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是 執行 ， 還是 不 執行 ？ 司馬睿 想 了 又 想 ， 怎麼 也 拿 不 定 主意 。 ﹁ 要是 茂弘 在 就 好了 。 ﹂ 司馬睿 想 著 想 ， 陡然 站起來 ， 問 ： 「 玄亮 ， 你 到底 有沒有 通知 茂弘 回 府 任職 ？ 」 「 三 天 前 屬下 就 到 丹陽 （ 今 江蘇 江寧東 ） 通報 了 。 」 丞相府 左 長史 刁協 連忙 答道 。 「 那 他 為何 至今 還 沒 回來 ？ 」 「 我 到 丹陽 時 ， 茂弘 正巧 不 在 。 他 的 主簿 說 ， 太守 正 忙 於 深入 所屬 郊縣 察訪 民情 。 看來 ， 屬下 應該 再 跑 一 趟 ， 請 他 速回 。 」 刁協 已 是 年 近 半百 的 人 ， 但 他 極為 認真 ， 事必躬親 。 「 那 就 快 去 快 回 ！ 」 司馬睿 催促 道 。 望 著 匆忙 離去 的 刁協 ， 侍立 另 一 側 的 承相府 司 直 劉隗 突然 曖昧 笑道 ： 「 屬下 聽說 ， 茂弘 新近 又 納賀循 的 義女 、 會稽 絕色 美女 賀小麗 為 妾 ， 或許 此刻 正 忙 於 當 三 度 新郎 呢 ！ 」 「 三 度 新郎 ？ 你 不 是 也 有 幾 位 小妾 嗎 ？ 」 司馬睿 瞪 了 劉隗 一 眼 。 「 我 那 幾 個 小妾 都 是 夫人 安排 挑選 的 ， 我 是 身不由己 。 可 茂弘 的 兩 位 小妾 ， 卻 都 是 背 著 曹 夫人 偷偷 納娶 的 大 美人 。 不同 就 在 這裏 。 」 劉隗 哼哼 笑道 。 「 不 講 這 個 了 。 」 司馬睿 皺 著 眉 ， 轉移 了 話題 ： 「 你 不 老 自誇 善於 揣摩 別人 的 心思 ， 這 回 倒 說說 看 ， 孤接 到 詔書 後 ， 這 幾 天 心 裏 想 的 是 什麼 ？ 」 「 這 有 何 難 ？ 」 劉隗 胸有成竹 地 道 ： 「 大王 接到 詔書 ， 心 裏 一定 在 想想 ， 我們 南 渡 江 東 ， 安居無事 ， 早已 脫離 虎口 ， 又 何苦 興兵 北伐 ， 再 投險 地 ， 孤注一擲 呢 ？ 可 另一方面 ， 大王 又 覺得 自己 乃 堂堂 皇室 ， 身兼 左丞相 、 大都督 ， 又 手 握 重兵 ， 若 抗 詔 偏安 ， 於 情 於 理於 法 皆 不合 。 所以 大王 這 幾 日 坐立不安 ， 急待 茂弘 回來 幫 您 作 最後 的 決定 。 大王 ， 你 說 我 揣摩 得 準 不 準 ？ 」 「 準 ， 準 ， 準 ！ 」 司馬睿 附掌 大笑 。 「 大王 ， 決斷 此 事 ， 易如反掌 ， 何須 等待 茂弘 ？ 難道 就 他 一 人 高明 ？ 」 劉隗 比 王導 大 三 歲 ， 在 中朝 官位 比 王導高 ， 避亂 渡江 後 ， 只 任 從事 中郎 ， 總 覺得 對 他 的 安排 是 大材小用 ， 現在 雖然 升遷為 丞相府 司直 ， 但 實際 地位 仍 在 王導 之下 ， 便 不時 流露出 對 王導 的 不服 情緒 。 ﹁ 既然 如此 ， 那 你 以為 如何 ？ ﹂ 司馬睿 淡淡 一 笑 ， 問 。 「 以 屬下 之 見 ， 還是 保守 江東 為 好 。 」 劉隗 毫不 考慮 地 說道 。 「 那麼 ， 該 如何 答覆 長安 的 詔書 呢 ？ 」 司馬睿 又 問 。 「 大王 ， 現在 長安城 中 的 人口 不滿 百 戶 ， 到處 長滿 蒿草 荊刺 ， 看起來 如同 荒山 野林 一般 ， 公家 私家 合起來 只有 四 輛 車 ， 文武百官 既 沒有 官服 ， 也 沒有 官印 ， 只是 用 桑木 做成 手版 記上 官號 罷了 。 皇上 身邊 又 沒有 強兵 勇將 ， 幾 位 輔佐 大臣 還 爭權奪利 ， 內訌 不停 ， 像 這樣 寒酸 、 窩囊 、 衰弱 的 朝廷 ， 能 維持 多久 ？ 這 種 朝廷 發 的 詔書 ， 還不如 一 張 草紙 ， 大王理 它 幹什麼 ？ 」 劉隗 很 有 主見 地 說 。 劉隗 說話 之間 ， 丹陽 太守 王導 已 悄然 進 了 昭明宮 。 當 他 聽到 劉隗 的 論調 ， 忍不住 插嘴 道 ： 「 這樣 可 不妥 啊 ！ 大連兄 。 」 「 茂弘 ， 你 何時 回來 的 ？ 」 司馬睿 高興 地 站 了 起來 。 「 屬下 剛剛 才 到 。 」 王 導行 了 一 個 禮 。 「 茂弘 ， 我 說 的 有 何 不妥 ？ 難道 你 要 勸 大王 捨棄 七 年 來 苦心 經營 的 江東 根基 ， 率領 二十萬 大軍 北上 冒險 嗎 ？ 」 劉隗 質問 。 「 在 下 說 的 不妥 ， 是 針對 你 剛才 所 講 長安 朝廷 及 其 詔書 可以 不 理會 這 段 話 。 」 王導 不慌不忙道 。 「 這 有 什麼 不妥 ？ 試想 若 理會 長安 小 朝廷 ， 就 要 遵照 他 頒發 的 詔書 ， 出師 北上 。 」 劉隗 理直氣壯道 。 「 理會長 安朝廷 和 出師 北上 是 兩 碼 事 ， 不能 混為一談 。 」 王導 淡淡 道 ： 「 秦王 司馬業 乃 武帝 孫子 ， 惠帝 、 懷帝 侄子 ， 又 當 過 半 年 多 的 皇太子 ， 眼前 由 他 承繼 大統 ， 名正言順 。 因此 ， 我們 必須 擁護 他 ， 向 他 稱臣 。 如果 不 理睬 他 ， 就 會 使 大王 被 天下人 視為 不仁不義 不忠 不孝 之 徒 ， 日後 如何 取信於 天下 ？ 」 「 茂弘 ， 你 意思 是 要 孤 尊重中 朝 ， 出師討賊 囉 ？ 」 司馬睿 顯得 有些 訝異 。 「 大王 ， 出師 北伐 ， 收復 中原失地 ， 是 中朝 的 詔命 ， 也 是 北方 南遷 人士 的 迫切 願望 ， 理應 遵詔 執行 。 然而 江東 兵馬 有限 ， 湘州 流民 與 杜曾 的 叛亂 尚未 平息 ， 如果 此時 揮師 北上 討伐 劉聰 ， 恐怕 難以 取勝 。 不勝 ， 則 必 動搖 我等 在 江東 的 根基 。 所以 屬下 認為 還是 暫緩 出師 為 妥。 」 「 既然 如此 ， 該 如何 回覆 長安 的 詔書 呢 ？ 」 劉隗揚眉 問 。 「 大王 可 派 一 名 能言善辯 的 使者 前往 長安 ， 先 向 新皇 登基 表示 祝賀 ， 並 說明 江東 正在 厲兵 秣馬 ， 時刻 準備 揮師 北上 ， 只是 出師 時間 暫且 含糊 以 對 。 」 王導 微笑道 。 「 好 ， 這 個 辦法 好 ， 既 表示 我們 擁護 中朝 ， 又 不失 我 江 東 一 兵 一 卒 。 」 司馬睿 點頭 道 ： 「 那麼 ， 該 派 誰 赴 長安 呢 ？ 」 「 大王 ， 屬下 願 長途跋涉 ， 出使 長安 。 」 劉隗 搶先道 。 「 如此 最好 。 不過 ， 路途 多 有 胡羯 賊兵 把守 ， 一 路 上 可 得 小心 。 」 司馬睿 囑咐 道。 2八月 癸亥日 上午 ， 左丞相 司馬睿 召集 丞相府 軍咨 祭酒 王導 、 軍司 賀循 、 左 長史刁協 和 司直 劉隗 ， 到 他 的 書房 裏 商議 一 項 重大 的 人事 任命 。 商議 前 ， 剛 從 長安 回來 的 劉隗 向 大家 報告 了 出使 西都 恭賀 司馬業 登基 的 情況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