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話說 當 王導 來到 顧家 大門 前 向 守門 的 大漢 說明 來意 後 ， 守門大漢 卻 道 ： 「 我們 家 老爺 有令 ， 今日 上午 不會客 ， 請 你 下午 來 吧 ！ 」 王導本 想 回去 ， 但 守門大漢 的 濃重 中原 口音 卻 引起 他 的 興趣 ， 腦海 中 也 閃過 一 個 影像 ， 遂 微笑 問 ： 「 顧 兄弟 是 洛陽人 吧 ？ 」 「 你 怎 知 我 的 姓氏 和 籍貫 ？ 」 守門大漢 滿 臉 訝異 。 「 顧 兄弟 的 忠肝 義膽 早已 聞名 大江南北 ， 王導 也 是 中原人 ， 豈能 不 知 ？ 」 王導 笑道 。 「 好說 ， 好說 ！ 進來 坐 吧 ！ 」 那 顧姓 大漢 被 王導 的 一 句 窩心話 說 得 眉開眼笑 ， 忙 請 他 進 大廳 ， 並 送上 一 碗 新 煮 的 茶 ， 然後 坦承 ： 「 我 家 老爺 現在 樓上 同朋友 下棋 ， 我 這 就 去 給 您 通報 ！ 」 「 不用 了 ！ 」 王導 忙 阻止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大漢 不解 。 「 正在 專心 下棋 的 人 ， 最 怕 有 客人 來訪 。 」 王導 解釋道 。 「 是 嗎 ？ 那 你 就 在 這裏 耐心 等待 吧 ！ 」 大漢 說完 聳聳肩 ， 又 出去 把守 大門 。 王導 邊 呷 茶水 ， 邊 目送 那 位 大漢 離去 ， 心 裡 回想 著 他 與 顧榮 結為 主僕 的 一 段 往事 ： 原來 顧榮 初 到 洛陽 當官 時 ， 曾經 應 朋友 邀請 赴宴 。 在 宴會 上 ， 他 發覺 有 個 端送 烤肉 的 人流露出 很 想 嚐嚐 的 神色 ， 於是 便 把 自己 那 一 份 烤 肉 給 了 他 。 同席 的 人 見狀 紛紛 譏笑 顧榮 ， 顧榮 卻 說 ： 「 哪 有 整天 端 送 烤肉 卻 不 知 滋味 的 道理 呢 ？ 」 後來 顧榮 從 洛陽 渡江 回家 避亂 ， 一 路 上 險象環生 。 但 每 到 危急 的 時候 ， 都 有 一 人 站出來 協助 自己 躲過 難關 。 顧榮 詢問 之下 ， 才 知 他 就是 當初 顧榮 送給 烤 肉 的 那 個 人 。 顧榮 念 他 赤膽 忠心 ， 便 收 他 為 侍從 ， 並 賜姓顧 。 神思 間 ， 角落 樓梯 突然 傳來 腳步聲 。 王導 興奮 地 從 席 上 站起 ， 上前 迎候 顧榮 。 「 啊 ？ 王司馬 ， 你 何時 光臨 寒舍 ？ 怎麼 無 人 通報 ？ 」 顧榮 見到 他 ， 熱情 地 拉住 他 的 手 ， 連 聲 道 ： 「 怠慢 了 ， 怠慢 了 ！ 」 「 哪 的 話 ， 我 不 請 自來 ， 才 要 你 多 包涵 。 」 王導 客氣 地道 。 接著 他 看 一 眼 隨 顧榮 一起 下樓 的 另 一 位 士人 ， 問 ： 「 這 位 是 ？ 」 不 等 顧榮 介紹 ， 那 士人 便 趨前 自報 家門 ： 「 敝 姓 陸 ， 名 曄 ， 字士光 ， 吳郡 吳縣 人氏 。 」 「 原來 是 陸士瑤 （ 陸玩 ） 的 胞兄 ， 久仰 ， 久仰 。 」 王導 熱絡道 。 「 久聞 王司馬 大名 ， 今日 得見 ， 真 是 幸會 ， 幸會 ！ 」 陸曄 不 似 弟弟 陸 玩 那麼 冷淡自傲 ， 說起 話 來 客氣 且 溫和 。 「 王司馬 今天 大駕 光臨 ， 不 知 有 何 指教 ？ 」 寒暄 過後 ， 顧榮 開門見山 問 。 「 指教 倒 不 敢 。 在 下 此 來 ， 只有 一 事 相 求 ， 但 不 知 顧 先生 能否 成全 ？ 」 「 承蒙 王 司馬 如此 看得起 在下 ， 只要 在下 能力 所及 ， 豈 有 不 成全 之 理 ？ 」 顧榮 微笑 道 。 「 既 如此 ， 我 就 直說 了 。 在 下 今日 是 奉 琅琊王 之 命 ， 前來 拜請 您 出山 ， 同 我 等 南下 的 北方 士人 一 道 ， 共同 輔佐 他 立足 江東。 」 顧榮聞言 並 沒有 立即 表態 。 他 沉思 片刻 ， 方 說道 ： 「 中朝 喪亂 ， 胡羯 內逼 ， 晉室 朝不保夕 ， 萬民 憂心如 焚 。 如果 有 人 能 起來 力挽狂瀾 ， 誰 不 擁護 ？ 只 是 琅琊王 乃 宗室 遠親 ， 資歷 太 淺 ， 素 無 聲望 ， 他 能否 號召 八方 ， 人們 還 拭目以待 。 常 言道 ： 良禽 擇 木 而 棲 ， 賢臣 擇主 而 仕 。 所以 擇主 一 事 ， 非同小可 ， 一旦 稍 有 差池 ， 便 飲恨 終生 。 」 「 如此 說來 ， 顧 先生 是 不肯 成全 了 ？ 」 王導 淡淡 一 笑 。 「 並非 顧 某 不肯 成全 ， 而是 要 我 出山 ， 還 須 稍事 觀察 ， 方 敢 從命 。 你 也 曉得 我 是 過來人 ， 從前 吃 過 虧 的 ， 這 點 還 請 王司馬 諒解 ！ 」 顧榮 直言 不諱道 。 「 您 所 說 的 ， 我 自然 理解 。 三 年 前 ， 當 琅琊王 欲 請 在 下 出任 平東 司馬 之 際 ， 我 也 有 過 類似 你 此時 這樣 的 心境 。 然而 ， 放眼 望去 ， 能力 挽狂瀾 者 ， 有 比 琅琊王 更 優秀 的 人選 嗎 ？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顧榮 想 了 想 道 ： 「 我 舉 不 出來 。 」 「 琅琊王 雖 屬 宗室 遠房 ， 但 畢竟 是 宣帝 （ 司馬懿 ） 的 曾孫 ； 儘管 他 資歷 尚 淺 ， 聲望 未著 ， 可 他 為 人 厚道謙恭 ， 能 傾聽 僚屬 之 勸 ， 會 關切 黎民 之 苦 ， 這 正 是 一 個 明主 所 應 具備 的 特質 。 再則 明主 身邊 若 無 一 批 像 管仲 、 蕭何 和 令祖顧 丞相 那樣 既 忠貞 又 精幹 的 賢臣 ， 還 能 有所 成 嗎 ？ 」 王導 這 一 番 話 ， 說 得 顧榮 心服口服 ， 找 不 到 反駁 的 言辭 。 見顧榮 低頭 不 語 ， 王導 知道 他 心 中 有所 鬆動 ， 便 進一步 說服 道 ： 「 琅琊王 樹基 江東 ， 百廢待舉 ， 而 江東 地靈人傑 ， 賢才 輩出 ， 正 是 取 士 的 首選 之 地 。 顧 先生 世胄 高門 ， 通識 大體 ， 又 德高望重 ， 乃 個中 翹楚 ， 如 不 首先 出來 應舉 ， 江東 人士 誰 還 敢 僭越 呢 ？ 所以 ， 琅琊王特命 在 下 登門 拜請 ， 萬望 顧 先生 成全 ！ ﹂ 顧榮心 知 無法 再 推辭 下去 ， 終於 答應 道 ： 「 王司馬 洞觀 大局 ， 言真 意切 ， 使 在 下 茅塞頓 開 ， 再 也 沒有 不 奉命 出 山 之 理 了 。 」 11 幾 天 後 的 一 個 早晨 ， 當 明媚 的 春陽 剛剛 在 鍾山 之 顛 升起 時 ， 便 見 一 輛 駿馬輕車 和 一 輛 短轅 牛車 接踵而至 台城 大門 口 。 「 賀兄 ， 你 是 應命 而 來 的 嗎 ？ 」 從 牛車 上 跳下來 的 顧榮 ， 熱情 地 向 馬車 走去 。 「 老夫 明年 便 已 半百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