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 事 ？ 」 王 導問 。 「 周伯仁 是 江東 名士 ， 又 是 你 的 好朋友 ， 我 準備 升 他 為 三 公， 你 看 行 不行 ？ 」 一 提起 周顗 ， 王導 眼前 便 浮現 那 日 在 朝 門 外長 跪 時 向 他 求救 被 拒絕 的 情景 ， 一下子 怒氣 就 上來 了 。 但 他 一向 善於 整理 自己 的 情緒 ， 更 不會 怒形於色 ， 只 一瞬間 ， 便 平靜下來 ， 心 裏 暗想 ： 「 伯仁 對 我 如此 薄情 ， 不 講 義氣 ， 我 怎能 支持 他 榮升 三 公 呢 ？ 」 他 本來 想說 不行 。 但 一 轉念 ， 又 認為 不 說 比 說 好 ， 於是 埋頭 喝 茶 ， 不 做 回答 。 王敦素 知 王導 的 脾氣 ， 以往 同 他 商量 事情 ， 如果 他 不 同意 ， 就 會 保持 緘默 ， 以 無聲 的 語言 表示 反對 。 所以 見 王導 不 吭聲 ， 他 接著 問 ： 「 若 不 升 他 作 三 公 ， 就 赦 他 無罪 ， 留任 尚書 左 僕射 原職 如何 ？ 」 王 導聞 言 ， 顯出 一 副 很 累 的 樣子 ， 閉 著 眼睛 養神 ， 默不做聲 。 王敦 見 王導 還 不肯 回答 ， 便 繼續 問 ： 「 既 不能 升 三 公 ， 又 不可 赦 其 罪 保留 原職 ， 就 應該 把 他 殺掉 ！ 不 知 你 以為 如何 ？ 」 王導 聽說 王敦 要 殺 周顗 ， 心 裏 暗暗 吃驚 ， 忍不住 輕 「 哦 」 了 一 聲 。 如果 是 過去 ， 王導 一定 會 立即 說 不能 殺 。 但 他 太 痛恨 周顗 了 ， 便 裝成 已經 睡著 的 樣子 ， 居然 抑揚頓挫 地 打 著 「 哦哦 哦 ∣∣ 」 的 鼾聲 。 王敦 也 看出 王導 是 故意 裝睡 ， 迴避 作答 。 但 不 知 這 迴避 不 答 是 什麼 意思 。 是 用 無聲 反對 殺 周顗 ， 還是 用 無聲 贊成 殺 周顗 。 他 怕 猜錯 ， 因此 再一次 問 ： 「 伯仁 犯 有 窩藏 、 私放 叛賊 劉隗 之 罪 ， 理當 該 殺 ， 但 念 他 是 你 多 年 的 密友 ， 我 看 還是 不 殺 他 好了 。 你 看 這樣 處置 ， 可不可以 ？ 」 王導 聞 言 突然 睜開 雙眼 ， 驚訝 地 瞥 了 王敦 一 眼 ， 復 又 閉上 眼睛 ， 彷彿 從 夢 中 驚醒 ， 又 進入 夢鄉 。 「 我 明白 了 。 」 王敦 輕 說 一 聲 ， 便 走出 偏帳 。 午宴 結束 ， 酒足飯飽 的 文武百官 皆 辭別 回家 ， 唯 周顗 、 戴淵 被 王敦 留下 。 王敦 當即 宣佈 他們 罪狀 ， 羈押 在 石洞 裏 ， 準備 今夜 審訊 ， 明天 午時 斬首 。 元帝 聽說 周顗 、 戴淵 將 被 王敦 處死 ， 驚 得 一 夜 沒 睡 。 特別 是 聽說 周顗 被 指控犯 有 放走 叛賊 劉隗 之 罪 ， 更 覺 不安 。 他 心想 ： 劉隗 是 朕 放走 ， 根本 同伯仁 無關 。 如果 伯仁 為 朕 擔罪 ， 招認 劉隗 是 他 放走 ， 那 便是 一 樁 千古 奇冤 ， 朕 也 於 心不忍 。 如果 伯仁 如實 說出 劉隗 是 朕 放走 ， 王敦 欲 廢 朕 自立 便 更 有 理由 了 。 元帝 驚 了 一 夜 ， 也 想 了 一 夜 ， 最後 決定 出面 營救 周顗 。 但 眼下 能夠 救 他 一 命 的 ， 滿 朝 文武 只有 王導 了 。 周顗 本來 是 王導 的 密友 ， 親同 手足 ， 只 不 知 王導 這 回 為何 不 主動 營救 他 ？ 莫非 他們 之間 存在 什麼 芥蒂 ？ 看來 ， 自己 必須 親自 拜訪 王導 ， 用 周顗 當時 營救 王導 的 上疏 ， 來 打動 王導 之 心 。 於是 ， 次日 天 一 亮 ， 元帝 便 在 兩 名 內侍 的 陪同 下 ， 駕臨 烏衣巷 王導 府邸 。 行過 君臣 之 禮 後 ， 元帝 開門見山 問 ： 「 丞相 欲 以 放走 劉隗 之 罪 殺 伯仁 ， 你 可 知道 ？ 」 「 竟 有 此 事 ？ 」 王導 故作 驚訝 ， 假裝 一無所聞 。 「 茂弘 原來 不 知 ， 情 有 可 原 。 」 元帝 信以為真 ， 便 說道 ： 「 放走 劉隗 的 不 是 伯仁 ， 乃 朕 一時 糊塗 所為 。 望茂弘 向 丞相 求 個 情 ， 把 他 放 了 。 否則 朕 一生 心 裏 不安 。 」 「 劉隗 已經 叛變 投敵 ， 放走 劉隗 天下 難恕 ， 陛下 何故 為 伯仁 擔罪 ？ 」 王導語 氣 冷淡 問 。 「 並非 朕 為 伯仁 開脫 罪責 ， 而是 怕 伯仁 為 朕 擔罪 ， 造成 千古 奇冤 ， 所以 特來 求 你 。 如果 連 你 也 見死不救 ， 伯仁 一 命 休 矣 ！ 」 元帝 急 道 。 「 陛下 以為 伯仁 無罪 ， 為何 不 降旨 解救 ？ 」 「 丞相 眼 裏 哪 有 朕 ？ 還是 請 你 親往 石頭城 保 他 出來 。 朕求 你 了 ！ 」 元帝 說 著 竟 向 王 導行 一 大 禮 。 「 這 使不得 ， 陛下 ！ 君臣 永遠 是 君臣 ， 豈 有 君 拜 臣 之 理 。 」 王導 趕忙 阻止 ， 接著 答應 道 ： 「 臣 遵旨 而 行 。 但 丞相 是否 聽 我 勸阻 ， 臣 也 心 中 無數 。 」 「 茂弘 肯 去 ， 朕 就 放心 了 。 」 元帝 聽出 王導 不肯 盡力 ， 便 從 袖 中 取出 一 紙 ， 道 ： 「 這 是 伯仁 那時 營救 你 的 一 篇 上疏 。 你 看 一 看 ， 就 知道 伯仁 確實 是 一 位 難得 的 忠義 之 士 。 誤殺 他 ， 你 我 心 中 都 不得 安寧 。 」 「 啊 ， 有 這 回 事 ？ 」 王導 頗 感 蹊蹺 ， 趕忙 接過來 唸道 ： 「 飛龍 御天 ， 故資 雲雨 之 勢 ； 帝王 興運 ， 必 倚 股肱 之 力 。 王導素 來 忠誠 輔佐 聖 上 ， 開創 中興 大業 ， 功不可沒 。 比夫蕭 何弼漢 ， 管仲 相齊 ， 並 不為過 。 深山 大澤 ， 有 龍 有 蛇 。 同 宗 兄弟 ， 有 忠 有 奸 。 王敦 蜂目 已 露 ， 狼聲 又 振 ， 對 他 千刀萬剮 ， 尚 不 解恨 。 但 王導人 才 難得 ， 又 忠肝義膽 ， 唯 聖命 是 聽 。 應 授導 當朝 首輔 ， 才 合 民心 。 據臣 所 知 ， 王敦 興兵 叛亂 ， 導 不 曾 與聞 。 望 陛下 辯明 忠奸 ， 重用 王導 ， 內亂 可平 ， 外敵 可 禦 ， 江東 可興 。 臣願 捨 一 家 性命 ， 擔保 王導 無罪 ！ 周顗 泣血頓 首 拜 。 」 見 王導 唸 了 周顗 營救 他 的 奏疏 後 大驚失色 ， 呆 在 一 旁 ， 元帝 知 他 已經 知道 事情 真相 ， 便 進一步 說 ： 「 那 天 在 朕 面前 ， 伯仁 為 營救 你 ， 辭嚴 義正 ， 舌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