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 往 卡申 的 快艇 。 在 船頭 安坐 後 ， 隨即 啟程 。 微風 徐徐 吹來 ， 空氣 中 瀰漫 活水 、 死水 交相 混雜 的 味道 ， 還 有 一 股 新鮮 稻草 的 清香 和 噠噠 引擎 排放 的 廢氣味 。 冬妮婭 壓 著 頭髮 ， 注視 著 漸 行 漸 遠 的 基姆雷 ， 突然 開口 問道 ： 「 你 可 知道 ， 亞瑟 曾經 是 基姆雷 的 國王 ？ 」 「 那 個 亞瑟 ？ 」 「 就是 開創 圓桌 武士 的 那 一 位 。 」 「 妳 從 哪兒 聽來 的 ？ 」 「 我 讀到 過 。 」 「 可能 是 巧合 吧 ！ 」 「 世界 上 沒有 所謂 的 巧合 ！ 」 冬妮婭 說完 ， 便 眺望 前方 。 寬闊 蜿蜒 的 河道 消失 在 藍色 樹林 的 煙霧 中 。 陡峭 的 紅褐色 河岸 布滿 圓形 的 坑坑 洞洞 ， 雨燕 自 洞 裡 輕快 地 疾飛 而 出 ， 滑翔 進 拂曉 的 天際 。 一動不動 、 佝僂 著 背 的 漁人 坐 在 長形 的 黑色 小 艇 裡 ， 手 上 纖細 的 榛子 在 水面 上 顫抖 。 白色 和 黃色 的 浮筒 在 汽艇 激起 的 細碎 浪花 上 搖曳 ， 令 人 聯想起 隱形 巨大 釣竿 上 的 碩大 浮標 。 太陽 升 得 更 高 ， 白晃晃 地 刺眼 ， 四周 暖和 起來 。 前方 遠處 ， 在 河道 幾乎 呈 九十 度 轉彎 的 地方 ， 終於 出現 了 高聳 的 黏土 河岸 。 河岸 被 注入 窩瓦河 的 支流 一分為二 ， 上頭 布滿 了 玻璃 閃亮 的 黑色 農舍 。 下方 ， 在 陡壁 底下 ， 可以 見到 火柴盒 般 大小 、 宛如 擱淺 的 小型 船塢 ， 上頭 散落 著 微小 的 黑 點 — — 那 是 前來 迎接 船客 的 人們 ， 收到 電報 得知 他們 即將 造訪 的 布拉古申 爺爺 當然 也 夾雜 在 人群 之中 。 「 西里墟 ！ 」 喉頭 哽咽 的 米哈伊爾 輕喚 一 聲 ， 感到 微風 漸 涼 ， 吹落 他 雙頰 的 淚水 。 「 就 在 右邊 那兒 — — 葉里杜金諾 … … 那 — — 兒 ， 看得見 了 ！ 」 理解 丈夫 心情 的 冬妮婭 專注 地 瞧 了 他 一 眼 ， 伸手 撫摸 他 的 頭 。 快艇 逐漸 靠近 河岸 ， 陡壁 顯得 愈 是 險峻 ， 農舍 顯得 益加 高遠 ， 船塢 則 已經 變成 裝 著 牙粉 的 白鐵 盒子 。 以前 母親 總是 替 參加 少先 隊營 的 米哈伊爾 添購 這 種 盒裝 的 牙粉 。 在 左邊 開展 的 是 用 纜繩 連接 兩 端 的 克爾庫諾夫卡河 入海口 ， 還 有 艘 蒸汽船 ， 上頭 運載 著 一 匹 套 在 堆滿 乾草 四 輪 大車 上 的 馬匹 … … 「 你 確定 我們 正在 穿越 克爾庫諾夫卡橋 ？ 」 米哈伊爾 詢問 司機 。 「 不會 錯 的 。 我 曾經 從 莫斯科 載 人 來到 過 這裡 的 休閒 中心 ， 就 位在 橋 邊 。 」 「 很 久 以前 嗎 ？ 」 「 大概 三 年 前 。 」 「 或許 那 就 是 戰鬥 休閒站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中心 的 名稱 是 『 克爾庫諾夫卡 』 。 」 「 嗯 ， 是 啊 ， 雜誌 上 寫 戰鬥 休閒站 位於 西里墟 和 葉里杜金諾 之間 … … 」 「 如果 有 這樣 一 個 地方 的話 ， 我們 肯定 找 得 到 的 。 」 「 應該 有 的 。 」 … … 快艇 噠噠 作響 ， 終於 靠 了 岸 。 布拉古申 爺爺 身穿 一 襲 沒有 肩章 的 老舊 軍官 外套 ， 接過 東西 ， 扶 著 冬妮婭 走下 搖晃 的 甲板 ， 接著 擁抱 米哈伊爾 ， 用 滿 是 菸草味 的 嘴 親吻 他 。 隨後 他們 將 行李 和 背袋 搬運到 小 船 上 ， 布拉古申 爺爺 負責 划槳 ， 小 船 在 早晨 無波如 鏡 般 的 水面 上 滑 了 開去 。 米哈伊爾 坐 在 船尾 ， 冬妮婭安 坐 在 船頭 ， 將 一 隻 手 放入 水 中 。 「 很 溫暖 … … 我們 要 划 多久 ？ 」 「 近 傍晚 時 就 會 到 了 ！ 」 爺爺 沒有 回頭 ， 調侃 地 答道 ， 同時 朝 孫子 做 個 鬼臉 ， 對 他 選擇 的 對象 表示 讚許 之 意 … … … … 泰半 沒入 昏暗 的 基姆雷路 上 可 見 半 頹傾 的 木屋 商家 、 緊閉 的 大門 、 燈火 通明 的 鞋櫃 櫥窗 和 亞特蘭提斯 撞球 酒吧 旁 的 鬥毆 身影 ， 這些 景象 全 都 在 五 分鐘 內 飛快 掠過 。 吉普車 在 駛過 路面 上 的 深坑 時 咚咚 作響 ， 司機 臉 上 顯出 痛苦 的 神情 ， 彷彿 撞擊 在 損壞 的 柏油 路面 上 的 是 他 身 上 最 敏感 的 地方 。 他們 在 橫跨 窩瓦河 的 大橋 之前 向 右 轉 。 這 座 橋 也 是 後來 才 搭蓋 的 。 以往 母親 季娜伊達 帶 兒子 上 葉里杜金諾 時 ， 經常 先 搭 火車 到 薩維洛夫 ， 接著 換搭 遊艇 航行 到 基姆雷 。 不 知 為何 ， 每 回 遊艇 上 總是 有 吉普賽人 同行 。 季娜伊達 擔心 遭竊 ， 總是 無時無刻 清點 隨身 提袋 內 的 物品 … … 確認 指示牌 「 克爾庫諾夫卡 建築群 」 所 指示 的 方向 後 ， 他們 在 交叉口 向 右 轉 。 高速 公路 變 得 狹窄 ， 潛入 一 片 黑暗 中 。 兩 片 幽暗 區塊 綿延 在 道路 兩旁 ： 下方 是 鋸齒狀 、 伸手 不 見 五指 的 一 片 黑 。 那 是 樹林 。 樹林 上方 是 另 一 片 黑 ， 帶 點 猶如 墨汁 受 水 沖刷 後 泛灰 的 色彩 。 那 是 天空 。 有時 上 層 的 半 片 黑暗 向 下 墜落 。 那 是 草原 。 小 村莊 的 燈火 偶爾 在 側邊 閃過 ， 如同 灰燼 中 的 炭火 。 僅有 一 回 ， 車燈 曾經 照亮 路過 村落 的 名稱 — — 卡柚洛瓦 。 正常 的 路面 很 快 到 了 盡頭 ， 吉普車 似乎 奔馳 在 無際 的 洗衣板 上 。 「 我們 什麼 時候 會 鋪出 像樣 的 道路 ？ 」 阿列克謝 痛苦 地 問道 。 「 永遠 不會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屆時 我們 會 立刻 被 占領 … … 」 「 被 誰 占領 ？ 」 後座 的 斯薇塔 用 睡意 十足 的 聲音 問道 。 「 妳 醒 了 ？ 」 「 啊 ！ 你 自己 試試 看 ！ 簡直 像 搭乘 防 褥瘡 床墊 似地 … … 」 「 什麼 床墊 ？ 」 「 防 褥 瘡 床墊 。 」 「 妳 怎麼 知道 那 種 感覺 ？ 」 「 老爸 以前 就 躺 在 這 種 床墊 上 … … 」 路況 突然 好轉 ， 休閒 中心 出現 在 右手 邊 。 從 側影 看來 ， 中心 是 依 細緻 的 童話 風格 搭建 的 建築 。 街燈 照亮 了 通往 河流 的 斜坡 。 延伸進 波光 粼粼 河面 的 小 碼頭 上 有 對 情侶 正在 親吻 。 「 我們 就 在 這裡 過夜 吧 ！ 」 斯薇塔 使 起 性子 。 「 不行 。 我們 要 到 戰鬥 休閒站 過夜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