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」 他們 轉進 巷子 。 當時 飄 著 閃閃發光 的 針狀 細 雪 ， 莫斯科 街道 上 闃 無 人影 ， 一 片 空蕩 ， 有如 一 座 龐大 的 夜間 倉庫 。 在 落滿 薄 雪 的 人行道 上 ， 他們 留下 的 腳印 向 後 延伸 ， 並 消失 在 轉彎處 。 城市 裡 彷彿 空無一人 ， 也 不 曾 有 過 人煙 。 「 這裡 的 戲票 永遠 都 買 得 到 ！ 」 冬妮婭 若有所思 地 說 ， 朝 一 片 漆黑 的 果戈里 劇院 點點頭 。 「 沒 錯 。 」 米哈伊爾 附和 ， 雖然 他 並 不 知道 有 這樣 一 間 戲院 。 之後 ， 他們 行經 當時 開設 作坊 的 哥薩克 教堂 ， 走上 廣電街 。 冬妮婭 朝 位於 雕花 圍牆 後 一 棟 古老 圓柱 建築物 點 了 點頭 。 「 一 開始 ， 我 想要 進 這裡 就讀 。 」 「 這 是 什麼 地方 ？ 」 「 省級 師範 學院 。 但是 瓦連京 叫 我們 不要 把 時間 浪費 在 無意義 的 事情 上 ， 於是 我們 直接 申請 國立 莫斯科 大學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「 我 的 姨丈 ， 是 個 『 聖人 』 ！ 」 「 您 有 父親 嗎 ？ 」 「 當然 ， 沒有 父親 就 不可能 有 小孩 ， 不過 他 沒 跟 我們 住 在一起 ！ 」 冬妮婭 像 大多數 人 年輕 時 一樣 ， 總是 悲傷 但 樂意 敘述 父母 間 戲劇性 的 過往 。 「 他們 離婚 了 ？ 」 米哈伊爾 進一步 確認 。 「 是 的 ， 墾荒 時期 就 離婚 了 。 」 「 因為 個性 不合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怎麼 會 呢 ？ 因為 媽媽 移情別戀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他 很 訝異 ， 不可 置信 地 將 聽到 的 事情 與 自己 的 家庭 相比 ， 無法 想像 母親 會 愛上 父親 以外 的 任何 人 。 「 是 啊 ， 的確 會 發生 這樣 的 事 。 」 「 所以 ， 妳 有 繼父 囉 ？ 」 他 問道 ， 不知不覺 改用 「 妳 」 稱呼 她 。 「 沒有 … … 我 和 母親 兩 人 相依為命 。 」 冬妮婭 回答 ， 沒有 刻意 指正 這 個 熟稔 的 稱呼 ， 表示 默許 之 意 。 「 啊 — — 啊 ， 瞭解 了 … … 」 米哈伊爾 點點頭 ， 實際 上 卻 一頭霧水 。 「 你 跟 誰 住 在一起 ？ 」 「 跟 母親 、 父親 和 弟弟 。 」 「 美滿 的 蘇聯 家庭 ？ 」 她 揶揄 地 問道 。 「 是 啊 。 怎麼樣 ？ 」 他們 經過 莫斯科包曼 高等 工學院 ， 來到 一 座 不 大 的 廣場 。 「 這裡 有 座 太平間 ！ 」 冬妮婭 神秘兮兮 地 說 ， 向 一 座 低矮 的 單層 樓房 點點頭 ， 這 樓房 顯然 是 過往 遼闊 莊園 遺留下來 的 附屬 建築物 。 「 你 想 瞧瞧 嗎 ？ 」 「 瞧 什麼 ？ 」 「 死人 … … 」 「 想 。 」 他 回答 道 ， 心 裡 卻 百般 不 願意 。 「 不過 不能 出聲 ！ 」 他們 悄悄 接近 發出 亮光 的 低矮 窗戶 。 內面 的 玻璃 被 人 塗上 一 層 厚厚 白漆 ， 但是 漆面 上 有 個 小小 的 洞孔 。 冬妮婭 將 眼睛 貼近 圓洞 ， 就 像 貼近 萬花筒 的 透鏡片 ， 之後 不 甚 情願 地 將 位子 讓給 軍校生 。 「 別 害怕 ！ 」 「 我 又 不 害怕 ！ 」 他 回嘴 ， 語氣 中 欠缺 自信 ， 「 我 看過 更 可怕 的 東西 呢 ！ 」 玻璃 很 冰冷 ， 額頭 因為 寒冷 而 麻木 了 。 從 洞孔 中 可以 見到 一 間 大 房間 ， 裡頭 有 兩 張 鍍 鋅 的 寬 桌 ， 一 張 桌子 上 躺 著 一 具 胖乎乎 的 屍體 ， 樣子 很 像 一 團 被 遺忘 在 砧板 上 、 正在 融化 的 黃色 餡料 ， 難以 分辨 是 男人 還是 女人 … … 「 奇怪 ！ 」 米哈伊爾 自 回憶 中 清醒 ， 「 真 奇怪 ！ 」 事 隔 多 年 後 ， 此時 他 才 想到 ， 要 在 漆層 上 刮出 小 洞孔 只 能 從 裡頭 辦到 。 是 誰 這麼 做 呢 ？ 又 為 了 什麼 ？ 「 … … 我 小 的 時候 ， 經常 到 這裡 來 … … 」 當 他們 繼續 往 前 走 時 ， 冬妮婭 說道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我 以前 很 害怕 死亡 ， 因此 想 鍛鍊 自己 。 」 「 成效 如何 ？ 」 「 效果 不 大 。 但是 媽媽 說 ， 等 我 長大 之後 ， 會 發明 長生不老 藥 。 」 「 大人 也 這樣 跟 妳 說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！ 也 這樣 跟 你 說 過 嗎 ？ 」 「 啊 哈 ！ 」 他們 莫名 地 笑開來 ， 米哈伊爾 對 這 個 認識 不過 幾 個 小時 的 女孩 萌生 一 股 親人 般 的 眷戀 。 他們 終於 抵達 位於 大 郵街角 和 魯布佐夫 巷 內 的 四 層 樓房 ， 這 條 小 巷 通往 結冰 的 雅午扎河 ， 三樓 的 一 扇 窗 還 透出 燈光 。 「 媽媽 還 沒 睡 … … 」 冬妮婭 嘆 口 氣 ， 「 她 會 罵人 的 ！ 」 「 妳 沒 事先 跟 她 說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！ 你 住 在 史帕塔克夫 廣場 的 哪裡 ？ 」 「 在 少先隊 之 家 隔壁 。 」 「 就是 戲院 隔壁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我 以前 會 到 少先隊 之 家 參加 國標舞 小組 ， 七年級 跟 八年級 的 時候 。 」 「 我 在 那裡 學 吹 喇叭 。 」 「 學會 了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唔 ， 再見 了 ！ 劇院 見 。 」 她 跑進 大門 ， 米哈伊爾 則 慢慢 踱回 史帕塔克夫 廣場 上 的 住處 。 早上 天 剛 濛濛亮 ， 維修爾金 便 來電 ： 「 怎麼樣 ？ 」 「 什麼 怎麼樣 ？ 」 「 上 她 了 嗎 ？ 」 「 你 有病 是 吧 ？ 」 「 不然 你們 做 了 什麼 ？ 」 「 看 死人 。 」 「 什麼 死人 ？ 」 「 太平間 的 死人 。 」 整 個 星期 ， 軍校生 米哈伊爾 焦躁 難耐 ， 暗自 咒罵 自己 沒 向 冬妮婭 要 電話 號碼 ， 但 依約 去 看 這 齣 望眼欲穿 的 戲 時 卻 遲到 了 。 出門 時 ， 他 穿上 自己 唯一 一 套 外出服 ， 繫 鞋帶 之 際 ， 長褲 卻 在 最 尷尬 的 地方 繃裂 — — 假 期間 ， 他 在 家 裡 被 養胖 了 不少 。 雖然 媽媽 提議 要 幫 他 縫補 ， 但是 因為 時間 緊迫 ， 他 只好 急急忙忙 換上 已經 穿膩 了 的 制服 。 他 於 第三 遍 鐘響 結束 時 飛快 進入 大廳 ， 在 逐漸 黯淡 的 燈光 中 發現 「 掠奪 小組 」 的 成員 已經 全部 在 正廳 依照 微妙 的 順序 就座 ： 彼得 、 妮娜 、 冬妮婭 和 維修爾金 ， 兩 位 女孩 中間 空出 整 個 廳 裡 唯一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