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真 應該 感謝 皇上 對 我 的 特殊 恩典 呢 ！ 」 「 茂弘 ， 你 淡泊 名利 ， 隨 勢 沉浮 ， 善於 處世 ， 在 事業 興盛 時 不 驕傲 ， 事業 衰敗 時 不 怨恨 ， 真 令 我 佩服 。 然而 你 是 中興 第一 功臣 ， 又 處 盛年 ， 皇上 聽信 劉大連 、 刁玄亮 的 讒言 ， 把 你 冷落 一 旁 ， 許多 大臣 都 為 你 憤憤不平 呢 ！ 中書郎 孔愉 還 替 你 寫 了 一 封 上奏 疏 ， 說 ﹃ 王導忠 正 賢良 ， 有 輔佐 皇上 中興 晉室 的 大功 ， 應該 重用 如初 ﹄ 。 可 皇上 一時 糊塗 ， 竟 將 他 調出 掌管 機密 的 中書省 。 我 也 想 寫 一 奏 疏 ， 讓 你 繼續 主秉 朝 政 。 」 周顗道 。 「 伯仁 ， 你 千萬 別 寫 。 要 你 的 奏疏 皇上 聽 了 ， 是 幫 我 的 倒忙 ； 皇上 不 聽 ， 反而 連累 你 自己 。 你 忘記 因 自己 喜歡 喝 酒 ， 曾 大醉 三 日 不 醒 ， 給 人 譏為 ﹃ 三日 僕射 ﹄ ， 被 刁玄亮 彈劾 遭 貶 之 事 嗎 ？ 」 王導 正 色 道 。 「 我 是 一 片 磚瓦 ， 有 我 無我 房屋 都 在 ； 而 你 是 一 根棟樑 ， 少 了 你 房屋 就 要 倒塌下來 。 」 周顗 冷笑 道 ： 「 為了 你 這 位 功德 無量 的 中興 第一 功臣 ， 我 才 不 怕 遭 貶 呢 ！ 」 「 伯仁 ， 你 老是 說 我 有功 。 其實 ， 我 有 什麼 功勞 ？ 莊子 說 過 ： ﹃ 至 人 無己 ， 神人 無功 ， 聖人 無名 ﹄ 。 我 以為 ， 即使 有 功 ， 功成身退 ， 也 是 為 臣 者 的 明智 選擇 。 難道 還要 等到 權重 震主 那 一 天 ， 讓 皇上 賜給 你 一 杯 毒酒 喝 嗎 ？ 」 王導 說 得 很 坦然 。 「 你 這 是 遁辭 ， 不 講 也罷。 」 周顗 說 著 看 一 眼王悅 ， 又 看 一 眼 王恬 ， 再 看 一 眼 周芊 ， 道 ： 「 芊芊 年 過 及 笄 ， 我 今天 帶 她 來 ， 是 想 從 王氏 諸 少年 中 挑 一 個 女婿 。 不 知 你們 會不會 嫌 她 長 得 醜 ？ 」 「 芊芊 姑娘 長 得 和 天仙 一樣 ， 人 見 人 愛 ， 就 怕 我 家 大郎 、 二郎 沒有 這 個 福份 呢 ！ 」 曹淑 笑道 。 「 嬸母 ， 看 妳 說 的 。 」 周芊 頓時 羞紅 了 臉 。 「 今年 夏天 ， 逸少 被 兗州 刺史 郗鑒 相中 ， 所以 和 郗鑒 的 女兒 已經 定親 了 。 」 王 導神 閒氣 定道 ： 「 其他 少年 ， 也 都 十七 、 八 歲 了 ， 你們 父女 儘管 挑 吧 ！ .
 
」 「 逸少 早已 定親 ， 這 我 知道 。 聽說 還 有 一 節 故事 不 是 嗎 ？ 」 周顗 笑問 。 「 不錯 。 」 王導 點頭 道 ： 「 那 天 郗鑒 派 一 個 門客 來 我 家 挑 女婿 。 我 就 讓 這 位 門客 到 東 廂房 裏 逐 個 看 我 家 的 幾 位 弟子 。 結果 這 位 門客 回去 後 對 郗鑒 說 ： ﹃ 王家 的 子弟 個個 都 不錯 ， 但是 ， 當 他們 得知 我 是 來 挑 女婿 的 ， 全 擺出 一本正經 的 樣子 ， 只有 一 個 人 坐 在 東床 上 袒露 著 肚皮 吃 東西 ， 好像 根本 不 知道 有 挑 女婿 這 件 事 。 ﹄ 郗鑒 聽 了 以後 說 ： ﹃ 這 個 人 就 是 我 要 挑 的 女婿 啊 ！ ﹄ 後來 打聽 之下 ， 才 曉得 是 逸少 。 於是 ， 郗鑒 就 讓 她 女兒 和 逸少 定 了 親 。 據說 這 位 名叫 郗睿 的 姑娘 也 擅長 書法 ， 將來 勢必 成為 一 對 千秋 流芳 的 書法 伉儷 。 但 不 知道 怎麼 回 事 ， 人 都 未 成親 ， 這 ﹃ 東床佳婿 ﹄ 四 字 倒 在 社會 上 流傳開來 了 。 」 「 郗 老爺 說 ， 逸少 這 孩子 實在 、 真誠 、 不 虛滑 ， 女兒 嫁給 這樣 的 人 ， 安全 可靠 ， 一 輩子 放心 。 」 曹淑 有意 介紹 王悅 ， 便 道 ： 「 我 家 大郎 許多 方面 都 像 逸少 ， 就 是 書法 不如 他 。 他 今年 十九 ， 比 逸少 還 大 一 歲 ， 又 是 我 家 長子 ， 他 爹 正 想 為 他 定親 呢 ！ 不 知 芊芊 意下 如何 ？ 」 「 娘 ， 此 事 勉強 不得 ， 芊芊 喜歡 的 是 二郎。 」 王悅 趕忙 說明 。 「 不 ， 不 。 」 王恬 趕忙 否認 。 周顗 看 了 一 眼 王悅 ， 不住 地 點頭 說 ： 「 你 家 大郎 很 出色 ， 長 得 英俊 不 說 ， 為人 聰明 、 孝順 ， 百 裏 挑 一 。 不過 ， 蘿蔔 青菜 ， 各 有 所 愛 ， 我 女兒 芊芊 看中 的 是 二郎 ， 說 他 能文能武 ， 將來 必定 是 位 英勇善戰 的 大 將軍 。 你們 有所 不 知 ， 芊芊 在 夢 中 都 叫喚 著 二郎 的 表字 ， 整 夜 敬豫 、 敬豫 個 不停 。 」 「 爹 ， 你 胡說 ！ 」 周芊 羞 得 無地自容 ， 趕忙 跑出 後堂 。 「 芊芊 ， 妳 別 跑 … … 」 王恬 急步 追出去 。 眾人 見 王恬 急追 周芊 ， 都 哈哈哈 地 大笑 起來 。 周顗 見狀 笑道 ： 「 現在 社會 開放 ， 男女 青年 未 成婚 ， 就 在一起 卿卿我我 ， 講 悄悄話 。 這 和 漢 魏 時代 大不相同 了 ！ 」 王導 本 想 為 十九 歲 的 王悅定親 ， 沒想到 周顗 父女 卻 滿意 王恬 ， 便 委婉 地 說 ： 「 伯仁 ， 王恬 今年 才 十七 歲 ， 早婚 實在 弊 多利 少 ， 這 門 親事 我 看不 忙 定 。 」 「 聽其自然 吧 ！ 」 周顗 笑道 ： 「 我 該 回 府 了 ， 等下 就 讓 王恬 送 芊芊 回家 吧 ！ 」 「 這 還 用 你 吩咐 嗎 ？ 」 王導 送 周顗 到 大門 口 ， 又 叮嚀 道 ： 「 伯仁 ， 你 要 記住 ， 千萬 別 因 我 被 疏遠 而 上疏 ！ 」 6 送罷 周顗 進 屋 ， 王導 又 到 後花園 去 澆花 。 不 多時 聽說 謝鯤 從 武昌 專程 來訪 ， 他 喜之不禁 ， 忙 放下 水壺 ， 踅回 書房 接見 。 謝鯤字 幼輿 ， 陳郡 陽夏 （ 今 河南 太康 ） 人 ， 性 好 老莊 ， 識高相雅 ， 恬於 榮辱 ， 能歌善 鼓琴 ， 少 就 知名 。 他 曾 為 東海 王越 參軍 ， 和 王導 同事 過 。 永嘉 五年 三月 ， 司馬越 病死 項城 後 ， 他 渡江 南下 ， 一直 被 王敦 聘為 長史 ， 很 得 王敦 器重 信任 ， 以 賓客 之 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