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仰慕 。然 卻 為何 縱兄 叛亂 ， 害 得 聖上 大 病 一 場 ， 萬千 生靈 慘遭 塗炭 ？ 」 劉隗 依然 冷笑道 。 劉隗 嗜好 彈劾 他人 。 他 那 一 雙 像 鷹 一樣 的 眼睛 ， 一直 死盯 著 王氏 兄弟 ， 一 發現 失誤 ， 便 嚴辭 劾責 ， 對 王導 更 是 欲 置 之 於 死地 而後 快 。 近日 ， 他 多 次 和 刁協 一起 勸 元帝 盡殺 王氏 家族 ， 只 是 元帝 還 在 猶豫不決 之中 。 王導 為了 免禍 ， 才 率領 宗族 來 朝門請罪 。 向 劉隗 這 種 人 求情 ， 簡直 等於 與虎謀皮 。 但 王導 又 想 ， 解 鈴 還 需 繫鈴人 ， 為 了 家族 的 百 口 性命 ， 有 一 線 希望 ， 他 都 要 爭取 。 於是 對 劉隗 道 ： 「 導 之 為 人 ， 大連兄 不會 不 知 。 王敦 起兵 作亂 ， 在 下 根本 不 曾 與聞 ， 說 縱兄 叛亂 ， 太過 冤枉 ， 還 望 劉 大 將軍 在 聖 上 面前 為 我 陳情 … … 」 「 司空 大人 ！ 冰凍三尺 ， 非 一 日 之 寒 。 王敦 妄圖 篡奪 帝位 ， 蓄謀 已 久 ， 你們 兄弟 情 深 ， 豈 有 不 知 ？ 你 欲 姑息 遷就 ， 於是 不加 制止 ， 造成 大亂 ， 還 說 什麼 根本 不 曾 與聞 ？ 司空 大人 ， 你 向來 處世 謹慎 ， 沒想到 也 有待 罪 朝門 之 日 吧 ？ 」 劉隗 幸災樂禍 地 說 了 一 通 ，方 揚長而去 ， 把 王導 扔 在 朝門 之外 。 此時 ， 緊隨 劉隗 後頭 的 有 一 批 文武 官員 。 他們 皆 低頭 掩面 從 王導 面前 經過 ， 急急 步入 朝門 。 如 簾 的 大雨 遮住 了 王導 的 朦朧 視線 ， 根本 辨 不清 他們 誰 是 誰 。 王導 胡思亂想 一陣 ， 順手 擦 一 把 濡濕 的 雙眼 ， 向 一 批 又 一 批 欲 進 朝門 的 官員 中 尋覓 ， 終於 隨著 一 陣 電閃 的 亮光 ， 有 一 個 久 已 盼望 的 高大 身影 ， 像 一 隻 頂風 的 帆船 ， 出現 在 他 的 面前 。 王導 驚喜 地 呼喚 道 ： 「 伯仁 ， 你 終於 來 了 。 」 「 茂弘 ， 事情 怎會 變成 這樣 ？ 」 周顗 急步 走近 王導 。 王導 漸漸 地 看清 周顗 臉 上 有 憂慮 之 色 ， 雙眼 還 掛 著 幾 滴 閃閃 淚花 。 心想 ： 顯然 他 與眾不同 ， 對 我 的 遇難 動 了 惻隱之心 。 「 伯仁 ， 我 宗族 百 口 性命 就 拜託 你 了 。 」 王導 膝行 趨前 ， 向 周顗 拱手作揖 ， 含淚 哀求 。 周顗 正 想 說 什麼 ， 突然 肩膀 被 人 猛 打 一 掌 。 他 回頭 一 看 ， 卻 是 刁協 ， 便 怒問 ： 「 你 幹什麼 ？ 」 「 走 吧 ！ 伯仁 。 」 刁協 死 拉住 他 的 手 ， 淡淡 道 ： 「 皇上 正 等 著 我們 呢 ！ 」 「 你 急 什麼 ， 你 ！ 」 周顗 有 一 肚子 話 要 跟 王導 說 ， 但 此刻 卻 一 句 也 說不上來 。 ﹁ 你 再 不 走 ， 就 會 有 通賊之罪 ！ ﹂ 刁協 喊道 。 ﹁ 通賊 ？ 是 啊 ！ 你 賊 我 賊 ， 這 個 亂世 ， 誰 不 是 賊 ？ ﹂ 周顗 冷冷 道 。 他 兩 眼 朦朧 地 盯 著 王導 ， 真 想說 ： 只有 茂弘 不 是 賊 。 但 這 話 只 需 對 皇上 講 ， 對 茂弘 又 何必 多言 呢 ？ 刁協 不 想 再 聽 他 的 醉人 醉語 ， 索性 緊緊 拉住 他 一 隻 手 ， 逕 向 南門 匆匆 走去 。 「 他 會 為 我 在 聖 上 面前 陳情 嗎 ？ 」 王 導見 周顗剛 才 沒有 回應 ， 不由得 懷疑 起來 ： 周顗 性情 寬厚 ， 對 同僚 友愛 過人 ， 常常 仗義 直言 ， 乃 朝 中 難得 的 一 位 忠義 之 士 。 他 平時 多 和 自己 在一起 促膝 談心 ， 二 人 親 如 手足 。 他 不拘小節 ， 常 因 酒醉 失態 被 彈劾 ， 每 一 回 都 是 自己 挺身而出 ， 保 他 無 事 。 最近 ， 他 的 女兒 周芊 又 和 二郎王恬 談情說愛 ， 將來 免不了 友上 加親 ， 成 一 對 兒女 親家 。 憑 周顗同 自己 的 特殊 關係 和 他 的 一向 為 人 ， 不用 自己 出面 哀求 ， 他 都 會 為 自己 一 家 在 聖 上 面前 講情 的 。 也 只有 他 講情 才 有力 ， 因為 他 倍受 聖 上 的 恩寵 。 但是 ， 人 心 隔肚皮 ， 他 會 害怕 受 株連 嗎 ？ 他 會 氣惱 我 沒 能 制止 王敦 叛亂 嗎 ？ 王導 暗暗 問 自己 。 天公 往往 不公 。 它 也 學 勢利 的 凡人 ， 喜歡 落井下石 。 明明 看到 王導 和 王氏 宗族 二十多 人 連日長 跪 朝門 受苦 ， 卻 不斷 地 增風添雨 ， 給 你 黃蓮樹 上 纏 苦瓜 ， 苦上加 苦 ！ 苦難 的 時分 最 難熬 ， 簡直 度時 如 年 。 好不容易 熬到 酉時 ， 王導 正 想 通知 宗族 收跪回府 。 突然 ， 黑沉沉 的 朝 門 外 又 出現 一 道 亮光 。 周顗 雙手 扶 著 兩 名 隨從 的 肩膀 ， 搖搖擺擺 ， 嘻嘻哈哈 ， 醉醺醺 地 走出 宮 來 。 王 導見 他 出來 ， 心 中 又 憂 又 喜 。 憂 的 是 ， 他 也許 沒有 為 自己 陳情 ； 喜 的 是 ， 他 也許 已 為 自己 求情 。 因為 不 知 是 哪 種 局面 ， 所以 當 周顗 走近 時 ， 王 導問 ： 「 伯仁 ， 我 家 一百多 顆 頭顱 你 給 保住 了 嗎 ？ 」 周顗 醉眼 朦朧 ， 沒有 回答 ， 也許 他 認為 做 了 好事 不必 報功 ； 也許 他 認為 皇帝 尚未 答應 無可 奉告 ； 也許 他 因 酒醉 頭腦 不清 。 但 善於 理解 別人 的 王導 ， 此時 卻 無 一 顆 平常心 ， 不 往 這 上頭 想 。 他 見 對方 不理 自己 ， 只管 扶 著 隨從 ， 吹 著 口哨 ， 大搖大擺 地 經過 ， 忍不住 厲聲 罵道 ： 「 伯仁 ， 想不到 你 是 這 等 薄情 ！ 」 周顗 聽到 「 薄情 」 二 字 ， 酒 醒 了 一半 ， 回頭 狠狠地 瞪 王導 一 眼 ， 接著 仰天 大笑 ， 然後 ， 狂聲 對 左右 隨從 說 ： 「 今年 應當 殺掉 那些 犯上作亂 的 賊奴 ， 取 顆 黃金印 ， 繫 在 我 的 胳膊肘兒 後面 ， 哈 哈 哈 ！ 」 顯然 ， 周顗 是 想 氣氣 王導 ， 暗示 他 沒 能 勸阻 王敦 作亂 ， 應該 讓 其 難受 一下 。 只 見 他 說完 ， 竟 推開 扶 他 的 隨從 ， 自個兒 昂首挺胸 ， 一 腳 深 一 腳 淺 地 走 在 回家 的 路 上 。 王導 見狀 ， 忽 覺 天旋地轉 ， 暈倒 在 朝 門 外 的 台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