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 ： 「 這裏 的 風景 不錯 ， 和 洛陽 相比 沒有 多少 差異 ， 但 舉目 望去 ， 只 見 長江 不 見 黃河 ， 而 長江 和 黃河 畢竟 是 不同 的 呀 ！ 」 大家 聽 了 周顗 這 段 話 ， 不由得 想起 了 洛陽 、 黃河 ， 都 忍不住 感傷 ， 泫然淚下 。 刁協 喝 多 了 酒 ， 竟 嚎啕大哭 起來 。 王導 見狀 ， 霍地 從 草地 上 站起 ， 正色 道 ： 「 我們 應當 同心同德 ， 為 晉室 出力 ， 收復 中原 ， 為何 如此 頹然不振 ， 像 春秋 時 被 晉國 俘虜 的 楚國 囚犯 那樣 ， 面對面 地 哭泣 呢 ？ 」 王導 的 這 段 慷慨 激昂 的 話 ， 猶如 一 記 春雷 ， 把 哭泣 中 的 眾人 轟醒 ， 頓時 停止 了 悲傷 ， 擦乾 眼淚 一致 向 他 抱拳作揖 ， 表示 感謝 他 的 箴言 。 眾人 的 哭泣 是 由 周顗 的 話 所 引起 的 ， 為 表 自責 ， 他 起立 向 王 導致 歉道 ： 「 茂弘 ， 我 一時 糊塗 ， 多 說 了 幾 句 話 ， 害 得 大家 傷心 落淚 。 現在 就 罰 自己 三 杯 酒 ， 以 示 道歉 。 」 「 不行 ， 不行 。 」 劉隗 大叫 起來 ： 「 伯仁 嗜酒 ， 總是 愛 找 藉口 。 如果 要 罰 ， 就 該 罰 你 停止 喝 酒 三 天 。 」 「 好 呀 ， 好 呀 ！ 」 眾人 都 鼓掌 大笑 。 王導 借 著 酒興 ， 又 談 了 一 番 匡復 晉室 的 構想 ： 「 匡復 晉室 ， 是 我 與 諸 位 奮鬥 的 總 目標 。 但 要 達 此 目的 ， 我們 必須 分 經營 江東 、 收復 中 原 兩 個 階段 行進 。 這 兩 個 階段 既有 關聯 又 有 區別 ， 必須 步步為營 ， 循序 而 行 ， 不可能 一蹴可幾 。 就 經營 江東 來 說 ， 我們 還 有 許多 事 要 做 。 如 一 要 低稅 薄徭 ， 獎勵 生產 ， 發展 經濟 ， 使 江東 百姓 更加 富裕 ； 二 要 厲兵 秣馬 ， 建立 一 支 能 守能 攻 的 軍隊 ； 三 要 繼續 廣招 賢才 ， 團結 共事 。 最 重要 的 是 我們 要 尊重 江東 人士 ， 同 他們 打成一 片 。 像 今天 這樣 只 有 北士 的 聚會 ， 往後 不宜 再 辦 ， 以免 給 他們 帶來 誤會 。 只要 把 江東 經營成 一 方 民富兵 強 之 地 ， 那麼 我們 日思夜夢 的 收復 中原 、 振興 晉室 的 理想 就 一定 能夠 實現 。 」 正當 眾人 為 這 番 話 鼓掌 叫好 時 ， 突然 侍從長 殷慶元 騎 著 一 匹 駿馬 出現 在 大家 面前 。 只 見 他 滾鞍下馬 ， 奔 至 王導 跟前 稟報 道 ： 「 王 大人 ， 大王 請 你 速速 回 台城 議事 。 」 「 出 了 什麼 事 ？ 」 王導 顯得 有些 訝異 。 「 在 下 不 知 。 」 殷慶元 搖搖頭 。 「 既然 如此 ， 我 得 趕緊 去 看看 。 」 王導 忙 向 眾人 打 了 一 個 招呼 ， 便 和 殷慶元 同 騎 一 馬 奔下 山 。 6 王導回到 台城 大門 口 ， 一 眼 瞥見 在 此 迎候 他 的 紀瞻 ， 劈頭 就 問 ： 「 出 了 什麼 事 ？ 思遠 兄 。 」 思遠 是 紀瞻 的 字 。 他 今年 已 五十九 歲 ， 比 賀循 還 大 八 歲 ， 但 身體 硬朗 ， 行動 矯捷 ， 看起來 只有 五十 出頭 。 去年 五月 ， 他 由 安東 軍咨 祭酒 升遷為 鎮東 長史 。 「 剛才 接到 探子 來 報 ， 漢國鎮 東大 將軍 石勒 在 葛坡 （ 今 河南 新蔡縣 北 ） 建築 營壘 ， 大造 舟船 ， 準備 進攻 建業 。 情勢 危殆 ， 大王 特 請 你 回 府 商議 對策 。 」 「 你 可 有 什麼 看法 ？ 」 「 在下 以為 ， 應該 取以 攻 為 守 之 策 ， 立即 出兵 反擊 。 」 紀瞻 倒 說 得 很 有 自信 。 「 以 攻 為 守 之 策 ， 思遠 兄 果然 有 膽識 。 」 兩 人 邊 談 邊 向 昭明殿 走去 。 這時 正在 昭明殿 裏 埋頭 悶坐 的 司馬睿 見狀 ， 趕忙 站起來 ， 問 ： 「 茂弘 ， 石勒 在 葛坡 治兵 ， 欲 進攻 我 建業 ， 你 看 如何是好 ？ 」 「 大王 ， 剛才 屬下 和 紀長史 初步 商議 過 ， 或許 應該 出兵 反擊 。 」 王導 不 急不徐道 。 「 石勒兵 強將勇 ， 侵犯 中原 州郡 ， 幾乎 戰無不勝 ， 我們 能 把 他 擊退 嗎 ？ 」 司馬睿忡忡 問 。 「 大王 勿 憂 ， 一 場 戰爭 的 成敗 ， 要 靠 天時 、 地利 、 人 和 這 三 個 要點 。 石勒 雖然 兵 多 將勇 ， 但 他 欲 長驅 南下 侵犯 我 建業 ， 卻 沒 那麼 容易 。 一來 他 長途跋涉 ， 兵馬 勞乏 ， 糧草 難濟 ； 二來 我 長江 天險 ， 易 守 難 攻 ， 北方 兵士 不 適 水戰 ， 攻 我 建業 ， 難上加難 ； 三來 我 江東 士民 同仇敵愾 ， 誓保 家鄉 ， 打起仗 必然 比 石勒 之 兵 更為 勇敢 ； 四來 江北 以往 久 旱 ， 近日 勢必 大雨 ， 這 對 石勒 出兵 南下 更 添 一 層 困難 。 和 石勒 開戰 ， 我方 必勝 ， 敵方 必 敗 。 」 經 王導 這樣 一 分析 ， 司馬睿 這 才 心情 篤定 ， 高聲 道 ： 「 石勒 小子 ， 欺 我 晉室 太甚 ， 這 回 孤將 親率 大軍 過 江 討伐 。 」 「 殺 雞 何須 用 牛刀 ？ 大王 乃 江 東 之 主 ， 不宜 離開 建業 。 屬下 雖然 不才 ， 但願 率兵 打敗 石匪 。 」 紀瞻 表態 道 。 「 如此 最好 。 紀長 史智勇 雙全 ， 一定 馬到 成功 。 」 王導 立即 表示 贊成 。 於是 ， 司馬睿 把 江東 各 地 駐 屯 的 軍隊 集中 在 淮南 郡治所 壽春 （ 今 安徽壽縣 ） ， 任命 紀瞻 為 都督 、 揚威 將軍 ， 統帥 各 路 大軍 前去 討伐 石勒 。 結果 正 如 王導 所 料 ， 從 二月 中旬 開始 ， 江北 天天下 大雨 ， 連續 下 三 個 月 之 久 。 石勒 所 部 大軍 不僅 糧草 缺乏 ， 士卒 饑餓 ， 出現 爭食 同伴 屍體 的 慘狀 ； 而且 瘟疫 流行 ， 兵士 死亡 人數 超過 大半 。 其 先頭 部隊 幾 次 同 晉軍 交戰 ， 都 被 打敗 。 五月 初 ， 石勒 聽說 晉軍 集中 壽春 ， 即將 對 他 發動 全面 進攻 ， 便 採納 軍師 張賓 之 策 ， 率領 大軍 從 葛坡 北上 ， 經 鄴城 ， 逃往 襄國 （ 今 河北 邢臺 ） 。 7五月 底 ， 都督 、 揚威 將軍 紀瞻 率領 大軍 從 壽春 凱旋 歸來 ， 鎮東 大 將軍 司馬睿 在 昭明殿 擺設 晚宴 ， 為 他 接風 洗塵 ， 並 請 王導 等 幾 位 主要 幕僚 列席 作陪 。 入席 後 ， 司馬睿 舉杯 道 ： 「 這 回紀 將軍 率兵 出征 ， 指揮 有方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