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 路 ， 與世長辭 了 。 他 清早 頭 起床 後 還 好好 的 。 早餐 吃 稀飯 ， 飯 後 喝 濃茶 ， 都 和 平時 一樣 。 只是 之後 感到 很 累 ， 就 上榻 躺 著 。 這 一 躺下 便 不 想 起來 。 午後 ， 他 知道 自己 大限 將 至 ， 便命 身旁 的 兩 位 寵妾 ， 分頭 通知 子孫 們 到 自己 的 臥榻 前 。 子孫 們 很 快 便 把 他 層層 圍住 。 站 在 外圍 的 女兒 、 媳婦 、 孫女 們 都 忍不住 悲泣 著 。 王導 讓 雷 上 蘇 和 賀小麗 扶 他 斜 靠在 牆角 ， 然後 輕 歎 一 聲 ， 道 ： 「 你們 都 別 哭 。 人 有 生 必 有 死 ， 死 和 生 一 個 樣 ， 都 是 很 平常 的 事 。 不必 為生 而 狂喜 ， 也 無須 為 死 而 悲 。 為 父 六十 有 四 ， 也 算是 長壽 了 。 近來 覺得 很 累 ， 該 去 看望 你們 大娘 和 大哥 （ 王悅 ） 了 ， 還 有 … … 」 他 頓 了 頓 ， 眼看 一下 站 在 王恬 身旁 的 媳婦 周芊 ，方 接著 說 ： 「 還 有 ， 也 該 去 陪陪 我 的 好友 周伯仁 ， 喝 幾 杯 酒 了 。 為 父官 居 極品 ， 號稱 中興 第一 功臣 ， 其實 盛名難符 。 不過 我 有 我 的 活法 ， 對上 堅守 臣節 ， 對 下 無為 而 治 ， 對 左右 同僚 與 人 為善 。 我 無害人 之 舉 ， 人 必 善待 於 我 ； 見利 讓 字 當頭 ， 遇難 挺身而出 。 這 才 是 做人 的 本分 。 」 王導 說到 這裏 ， 喘 了 一 口 氣 ， 示意 雷上 蘇 幫 他 拿出 祖傳 的 佩刀 ， 依次 逡巡 站 在 前 排 的 王恬 、 王恰 、 王協 、 王劭 、 王薈 等 五 位 在 朝 中 當官 的 兒子 ， 又 逐 個 看過 站 在 他們 身旁 的 孫子 們 ， 其中 稍 長 的 有 過 嗣王悅 的 王恬 長子 王琨 ， 王恰 的 兒子 王珣 、 王 ， 王劭 的 兒子 王謐 、 王穆 、 王默 、 王恢 ， 王薈 的 兒子 王欽 。 然後 ， 他 舉 著 寶刀 說 ： 「 為 父 一 世 ， 兩袖清風 ， 沒有 家產 留給 你們 ， 唯一 的 是 這 把 祖傳 寶刀 。 現 由 王恬 接刀 。 皇上 本 要 讓 王恬 當中 書令 ， 為 我 之 副 ， 但 我 只 讓 王恬 當後 將軍 ！ 」 待 王恬 接過 寶刀 後 ， 王導 重新 躺下 ， 最後 囑咐 道 ： 「 要 記住 寶刀 上 ﹃ 堅守 臣節 ， 子孫 必 興 ﹄ 八 個 字 。 」 說完 緩緩 收回 了 目光 ， 然後 安詳 地 闔上 了 眼 。 子孫 們 見狀 ， 忍不住 悲傷 痛哭 起來 。 雷上 蘇 、 賀小麗 這 兩 個 未 亡人 更 是 哭成 淚人兒 。 王導 薨 逝 ， 成帝 司馬衍 舉哀 於 朝堂 三日 ， 特遣 大鴻臚 監護 喪事 。 其 隆重 的 葬禮 ， 一 依 漢博 陸侯霍光 故事 ， 中興 諸 名臣 莫比 。 ︻ 全 書 完 ︼ 王羲之 是 王導 的 姪子 ， 少時 即 被 王導 撫養 。 太尉 郗鑑派 門生 到 王導家 挑 女婿 ， 王導 讓 他 往 東 廂房 去 看 王家 子弟 。 門生 回去 報告 郗鑑 說 ： 王氏 諸 少年 皆 佳 ， 但 聽到 要 挑 女婿 ， 都 矜持 做作 ， 只有 一 人 在 東床 上 袒腹 飲食 ， 視若無睹 。 郗鑑 說 ， 這 正 是 我 要 的 佳婿 ！ 一 問 ， 是 王羲之 ， 就 把 女兒 嫁給 他 。 東晉 偏安 於 江 左 ， 政治 雖 乏善可陳 ， 書道 的 發展 卻 達到 顛峰 ， 創造 這 一 顛峰 的 ， 就 是 王羲之 。 東晉 文人 雅士多 出自 門閥 貴族 ， 門閥 貴族 有錢 有閒 ， 最 講 面子 ， 他們 的 尊嚴 建立 在 大家 比 來比 去 上面 。 其 下 焉 者 ， 互比 財富 ， 像 石崇 、 王愷鬥 富鬥 美女 ； 好 一點 的 ， 比 風流 ， 比 教養 。 書法 ， 是 文人 雅士 展現 教養 的 最佳 工具 ， 王羲之 的 書法 ， 大多 是 與 友人 親朋 之 往來 酬作 或 書信 ， 這 也 是 標示 身分 與 教養 的 一 種 表徵 。 《 晉書 》 論 王羲之 書法 ： 「 尤善 隸書 ， 為 古今 之 冠 ， 論 者 稱 其 筆勢 ， 以為 飄若 浮雲 ， 矯若 驚龍 。 」 中央 研究院 許倬雲 院士 曾經 說 過 ： 「 由 漢朝 以來 ， 中國 這 一 個 共同體 ， 歷經 了 諸葛亮 的 整合 ， 王導 在 南方 的 整合 ， 及 王猛 、 李沖 、 蘇威 、 蘇綽 在 北方 的 整合 ； … … 這 群 賢臣 的 共同 特點 就 是 ， 他們 的 著眼點 並 不 是 短 時間 、 一 小 部分 人 的 利益 ， 而是 以 長時間 為 考量 ， 把 族群 的 矛盾 擺在 一 邊 ， 把 族群 的 利益 擺在 一 邊 ， 致力 於 族群 的 整合 。 」 王導 的 一生 功過 ， 後世 評價 不一 。 王陽明 曾經 借夢 發揮 ， 指出 ： 「 世 之 人 徒 知 王敦 之 逆 ， 而 不 知 王導 時 陰主 之 」 ； 而 王夫之 讀 了 司馬光 《 資治通鑑 》 後 ， 眉批 「 王導 之 能 秉 政 也 ， 始 建 江東 者 也 」 。 兩 位 學者 的 看法 南轅北轍 ， 形成 有趣 的 對照 。 為 此 本 社 透過 虛擬 網路 ， 讓 他們 超越 歷史 時空 齊聚一堂 ， 來 一 場 世紀 大 對談 ， 為 讀者 揭開 這 一 頁 歷史 的 迷霧 。 ■ 對談 來賓 ： 王 　導 （ 東晉 初年 名相 ） 王陽明 （ 明中 葉理學家 ） 王夫之 （ 明 末 大 思想家 ） ■ 記錄 整理 ： 王　爰 （ 虛擬 時空 記者 ） 一 個 注重 門第 的 時代爰 ： 看 您 身 披 鶴氅 ， 手 執 麈尾 ， 一 副 仙風道骨 的 樣子 ， 莫不是 人 稱 「 江左夷吾 」 的 王導 先生 ？ 導 ： 不錯 。 （ 環顧 四周 ， 入座 ） 我 來 早 了 嗎 ？ 怎不 見 那 兩 個 後輩 ？ 爰 ： 他們 馬上 就 會 到 了 … … （ 顯得 有些 興奮 ） 不過 真 是 巧 啊 ！ 我 剛好 與 您 同 姓 呢 ！ 導 ： 是 嗎 ？ （ 淡淡 看 了 一 眼 ） 我們 很 重視 門第 與 出身 ， 雖然 同 姓 王 ， 但 妳 是 琅琊 王氏 的 後代 嗎 ？ 爰 ： … … 導 ： 我們 王家 在 兩 晉歷 朝 為 官 ， 依 「 九品 官人法 」 算 屬於 上品 ， 所以 男 多 娶 公主 ， 女 多 嫁 皇族 ， 與 謝家 、 曹家 亦 通婚 頻繁 ， 出 了 「 臥 冰 求 鯉 」 的 王祥 、 「 竹林七賢 」 的 王戎 、 「 坦腹 東床 」