橋東 是 東府城 ， 橋頭 正 對著 朱雀門 。 王 導進 了 朱雀門 後 ， 穿過 一 條 長長 的 烏衣巷 ， 便 踏上 通往 台城 的 大道 。 台城 座落 在 雞籠山 南面 ， 始 建 於 三國 吳大帝 孫權 。 孫權 稱帝 後 ， 就 把 他 的 將軍府 改為 太初宮 ， 宮 中 有 神龍殿 、 臨海殿 等 建築 。 此外 ， 孫權 還 在 雞籠山 和 覆舟山 一帶 開闢 苑城 ， 作為 皇家 花園 。 到 了 他 的 孫子 吳末帝 孫皓 即位 ， 便 大興土木 ， 非但 重修 太初宮 ， 更 在 東面 建造 了 一 所 豪華 無比 的 昭明宮 ， 裡邊 亭臺樓閣 都 裝飾 珠玉寶石 。 晉武帝 滅 吳 後 ， 這裏 雖然 閒置 ， 但 有 專人 看守 維護 ， 所以 至今 仍 保持 完好 。 司馬睿一 到 建業 ， 便 把 他 的 安東 將軍府 設 在 這 座 宏偉 、 華麗 的 宮殿 裏 。 由於 他 喜好 舉行 酒宴 ， 面對 如此 絕佳 場所 ， 往往 樂在其中 ， 喝 得 酩酊大醉 ， 耽誤 了 不少 政事 。 王導 深感 不安 ， 覺得 非 勸 他 戒酒 不可 。 可是 當 他 來到 昭明宮 安東 將軍府 時 ， 發現 司馬睿 因 昨夜 又 喝 多 了 酒 ， 還 沉醉 不 醒 。 王導 無奈 ， 只好 在 大廳 上 等 他 酒 醒 。 一直 到 晌午 時分 ， 司馬睿方 才 迷迷糊糊 地 從 內堂 出來 。 「 茂弘 ， 孤真 沒用 ， 居然 醉酒 到 這 時候 才 醒來 。 你 等 很 久 了 吧 ？ 」 司馬睿 一 臉 歉然 道 。 「 大王 此時 能 醒過來 還 算 為時 不 晚 。 只 怕 一直 沉醉 不 醒 ， 誤 了 正事。 」 王導嚴 肅道 。 「 啊 ？ 」 司馬睿 醉酒 剛 醒 ， 一時 沒 弄懂 他 話 中 之 意 。 「 大王 ， 酒 旁 帶 水 ， 喝 多 了 誤事 ， 就 像 洪水 泛濫 ， 是 會 淹死 人 的 。 古今 名士 ， 因 暴飲 而 暴斃 者 ， 屢見不鮮 。 這 還是 就 一 個 人 來 說 ， 若 就 一 個 朝廷 來 看 ， 君臣 同 醉 ， 那 是 何等 景象 ？ 殷商 之 亡 便是 一 例 。 今天 大王 初 來 江東 ， 腳跟 尚未 站穩 ， 便 迷戀 於 酒宴 ， 這 大好 的 江東 能 有 我們 立足 之 地 嗎 ？ 」 王導 毫不 客氣道 。 司馬睿 聞 言 如夢初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