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撥 ， 勸 庾亮 舉兵 造反 ， 以 竊取 丞相 之 位 。 」 ﹁ 虎父犬子 ！ ﹂ 王導 喃喃道 。 「 不過 ， 庾亮 身邊 還 是 好人 多 。 有 位 參軍 早 就 對 庾亮 說 ： 『 王丞相 功蓋 千秋 ， 具有 世 外之懷 ， 怎肯 做 凡人 之 事 呢 ？ 望 您 別上 佞邪 之 徒 欲 離 間 內外 之 當 ， 否則 弄巧成拙 ， 留下 千古 笑柄 。 ﹄ 庾亮 見 他 說 得 有理 ， 又 見 郗 太尉 不 願 同 他 合作 ， 方才 就此 罷休 。 」 何充 接著 又 道 ： 「 他 之所以 罷休 ， 也許 還 因為 你 過去 幫 過 他 的 大 忙 。 」 「 一 個 汲汲於 權位 的 人 ， 要 改 也 難 。 你 若 接 我 的 班 ， 當 常 提醒 皇上 ， 警惕 這 種 小人 。 」 王導 沉吟 片刻 ， 道 ： 「 你 代 我 起草 一 書 給 陶稱 ， 告訴 他 庾公 乃 皇上 元舅 ， 應該 好好 侍奉 他 。 」 「 是 ！ 」 何充 應聲 而 下 。 6 何充 前腳 剛 走 ， 蔡謨 後腳 進來 ， 一本正經 地 道 ： 「 丞相 大喜臨門 ， 在 下 搶先 一 步 ， 前來 祝賀 ！ 」 「 蔡侍 中 ， 你 別 開玩笑 ， 老夫 喜 從 何 來 ？ 」 王導 抬抬手 ， 讓 蔡謨 在 客席 上 坐下 。 「 朝廷 將 加 丞 相 九 錫 大禮 了 ！ 」 蔡謨 煞有介事 地 道 。 ﹁ 九錫 ﹂ 即 九 賜 ， 乃 天子 特 賜給 大 功臣 的 車馬 、 衣服 、 樂器 、 朱戶 、 納陛 、 虎賁 、 弓矢 、 斧鉞 、 糧食 等 九 種 器物 。 漢 魏 以來 ， 賜 九錫 乃 權臣 篡位 的 前奏 。 王導 當然 拒絕 接受 ， 同時 正色 道 ： 「 老夫 無 功 無 德 ， 且 已 老朽 ， 無 欲 無望 ， 豈能 接受 ？ 你 向來 敢於 犯顏直諫 ， 老夫 拜託 你 勸 陛下 收回 成命 ！ 」 「 據 在 下 所 知 ， 皇上 未 備 九錫 ， 只 有 短轅 牛車 和 長柄 麈尾 二 物 而已 ！ 」 蔡謨 說完 捧腹大笑 。 「 你 … … 」 王導 如夢初醒 ， 方 知 自己 被 蔡謨 戲耍 了 ， 一時 臉色 大變 。 原來 ， 今年 春節 ， 曹淑 站 在 府邸 門口 觀看 熙來攘往 的 烏衣巷 行人 ， 見 有 三 個 騎 馬 而 過 的 翩翩 少年 ， 長 得 端正 可愛 ， 酷似 王悅 、 王恬 小時侯 模樣 ， 便 問 身旁 的 僕役 道 ： 「 這 是 誰 家 的 孩子 ， 長 得 這般 可愛 ？ 」 「 夫人 有 所 不 知 ， 他們 就 是 住在 西州城 別館 的 第四 、 第五 、 第六 少爺 呀 ！ 」 那 僕役 已 年 過 七十 ， 有些 老糊塗 ， 居然 說 溜 了 嘴 。 年 已 六十六 的 曹淑 ， 喜歡 吃 醋 的 脾氣 一點 也 沒有 改 ， 見 僕役 如此 說 ， 頓時 怒火 中燒 ， 趕忙 帶領 奴僕 婢女 二十多 人 ， 拿 了 門棍 ， 前去 西州城 責問 。 王導 聞訊 大驚 ， 深怕 兩 位 愛妾 被 辱 ， 急忙 坐上 短轅 牛車 趕去 。 他 嫌 車 慢 ， 自執 長柄 麈尾 不斷 地 鞭打 拉車 的 牛 。 最後 匆匆 馳 至 別館 ， 即 命 二 妾 暫 避 他處 。 待 曹淑 一 行 趕到 時 ， 別 館 裡 大大小小 已經 走避 一 空 ， 只有 王導 一 人 端坐 正堂 上 ， 帶 著 心理 準備 接受 曹淑 的 聲聲 怒罵 ， 陣陣 哭鬧 。 只 見 他 裝聾作啞 ， 一 句 也 不 申辯 ， 一直 等 曹淑 罵累 了 哭夠 了 ，方 安慰 道 ： 「 夫人 息怒 ， 保重 身體 要緊 。 老夫 這 是 為了 王氏 子孫 興旺 也 ！ 」 此時 木 已成舟 ， 曹淑 也 無可奈何 ， 只好 在 奴僕 婢女 的 又 勸 又 拉下 悻悻 回去 。 不過 這 一 氣 非同小可 ， 她 竟 因此 大 病 不 起 ， 沒 幾 天 便 撒手 西 去 。 成帝 知 之 ， 贈 她 金章 紫綬 陪葬 。 如今 事 過 一 年 ， 蔡謨 居然 舊事 重提 ， 揭露 自己 當時 之 狼狽相 ， 真是 可惡 至極 ！ 無獨有偶 ， 王導 今天 遇到 兩 件 不 順心 的 事 ， 使 他 悵然若失 。 「 丞相 ， 蔡侍中 何故 大笑 而 出 ？ 」 何 充進來 問道 。 「 蔡侍中 是 什麼 東西 ！ 我 不 認識 ！ 」 王導 停 了 一下 ， 又 憤然 道 ： 「 想 當年 我 和 眾賢 共遊 洛 水 邊 時 ， 何曾 聽說 過 世上 有 個 蔡克兒 ？ 」 蔡克 是 蔡謨 之 父 。 王導 僅 以 這 話 來 發泄 自己 對 蔡謨 的 憤怒 。 但 也 只 到 此 為止 ， 以後 就 不同 他 計較 了 。 何 充見 王導 情緒 有些 反常 ， 心 裡 不禁 替 他 擔心 。 「 次道 ， 做人 不能 忘本 ， 我 今天 想起 元帝 對 我 的 布衣 之誼 ， 又 想起 曹 夫人 對 我 的 糟糠 之 情 ， 心 中 不能 平靜 ， 你 陪 我 拜 山陵 去 ！ 」 王導 站起來 道 。 自 漢 魏 以來 ， 群臣 都 不 拜 山陵 。 王導 每 一 回 升官 進爵 ， 便 往 司馬睿 墓 前 拜祭 一 回 ， 不勝哀戚 。 由 是 明帝 下詔 百官 拜 山陵 ， 自此 成 了 定制 。 但 今天 王導 並 無 升遷 ， 也 非 鬼節 ， 為何 要 拜 山陵 呢 ？ 何充 此時 雖然 覺得 匪夷所思 ， 但 也 只得 遵諭 行事 ， 陪 著 王導 往 台城 東側 的 東陵 祭拜 先帝 司馬睿 ， 又 去 城 北 幕府 山西 南 的 象山 上 ， 拜 其 亡妻 曹淑。 7 咸康 五年 （ 西元 三二九年 ） 秋 七月 庚申日 ， 暮雲 四合 時分 ， 丞相 、 侍中 、 使持節 、 領揚州 刺史 、 始興 郡公王導 ， 走完 了 他 的 六十四 年 的 生命 之 路 ， 與世長辭 了 。 他 清早 頭 起床 後 還 好好 的 。 早餐 吃 稀飯 ， 飯 後 喝 濃茶 ， 都 和 平時 一樣 。 只是 之後 感到 很 累 ， 就 上榻 躺 著 。 這 一 躺下 便 不 想 起來 。 午後 ， 他 知道 自己 大限 將 至 ， 便命 身旁 的 兩 位 寵妾 ， 分頭 通知 子孫 們 到 自己 的 臥榻 前 。 子孫 們 很 快 便 把 他 層層 圍住 。 站 在 外圍 的 女兒 、 媳婦 、 孫女 們 都 忍不住 悲泣 著 。 王導 讓 雷 上 蘇 和 賀小麗 扶 他 斜 靠在 牆角 ， 然後 輕 歎 一 聲 ， 道 ： 「 你們 都 別 哭 。 人 有 生 必 有 死 ， 死 和 生 一 個 樣 ， 都 是 很 平常 的 事 。 不必 為生 而 狂喜 ， 也 無須 為 死 而 悲 。 為 父 六十 有 四 ， 也 算是 長壽 了 。 近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